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菲走进来,一脸无奈地将叶可可从老太太手中解救出来:“母亲,今天有您最爱吃的年萝卜吃。” 老太太这才作罢,指着秦落菲:“菲菲,还是你聪明。结婚有什么好的?做单身贵族不好?不过,斌斌什么时候回来?” 话题又扯远了,秦落菲伺候老太太吃点心,给江明雾打了个眼色,示意江明雾带着叶可可先出去。 江明雾同老太太打了个招呼,就拽着叶可可回了房间。 客房在二楼,能看到院子里的树木。一株桂花树枝丫不听话,随意探入房间窗户。 南国的冬天不甚寒冷,特意移植过来的桂花树适应颇好,甚至有些用力过猛,罔轮四季变化,没日没夜开着花。 小小的花蕾不知疲倦,房间里也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秦枫溜进来喊她:“雾姐儿。” 叶可可同秦枫无话可说,借口去了洗手间。 江明雾看看秦枫:“今年回来挺早的?” “还……还不是你害的。”秦枫老大不乐意,“我妈差点剥了我的皮!”他吐吐舌头抱怨两句,用眼神询问江明雾。 “那位还生气呢?”他问的是叶可可。 “生气?生什么气?你以为你是谁?那颗葱和蒜?”江明雾不接茬,随口应付他,还不忘记损自家弟弟。 “英俊帅气、风流倜傥、人见人爱、所向披靡——是我!江湖人称南国一枝花秦家小少爷秦枫是也!” “哟,不改名了?”江明雾端起茶杯饮茶,吹吹上面的浮沫。 “小少爷,小姐叫你过去呢。”管家宝阿姨敲门打断两人的对话,“您赶紧去吧,您昨儿不归,今儿睡到晌午的行为让小姐很生气。”
秦枫哭丧着脸,叹了一口气出了门,还不忘同宝阿姨辩解:“我那是还有时差,英国现在是大晚上呢!再说,我二十六了,不是六岁……” 叶可可洗了手出来,看见江明雾坐在窗前,她伸手折了一枝花,递给叶可可:“宝剑赠英雄,那么美人就该配鲜花。” 叶可可接过香气撩人的一支花,嗔道:“好好的在树枝上长着,碍着你了?本来还能多开些时候。” 江明雾摇摇头:“博你一笑比什么都重要,这就是它最大的使命。” 那句话怎么说的: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显然,江明雾深谙此道。 叶可可忽然正色:“不回去过年真没事吗?”她几乎已经了然于心。 江明雾侧头似笑非笑:“没事啊,有什么事?在南市过年不好吗?” 秦落菲敲敲门走进来:“不好,非但不好,我怕你妈杀来南市把你剥皮晾晒。” “阿姨。”江明雾皱着眉头,嫌弃这家人多管闲事,“多大点事情,用得着请我们吃鸿门宴?再说,把人剥皮晾晒不是您的专利?我妈可不会那么做,我妈宽厚得很!可可,别听她的。” 秦落菲用手刮了一下江明雾的鼻子:“我这是为你好,你妈都要疯啦!电话打了我十几二十个了,你就不怕她飞来南市把你绑回去?哦哦,可能不绑你,绑你的小女朋友呢?” 叶可可有些脸红,她以为的秘密关系,在这家人口中不是秘密,也不是见不得人的关系,可以随时拿出来打趣调笑。 就像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关系? 这种体验让她感到又新奇,又害羞,又捉摸不定,还有那么一丝丝掩藏不住的兴奋。 “哎呀要命咧,我好好的桂花碍你事了?折了作什么?”秦落菲这才发现窗口的桂枝被折了,气恼地打了江明雾两下,“多辛苦才让凹出来的造型,就这样叫你毁了。” 江明雾掏掏耳朵:“您跟我妈一样,明明没那个审美,偏偏附庸风雅。”她说,站起来走远一些努努嘴,“不觉得这样顺眼多了?” 叶可可再抬头,这才发现本来普普通通一株桂树,被折了这一只横生的枝丫,却仿佛才更加立体优美。 秦落菲还想说什么,江明雾搂上叶可可的腰肢:“阿姨不懂,还是我们可可懂我。可可最好,审美好、眼光好、心肠好、运气——更是好!” 她摆摆手止住秦落菲的话头:“我知道了,我明儿一早的飞机飞回去,保证不耽搁年夜饭好不好?” 秦落菲悻悻地,这才作罢。 是夜尽兴,几个人喝了点小酒。 秦落菲留宿江明雾:“差人把行礼收拾了送回来?明儿一早就飞不好吗?” 江明雾摇摇头:“不好。” 秦枫不死心,追问道:“哪里不好?我家这地儿是风水宝地。” 江明雾讳莫如深:“你们家人多,这就是最大的不好。” 不好办事呗。 秦枫摸摸鼻子似乎不能理解,秦落菲也摸摸儿子的头:“我的傻儿子,哎哟,都说男孩子开窍就是晚一点,看来古人诚不我欺。” 是夜,微醺的江明雾特别亢奋,颠来倒去地折腾叶可可。 叶可可一股气卡在嗓子眼里,特别难受,支离破碎地求饶加抱怨:“你干嘛?你要弄死我吗?我快散架了。” 江明雾于是难得温柔地抱抱她:“我大概是近乡情怯。”她说,湿漉漉的手扬起来摸摸叶可可的脑袋,叶可可嫌弃地避了又避。 “又想把你献宝一样献出去,又想找个箱子,就这样把你关在里面,不让他们所有的人看见……” 叶可可不明所以,张口欲问,她的问题还有很多。 比如,为什么要哄她来南市过年,明明在江家,过年是头等大事; 比如,不过是她回家过年,又关她何事? 再比如,为什么江明雾如临大敌?又患得患失的? 还有,为什么今夜微醺,夜色那么美,她不关注夜色,却身体力行,那样放肆无理又是为何? 问题很多,但是叶可可没有机会、也没有时间从容问答,她旋即被迫迎接江明雾的热情和不安。 她想,算了,下次再问吧。反正不是什么顶重要的事情。 反正,来日方长……
