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玉,话这般多,怎不去那茶馆当说书先生。” 那女捕快话还未说完,就被领头的捕快厉声呵止。 郑玉心中不满,却也不再同荀飞白言语。她低头小声嘀咕道:“小人得势。” 荀飞白抬眼看了看二人,低下眼眸若有所思。 众人出了钱家,门外早已围满了人。 “让开,让开。”领头的捕快大声喝道,“杀人犯有何好看,快让开。” 此时大雨早已停歇,落日余晖分外红艳,直晃的荀飞白有一瞬的失神。 雨后风疏凉,卷起枝上残叶,带起点点雨水,滴落在荀飞白面颊。 凉意蔓延,使她更是清醒了几分。荀飞白慢慢想起了之前的事,她本是坐着马车回颜家,途中马车翻倒,她撞到了车梁才晕了过去。 此时已日影西斜,她晕过去因当不到一个时辰。钱管事身侧的血也并未凝固,也也就是说他应当也是才死不久。在这一个时辰内,有人将失去意识的她带到钱家,随后又杀了钱管事,栽赃于她。 如此大费周章,那些人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为何?而且她在此处,那驾车的林桐又在何处?可也是被人掳走? 将所有的事重新想过一遍后,她脑中缓缓冒出一个念头。她心下肯定,今日这番事,想来是预谋已久了。 荀飞白被一路押着到了县衙,却未被直接押去大堂审问,而是被关到了县衙的大牢中。 她‘杀人’当场被抓,证据确凿,却植被关押而并未提审。如此反常的行径,更是印证了她心中的猜想。 城北,颜家。 颜从安三人还未走至门口,就见林桐匆忙向她们跑来。她身上的衣裳早已湿透,衣服上脏乱不堪带着刀剑划伤的痕迹,破口处带着点点猩红。 颜从安脑中咯噔一声,她霎时变了脸色,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蔓延。 “发生了何事?飞白人呢?”颜从安慌张道。 “姑爷有事要同林小娘子商量,我们晌午出了赵家后便回了一趟荀家。从荀家出来时,并无任何异常。走至清河街时,突然狂风大作,下起瓢泼大雨。”说到此处,林桐咳了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颜从安赶忙让宝匣上前将人扶住,林桐擦掉嘴角的血迹,摆了摆手:“无甚大碍。我见雨越下越大,便加快了马车。可刚行到路口,马儿便不知道为何被绊倒了。我摔下马车刚要起身,路上突然冲出七八个大汉。” 截停马车,又有大汉拦路。不用说也知晓,定是有人早有预谋。 “我敌不过他们人多,被打晕了过去。等醒来时已没了姑爷的踪迹。”林桐说罢,便单膝跪倒在地,“属下失职,未能保姑爷平安。请三娘子责罚。” “他们应是早有预谋,你以一敌八,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七八个大汉当街抢人,行事如此匪气,让颜从安忍不住想到这些人,很有可能是天虎寨逃脱的山匪。 颜从安一颗心顿时沉到谷底,冷声吩咐道:“宝匣,将人全部派出去找,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知道她人在何处。” 颜从安话音刚落,只见方才出门的小厮急匆匆跑回来,停在几人面前。 “不好了,不好了,三、三娘子,姑爷找到了。”因着跑的太急,小厮一时喘不上来气,说话磕磕绊绊,有些前言不搭后语。 “你且慢慢说,姑爷找到了是好事,又怎么不好了?”玉珠匆忙接话道。 “姑爷,姑爷她……”小厮用手锤了锤自己的胸,接着说道,“姑爷她、她杀人了。” “你说甚么?”颜从安厉声问道。 “我方才往荀家走去,路过广元街时,发现那处一宅院门口围了一群人。我本不想理会,绕过他们就走。哪知听到人群中有人小声议论,说是颜家的新姑爷杀了人。” “我挤进人群一看,竟然瞧见两个官差压着姑爷从那院内走了出来。我本想上前与姑爷搭话,却被官差一手挥开。”小厮说着拧了拧眉,“不过我瞧姑爷那神情有些不对,似是浑浑沌沌刚睡醒一般。” “广元街?”若颜从安未记错钱管事的家就在广元街,她又接着问道“那死的又是何人?” “死的就是屋主,听说好像是姓钱。”小厮想了想答道。 广元街,姓钱。 颜从安心中一凛,这人十之八九就是钱管事。 清河街在城南,广元街在城北,中间相隔两刻钟的路程。方才那雨下了不到半个时辰,如此短的时间,劫车、掳人、栽赃杀人,被杀之人还是钱谭。 步步设计,环环相扣。 今日之事一定蓄谋已久,当真是用心歹毒。 颜从安怒上心头,她转身看了一眼西园的方向。想起荀飞白,转身对宝匣说道:“你随我去一趟县衙。”
