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生一世,有多少你我,被吞没在月光如水的夜里。那变换的脚步,让我们终难牵手。*
他们错过了太多年,逝去的那些冬天再也追不回了。
Fin.
\* 注:化用自李健-《贝加尔湖畔》的歌词。 《长冬如许》后记
这篇文章最开始的想法大致是去年夏天形成的。那时候看了一点沈志华先生的《苏联专家在中国》,讲到苏联撤走专家的时候有这样一句话:“当火车起动的时候,我的翻译哭了,我也非常伤心。”我当时便想国家无情人有情,不管中苏官方怎么撕逼,人民之间的感情还是很动人的,于是脑洞了这个苏联专家x翻译的故事,还写了个开头。
后来因为一直很忙而且觉得自己对那段历史有很多不了解,一直没有真正下笔写。中间把《苏联专家在中国》看完了,也查了很多资料,今年暑假终于有信心要开始动笔了。大家应该也发现了吧,我最后私心把车站送别那一幕写进小说里了。我真的挺喜欢那个场景的,如果以后有机会出本的话我一定会给这个场景配一张图。
各方面还是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反正文章没写出来之前在脑内永远是最好的(笑)文笔还有待提高,不过剧情总体上还是满意的。中间大概50年的跨度,从中苏蜜月期,到后来分道扬镳之后各自经历的苦难,算是把我心里对那段历史的很多想法都写出来了。写完的时候有种言尽于此的感觉,如果没有好梗大概不会再想写这段历史相关的史向露中了,以后还是写点轻松愉快的ww
最开始想要表达的就是小人物卷入大的历史事件时那种对命运无力的抗争,大概就是两个人无论怎么努力还是不能在一起的故事,所以一开始基本就定了一定要BE。后来写着写着也加了点别的东西,比如社会对同性恋的歧视压迫,伊万结婚那里其实是想说同妻(或者再说大一点是爱情和婚姻的选择)。这些其实都是附加的了,最开始想写的内容最后表达出来了还是很开心。
关于人物也有很多想法,但是一千个人眼里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就不给自己加戏剖析太多了。大多数人物我都很喜欢,不管是主角配角还是原创人物。倒是我希望大家不要讨厌任勇洙和王春燕,其实他们作为在那个时代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人很多事情虽然现在看来过火,那个时候是很自然的选择吧。还有任勇洙基本是来背锅的,我刚开始只是觉得任勇洙这个名字可以假装是中国人才用他的,不过性格意外地很合适(笑)作为一个韩国人辛辛苦苦到中国来背锅,简直是国际主义。
这文里的原创人物有点多,还好大家也不嫌弃。一方面实在是原著里找不到这么多中国人,另一方面其实也是我的一个习惯,觉得部分配角使用原创人物反而能把非原创的人物凸显出来。
写完了真的非常开心٩(๑>◡<๑)۶ 粗略一算竟然超过10w字了,开始动笔的时候是完全没想到的(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两更完结…)因为立了flag说这周内要完结,其实最后写得稍微有点草率,当然开学了时间不多,心里也希望把这种耗精力的长篇尽快完结。之后有空可能还会对这篇文做一些细节和语言上的润色,但大体剧情走向不会变了,这样看来这文也算是完全成型了。说实话好几次竟然写着写着突然就开始哭了,被自己写的文给虐到了感觉好蠢(笑)
写作过程中意外得到了很多人的喜欢和鼓励,是你们一直支持我写到了最后,鞠躬感谢!因为这篇文认识了很多小伙伴,尤其一些经常给我评论的小天使,爱你们,以后也一起愉快地萌露中吧!再鞠躬,谢谢看到这里的所有人~
——以沫,于2017.09.03 【露中】金色年华
《长冬如许》的Alternative Ending,是收录在个志中的新番外。应该很多人都看过了,文末有后记。
AE:一个考虑过甚或已经写出来的故事结局,最终因为采用其他结局而弃用。一般认为与故事的正则叙事无关。
设定:1993年伊万没有受伤,最终到中国来了。
BGM:CLANN - I Hold You
谨以此文向他们的爱与勇气致以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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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惋惜我的青春良辰
1
“教授,您看,那就是东方明珠塔!”经过陆家嘴时,崔筱指着车窗外兴奋地说,“还有旁边的金茂大厦,才刚盖好没多久哩!”
伊万正在摘下口罩。他一上车就把眼镜和帽子摘了,在密闭空间里一直戴着口罩似乎也不必要。他顺着崔筱手指的方向看去,对岸两幢高耸的建筑鹤立鸡群。随着车子的移动,清晨阳光依次照亮外墙上的每一个反射面,粼粼如微波的湖面。
出租车司机也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这可是全国最高的大楼,老气派噶!”
“这也算不上什么。”崔筱说,“美国的帝国大厦侬晓得伐?六十年前就有这么高的大楼了,比这个还高!那才叫气派哩。”
“六十年前?那老早了。”司机说。
“可不是!而且多久盖完侬猜猜看?”崔筱来了兴致,向前扒着副驾的椅背和司机说话,“金茂少说盖了三四年,美国盖帝国大厦拢共就一年。”
“瞎三话四,这么高的楼一年怎么盖得好?”司机不相信,“三四年要有的。”
“我骗侬作甚!”