第117章 戒指它 年关将至,机场却依旧如火如荼。不断有飞机起飞、降落、再起飞、再降落。 这起落如流水,潺潺地、滴答着、孜孜不倦、分秒必争。 叶可可本以为一年的忙碌已经收尾,没想到,这忙碌只是刚刚开始。忙碌是常态,清闲是偷来的。人如蝼蚁,构成了这个世界。每一个都被无形的闹钟追赶,滴滴答答、不得松懈。 松懈了就是故障。忙碌是常态。 996是福报。这话不对,有能力有精力996才是福报。 休息室的电视里滚动播放新年节目,一年又一年的春晚即将拉开帷幕。 叶可可看电视,吉祥喜庆的音乐响起,这才恍然觉得,哦,原来过年了。原来,这就是过年。原来,这才是过年。 她忽然想念本市。 她原以为她可以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过年,年之于她应该没有特殊的意义,所以不论是本市还是南市,不论是祖国还是欧洲,大概都是一样的。 每逢佳节倍思亲,那要有亲才能倍思。 原来人真的无法跳出局外,原来在这样特定的节日里,她还是会怀念本市,什么时候开始,本市偏安一隅的小公寓成为她的避风港,成为她想要回到的“家”。 这真不是一个好的开始。 夏目漱石在随笔《草枕》中写道:山路崎岖难行。是故抛开利害得失、脱离了人情义理,方才觉得有趣。否则,云烟飞动之趣无法入我眼,落花啼鸟之情无法动我心,更无法理解萧瑟独行春山路的我,看起来多么美。 江明雾买了咖啡过来,递给叶可可:“临时拖着你赶飞机,真是抱歉。” 叶可可接过热拿铁,却无回应。 江明雾于是又问道:“在想什么?这么出神?”她顺着叶可可的视线,却只能够看到机场投放的电视画面。 “我在想——不知是雨在动,树在动,还是我的梦在动?”叶可可回神,她侧头看向江明雾。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是江明雾热烈的眸子。她永远这样,眼中有光,仿佛日月星辰。 “雨没有动、树没有动、是你的心在动。”江明雾顺势坐在叶可可的身边,她将行李箱稍稍挪过去分寸,让叶可可紧紧地与自己挨着。 互相取暖,互诉衷肠。她低头,借着叶可可手中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热拿铁。 叶可可缩回手:“你自己不是有,干嘛喝我的?” 江明雾似笑非笑:“你有奶香。”她省略了一个“的”,说的不知道是热拿铁,还是叶可可本可。 江明雾总是给叶可可买热拿铁,自己永远是冰美式。冰美式,没有糖、没有奶、也没有温度,听名字便不是什么有趣的饮品。 叶可可曾也问过她:“冰美式有什么好喝?” 江明雾说:“我喜欢冰美式。”她从不曾正面回答,既然喜欢冰美式,为何总又是要啜饮她的杯中物。 今天,江明雾重新回答她这个问题,她说:“我并不喜欢牛奶。我乳奶不耐受,我喜欢的你是的味道、你拿在手中的咖啡、再进一步,是你整个的人——我就是这样的、无可奈何的、却用情不自禁地迷恋着你。” 叶可可猝不及防,被人当众表白。她楞在当场,缩回来的手也有些讪讪。 “你——”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江明雾,“我——”也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 她未必是不开心的。 不,这样说矫情了。她一定是开心的。 但是开心是一时的。叶可可开始责怪最近床头读物,邻国霓虹的著作是东洋文化的典范,但是太过于悲观、失望和彷徨。 仿佛也影响了叶可可。 她感动于江明雾热烈的告白的同时,更多涌上心头的是悲观、彷徨和不确定。 比失去更可悲的是什么?是得到的时候太过于美妙。 江明雾点点她的唇,示意她继续听她说话。 “临时改变行程,是我考虑不周。”她再次道歉。 叶可可无声地摇摇头:“不碍事。”她并没有不开心。在异乡的机场,在将至的年关,让叶可可彷徨的是不确定的未来。 临时改变的行程不碍事,一早追赶的飞机不碍事,碍事的是其他缘由。 “我想带你回去过年,同我的家人一起。”江明雾又补充说道。 “哦。”叶可可敛下眼睑,“我怕我还没做好准备。”碍事的不是别人,是她叶可可自己。 她是谁?一个不被认可的外姓人,却要在另一个家族过年? “不需要任何的准备。”江明补充,“你若愿意去,便是我最大的荣幸。” 江明雾的热情,仿佛冬日的暖阳,也似滚烫的热巧,但是灼伤了叶可可的还未准备好的舌尖。 叶可可站起来,稍稍走开两步,她再看向江明雾。不过三两步,仿佛已经间隔了千山万水。 叶可可虽有迟疑,那一股气却压抑不住,她冲口而出:“以什么身份?朋友?还是同事?”她调节得很好,非常自然——且不带任何不满的情绪——她自以为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09 首页 上一页 10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