短短的几分钟很快就结束了，帕维尔起身拿起琴，头也不回地回到后台，找了个最角落的地方坐下，大口喘息起来。
工作人员开始忙忙碌碌地收拾设备，没人留心角落里的帕维尔。过了很久，辛格走了过来，张开双臂想要拥抱帕维尔，却被他一侧身躲开了。
“你怎么了？”辛格蹲下身子，“很累对吧？待会儿的发布会你不用去了，让我的助理去应付他们就好了。再休息一会儿，我送你回家吧。”
帕维尔抬起头虚弱地笑了笑，“辛格先生，麻烦你帮我订一张明天的机票好吗？我想离开马德里。”
第二天的同一个时间，希斯和他的球队终于在伯纳乌赢下了比赛，重返积分榜榜首。他坐在更衣室里，靠着墙，累得几乎虚脱。从今天早上开始，只要他闭上眼睛，就会听到电视里帕维尔的声音，“我们之间没有你们想象的那种关系。。。我们没有恋爱过。。。我不爱他。”因此他只能一直睁着眼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希斯你今天给我传的球真棒！”阿方索走过来，略显夸张地拍拍他的肩膀，这个好朋友平时从不肯好好夸奖他，“别为那些不知好歹的人费心了，你是皇马的头号球星，还怕没人爱你吗？”
希斯转过脸，努力地对阿方索做了个鬼脸，“我没事，真的。。。爱其实不是那么重要，对不对？”
两个月后
今年的联赛冠军之争一直持续到了最后一轮，终于还是皇马获得了胜利。这几天全队一直在参加各种各样的庆祝活动，卡卡早晨把克里斯蒂亚诺送出门，一直要到深夜才能重新见到他。
这天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卡卡坐在客厅里还不想睡。突然外面想起了一阵敲门声，他赶紧跑去开了门。只见克里斯蒂亚诺站在门口，肩上还斜靠着另一个人，看起来半醉半醒。
“呀！这是怎么了？”
“快帮我一把，”克里斯蒂亚诺气喘得有些不匀，“这孩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卡卡这才透过那一头乱发看清了希斯的脸，赶紧架起了他的另一边胳膊，和克里斯蒂亚诺一起把他扶进客房。刚挪到床边，希斯的身体就沉重地倒了下去，头一下子撞到了床头，皱着眉哼了一声。
“你们干嘛要给他喝这么多酒？”卡卡有些不满。
“没人让他喝，他自己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弄成这样了。。。”克里斯蒂亚诺很无奈，“之前一直好好的，突然就哭起来了，但是谁问他也不肯说话。”
卡卡心下有些明白，叹了口气，蹲下身子对希斯说：“你先好好睡一觉吧，其他的事情明天再说。”
听到卡卡的声音，希斯睁开了眼睛，缓缓伸出了手：“克里斯蒂亚诺。。。”
克里斯蒂亚诺听到希斯唤他，看了卡卡一眼，也蹲了下来，握住了希斯的手，“嗯，我在这儿。”
卡卡脸色有些复杂地往旁边让了让，只听希斯断断续续近乎呓语地说着：“我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你们都不爱我。。。”
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还放在希斯手中，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卡卡。卡卡摇摇头，俯身摸了摸希斯的头，“别瞎说，大家都爱你。你先好好睡觉，明天起来一切就好了。”
“真的？”希斯的眼睛又睁大了一点，也不知道他究竟能不能看清楚面前的人。
“真的。”卡卡的语气很肯定，摊开被子盖在了希斯身上，随后就不露痕迹地牵着克里斯蒂亚诺离开了。
“卡卡，我真的没有。。。”刚进卧室，克里斯蒂亚诺就急切地搂住了卡卡的腰。
“没有什么？”卡卡压低眉毛看着他。
“没有。。。”克里斯蒂亚诺也语塞了，“反正没有做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情。”
卡卡忍不住笑了，“我哪有不高兴？你这个家伙，自己小心眼，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小心眼。”
克里斯蒂亚诺也笑了起来，箍紧了卡卡的腰，“小心眼又有什么不好，只要你喜欢就行了。。。”
卡卡皱皱鼻子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别闹了，早点休息吧。楼下那个小朋友一看就是失恋了，明天你这个做教练的可得开导一下他。”
“我不去，”克里斯蒂亚诺摇摇头，“刚才那个样子。。。我是教练，太婆婆妈妈了不好吧？”
“切！”卡卡很不屑，“你不去我去。”
第二天早晨希斯醒来之后，在床上发了很久的愣。他并没有醉到失去记忆，只是伤心得没有力气罢了。他记得一片混乱中教练把他扶上了自己的车，还记得有人给他盖上被子，对他说“我们都爱你”。
那么，此刻他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克里斯蒂亚诺家吧？该死的！他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为什么总是这么冒失？他想起两年前那个早晨，同样是赛季结束，他在这间屋子里发现了克里斯蒂亚诺的秘密。希斯懊恼地抱住头，如果可以，他真希望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再也不要恋爱了才好。
这时门口想起了敲门声，“你醒来了吗？”似乎是卡卡的声音。
希斯赶紧起身开了门，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睛，“醒了一会儿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失礼了。”
“大家是朋友，客气什么。”卡卡语调很轻松，“克里斯蒂亚诺在做早餐，你不如先去洗个澡，然后一起来吃东西。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胃肯定不怎么舒服吧？”
听卡卡这么一说，希斯还真的觉得胃部有些隐隐作疼了。于是他听话地点点头，循着卡卡的指引进了浴室。