第80章 第 80 章 花溪县,县衙二堂。 二堂的案桌旁坐着一人,这人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头戴乌纱,身着青色光袍,正是花溪县新上任的卢县令。 堂下站着一人,这人就是方才逮捕徐飞白的那个领头捕快,张五。 “太爷,人已经按您的吩咐关到牢中去了。”张五弓着身正在同卢县令说道。 “这事你办的不错,给你记一功,等这事办完就提你做捕头。”卢县令捋着自己下颚的胡须,勾着嘴角道。 张武听后大喜过望,身子弯得更低,溜须拍马道:“多谢太爷,太爷英明。若不是太爷……” 剩余的话,张武还未说出口,便被卢县令打断:“张武,有些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不许有第三人知晓,你可知道?” 卢县令故意拖慢了语调,一番话说的意味深长。 张武佯装抬手,对着自己的脸,轻轻扇了两下,附和道:“我知、我知。” 卢县令挥了挥手,说道:“往后记住便可,再说话的时候想想家中的妻儿老母。” 张武闻言,霎时背后冷汗涔涔:“记住了,记住了,小的肯定记住了。” “你无需如此害怕,我这人赏罚分明,你只要事情做得好,往后少不了你那份好处。”卢县令一双三角眼向上勾起,笑眯眯道,“只是这嘴一定要牢靠些,要多做事,少说话。” 听到‘好处’二字,张武一时忘了方才的恐惧,连忙应声道:“多谢太爷提点,小人往后就是太爷的马前卒,一切都听太爷的吩咐。就像那书上说的,鞠、鞠躬,鞠躬、鞠躬……”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卢县令笑着替他补充道。 “对对对,鞠躬尽瘁。”张武后面的话默默咽下,心中暗想,死就算了,他才不会替这卢县令去死。虽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可人都死了,要那才又有何用? 卢县令怎会看不出他心中的那点心思,他面上并不点破,却是在俺心中鄙夷道:无知莽夫。估计都不知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何意。 张武不知他心中想法,见他面上带笑,只以为自己这一番决心,表的甚是成功。 他想了想,献计道:“太爷可要我将那书生娘子提来审问,今日人赃并获,抓了她一个现行,定能直接治她的罪。” “暂且不用,我今日将她抓来,可不是为了轻易定她一个杀人之罪。” “那可要小的同狱卒提点两句,‘对她多加关照。’”一计不成,张武自以为是的又献一计。 “这人我留着大有用处,你莫要自作聪明。”卢县令眉角竖起,冷声道,“莫忘了我方才说的话,少说话,让你做的事你做好便是,不得自作主张。” 张武听完,连声应是。心中暗骂这新上任的个狗屁太爷当真是难伺候,自己连拍了两次马屁,都拍到马腿上。 此时,县衙门外。 马车从东向西而来,停在府衙门外。 宝匣栓好马车后向县衙走去。她刚踏上虎牙门前的台阶,就听见有人大声喝道。 “府衙重地,不得私自乱闯。” “我家主人有事想求见卢县令,麻烦这位小哥通传一声。”宝匣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同站班的衙役说道。 “你主人又是何人?县太爷,哪是是你们想见就能见的?”站班衙役撇了一眼马车,趾高气昂道。 宝匣见状并未再言语,她上前一步走到站班衙役面前,随后从袖中掏出一串钱,递了过去,“麻烦你跑上一趟,我家主人当真是有事与卢县令相商。” 那拿了钱,面上立即带了笑脸,开口道:“既然有急事,那我便替你跑上这一趟,你家主人是何姓名?” “颜从安,颜三娘子。” “你稍后片刻,我这就去替你通报。” 那衙役跑到二堂,见到卢县令,躬身说道:“太爷,门外有一叫颜从安的女子,想要求见太爷。” 卢县令闻言心中暗喜,大鱼开始咬钩了。挑了挑他那稀疏的眉毛,端着架子道:“你同她说本太爷公务繁忙,没空接见闲杂人等。”
“那人说有急事相谈,太爷可是……”这牙医收了宝匣的一串钱,便想着替她多说两句。 “让你说你便说,怎的?你还教本官做事不成?”卢县令见他不听自己吩咐,沉声喝道。 “不敢、不敢,小的这就去回了她们。”衙役说罢,便退出了门去。 衙役出来时,宝匣依旧还站在门口。 他走至宝匣身前,摆着手与她说道:“我说姑娘,你们家主人可是得罪了这县太爷。太爷说他公务繁忙,没有时间见你家主人。” 宝匣闻言,同他说道:“我知晓了,劳烦你跑上这一趟。” 她走回车前,同车内的颜从安转述了方才衙役所说之言。 车内,颜从安听完这番话后,秀眉紧锁。 只听其姓名就避而不见,这卢县令又是意欲为何?是想当拖延些时日,要更多的好处?还是已拿了别人的好处?或是本身就参与其中?抑或是打算袖手旁观? 她一时间有些找不到头绪,只得暂且放下同宝匣说道:“去县衙大牢。” 二人来到大牢,宝匣给看门狱卒塞了一串钱,便顺利的进到了大牢内。 大牢内常年日照不足,颜从安甫一踏进牢门,一股潮湿霉败的气味扑面而来。 大牢是用石头垒成,内里甚是昏暗。大牢内并只中间垒了石墙,将东西两侧划分为男女二监,两监门口分别有一木门,监内用粗壮的木头,隔成了七八个尺寸相当的牢房,每间牢房只在单侧墙上一丈高的地方开了一扇一尺见方的窗户。 颜从安忍不住皱了皱眉,面上更多了几分担忧之色。如此环境若是多呆上几日,定是会伤了身子。 她心中暗暗盘算,怎样才能尽快将荀飞白弄出这大牢? 一路往牢内走去,颜从安暗中观察路过的几个牢房,房内三三两两总共关了五六名女囚。勿用她细看,牢房内稻草遍地,脏乱不堪,大多数女囚蓬头垢面,脸色灰□□神萎靡,身上衣裳更是脏乱无比。 颜从安每向内走一步,心中便沉上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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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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