……
伊万不能全听懂。他已经在哈尔滨生活了三年多,不谦虚地说,中文比过去好得多。简单的日常对话不成问题,但带着南方口音的口语就在能力之外了,只大概明白崔筱在说美国。
崔筱很喜欢美国,这是显而易见的。几分钟前出租车经过一栋白色洋楼时,崔筱告诉他二楼原本是是肯德基。那是上海的第一家美式快餐连锁店,她最难忘的一个生日便是1990年,他们一家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长队,终于坐进了刚开张没几个月的肯德基。肯德基是品质的象征,按崔筱的话说:“几个小时卖不掉就扔了,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比起崔筱的憧憬和向往,伊万对美国有完全不同的情感,一种更为老派——或者说是陈腐——的看法。尽管如此,要是崔筱想和他说美国,他也总是微笑倾听。正如伊万这些年来越来越明显地感受到的那样,他已经过时了。他不明白美国文化的魅力,但年轻人都喜欢美国,美式快餐文化在苏联也受到追捧。
1990年1月31日,莫斯科第一家麦当劳的剪彩仪式上,自由的福音用俄英双语被宣讲。店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市民们裹着厚厚的冬衣,涌向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入口,那里自由、快乐而丰饶。队伍绕着普希金广场,一圈又一圈。广场中央的普希金铜像低垂眉眼,沉默着思索着,用他永恒平静的目光,注视这场大众文化的狂欢。
伊万排队去吃麦当劳,自由味的炸鸡让他肠胃不适;摇滚乐在大街小巷响起,但他僵硬的腿脚已经跟不上节拍。他所熟悉的一切都在凋零,就像他自己。痛苦、悲愤而失望,他追不上国家变化的步伐,这不再像是他的国家。于是他当了逃兵,他逃到中国来了。
这不像是他会选择的做法,但这也根本不是一场属于他的战斗。列宁说过要像雄鹰一样不断地战斗,但他也说过“未来是属于青年的”。伊万曾毫无保留地为国家付出自己的一切,如今年华已逝。他完成自己的使命从岗哨上退下,衰老而疲惫,什么都做不了了。现在他只希望得到食物、安全和尊严,却不能如愿。
他和女儿的关系也从未好转。伊万为自己在法茵卡童年的缺位而歉疚,一直希望能和法茵卡和好,尽其所能弥补一点过去的错误。但法茵卡既不喜欢也不需要他。对她而言伊万是一个虚情假意的父亲、一个从不在妈妈和她需要时出现的名字,直到老无所依才想起她来,法茵卡不接受这样的道歉。
伊万最后一次见到法茵卡是在家门口,法茵卡抱着她的孩子正和娜塔莎贴脸告别。当她转身看到伊万时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板着脸从他身边匆匆走过。伊万在身后叫法茵卡的名字,但她头也不回。伊万的目光紧紧跟着她,转过楼梯便看不见了。
几年前法茵卡结婚了生了一个女儿,这些都是娜塔莎告诉伊万的,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他名义上的外孙女。伊万远远地看到小孩脸上泛着病态的嫣红,想问娜塔莎孩子是不是生病了,话到嘴边却一时想不起外孙女的名字来。他明明记得娜塔莎告诉过他的,可是怎么都想不起来,只好磕磕绊绊地问:“这是怎么了?”
伊万的心里空落落的,再次感到他与这个城市毫无瓜葛。他在这里生活几十年却没留下任何东西,他既不明白如何爱人也不为人所爱,徒劳无功的尝试总也不会成功,兜兜转转他永远孤身一人。实际上他了无牵挂,他一直都无拘无束。
1993年收到中国大学的邀请时,伊万刚刚见证了伴随休克疗法而来的大通胀。物价疯涨几十倍,可以想见,要在这样的环境下填饱肚子并不容易。他想去中国,让娜塔莎和他一起去。娜塔莎气得摔东西,跟他大吵一架,最后却哭了。
娜塔莎气愤的理由让伊万很意外。他无法否认,所有使中国对他如此特别的缘由,最终都归于他在中国的五年和一个他无法逃离的人,所有的一切他永志不忘。要是岁月尚未将他打磨得如此驽钝,他一定要尽一切可能找到王耀,谁也拦不住他。但对现在的他而言,那都是那么久远的事了。他还想再见到王耀吗?伊万无法回答。
他老了,激情已经褪去,记忆也开始模糊不清。往事如镜花水月,纵然留下美轮美奂的残影,但要是走近去探究——事情记不全了、细节也对不上了,水中月影一碰就碎。他有时候疑惑,在中国的事情真有那么美好吗?还是他因为生活不顺,经年累月将回忆改造成了现在的样子?
其实只要细想,就会发现其中的荒诞之处。王耀与他的交往从头到尾都浸透着虚伪和算计,王耀欺骗并利用了他,或许早将他抛诸脑后,他却深陷其中念念不忘。即使找到王耀又能怎么样,他会去质问王耀当年为什么要骗他吗?这又有什么意义,只是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可悲,明白自己确实从未被爱过。
回忆本就是主观而多变的东西,同样一件事,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心理需求和主观感受来记住它,而这件事本身在发生的一刹那便流入奔腾的历史长河。脚下是浑浊而真实的生活:他想要逃离的家庭生活、和女儿紧张的关系、无法理解的剧变中的祖国。所有这一切让伊万把记忆改造成如今的模样,成为他寄托感情的精神故乡。
精神故乡的宝贵之处正在于我们永远都回不去,因此可以尽情声称它比一切真实存在的事物都更好。我们因此相信这个世界上仍有一片净土,从而心怀光明地活下去。
不要试图回到那里,也不要去找他。这是最明智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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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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