洗完澡出来，整个屋子里已经弥漫着热咖啡和煎火腿的香味了。“快过来。”卡卡招手唤他，“我们家这位的厨艺挺不错的，可惜除了我一直没有人欣赏，今天总算多一个了。”
“好啊。”闻到食物的香味，希斯心情似乎好了一些，大大方方地坐到了桌旁——看来他已经忘了昨晚拉着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说过的话了。
见他这样，克里斯蒂亚诺也放下了心，看看卡卡又看看希斯，都一副吃得很香的样子，不由得翘起了嘴角。
吃过早餐，希斯起身就要告辞，“谢谢你们的早餐，我该回去了。。。以后我不会这么冒失了。”
“不准走。”克里斯蒂亚诺叫住了他，“昨天哭成那个样子，把我和卡卡折腾得够呛，现在这么轻描淡写就走了？”
希斯一下子紧张得捏紧了拳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还是卡卡站起身来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你要真当我们是朋友，就不妨把心事说出来。说不定我们能帮你出出主意，最不济也能听你倾诉。对不对？”说着他就拉着希斯，推开客厅门走到了院子里的游泳池边，在遮阳伞下的小桌子旁坐了下来。“克里斯蒂亚诺，你把碗洗了，然后倒几杯果汁过来。”卡卡冲屋里喊道。
三个人都坐下之后，希斯一开始尚有些犹豫，可他抵抗不了卡卡和克里斯蒂亚诺诚恳关切的目光，也抵抗不了内心压抑已久的痛苦，终于还是把他和帕维尔从前年圣诞节到现在，相识、相知、相爱，然后又出现矛盾直至分离的过程一点点说了出来。
“所以，你们之间之所以会出问题，只是因为你不愿意公开恋情，对吗？”克里斯蒂亚诺看希斯的眼神很直接。
“是的。”希斯点点头。
“你这个傻孩子，为什么要这么做？”克里斯蒂亚诺看起来完全不认同他的选择，“是怕影响球队还是你自己的形象？”
“我不担心影响我自己，但我确实不想给球队带来麻烦。更重要的是，我担心他。。。我总觉得他就应该是那个自由自在的音乐家，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的原因，一股脑地跑上去打扰他的生活。不瞒你们说，虽然我和他已经分开了，但在电视上看到记者们不关心他的音乐会，只顾一个劲地追问他和我的事情，他又那么不善言辞的样子，我还是心疼的。”
“你会不会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卡卡问希斯。
“不会。”希斯摇摇头，看向克里斯蒂亚诺，“你看每次我们去客场比赛，那些极端球迷是怎么拿你的事情骂。。。”
话音未落，克里斯蒂亚诺紧张地朝希斯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往下说了。希斯这才自觉失言，赶紧闭上了嘴。
卡卡不以为意地笑了，一手在桌子下覆住了克里斯蒂亚诺的手背，“你是说那些人拿我们俩的感情开骂吗？我在新闻里都看过，只是克里斯蒂亚诺不愿意让我操心这些事情，我就假装不知道好了。既然你今天提起这个，那我告诉你们，我真的一点都没放在心上。那些不相干的人，他们哪里知道我们过得有多幸福？”
克里斯蒂亚诺脸上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松弛下来，无比温柔地看了卡卡一眼，在桌下握紧了他的手。
希斯低下头，“都怪我不够成熟吧。。。”
“其实你的担心倒也没错。”卡卡赶紧宽慰他，“不过。。。”
“不过，”克里斯蒂亚诺接着说了下去，“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十全十美的。不公开就不会打扰到帕维尔的生活，但是会让他伤心失望。公开了，生活自然会被打乱，可这却是对他的一个肯定。最重要的是，你有没有问过帕维尔，他最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希斯叹了口气，“你说得对。以前我一直都不明白这个道理，直到那天在电视里听到他说他从来没爱过我，我才明白从前他有多伤心。可惜时光不能倒流，他已经离开我了。。。”
“你确信？”卡卡说，“虽然我和帕维尔不算很熟，但我一直觉得他非常爱你。去年你在医院里休养时我就和克里斯蒂亚诺说过，世界上可能很难再找到和你这么投缘又对你这么好的人了。。。你确信他会那么轻易就离开你吗？”
“我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已经和他的经纪人住在一起了。。。”说完这句话，希斯仿佛再没有力气了，趴在小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你是说他那个经纪人，辛格？”卡卡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问道。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希斯依然闭着眼睛。
卡卡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咚咚咚地跑到楼上房间里，把手机拿了下来。“你们看，这是上周我收到的一份马德里夏季演出季的电子宣传册。。。”他点开其中一张海报放大，是一场钢琴独奏音乐会，“这个出品人就叫辛格，是不是他？”
“应该是的。”希斯点点头。
“如果帕维尔真和他在一起，那就奇怪了。”克里斯蒂亚诺说，“为什么他没有继续帮帕维尔做音乐会，而是在帮另一个人？”
“而且，”卡卡接了下去，“整个音乐季的名单里都找不到帕维尔的名字。”
“也许他是在马德里之外的地方演出。”希斯仍然显得无精打采。
“这个很容易查到。”卡卡开始在手机里搜索音乐会加帕维尔的名字，除了春天那几场音乐会的信息，再没有别的内容。“你看，他没有任何演出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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