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算宴平关口已经被改装得更加坚固,可防御建筑的基座与机械体却仍是沿用旧制。 既然如此,顾宜修对此早就做了功课,实在熟悉得很,立时便号令全体攻击其中弱点。 宴平府的守军们在察觉敌袭时便集合准备反攻,然而面对早有预谋的朝廷精锐骑兵,他们拼死相抵,却仍是毫无悬念地失败了。 不过他们的坚守却尽可能地拖延了时间,让顾宜修的队伍损失了四分之一的兵力。 顾宜修赢得胜利,却仍是咬牙切齿。 经过此次破关之战,他已经发现顾家军的战甲武器皆是新制,根本就不是曾经那般落魄! 他们哪儿来的铁?哪儿来的更新技术?人均文盲的地方怎会有如此人才? 宴平关口破后,精锐骑兵冲进城内,强壮战马坚硬的铁蹄踏平了宴平这个小小地方。 苟活的士兵们与平民百姓别无他法,只能惊慌失措地四下逃窜,能躲的地方全都已经塞满了人,可仍然逃不过入侵者的利刃。 纵马狂奔的路上,骑兵们遇见的不管是士兵亦或是平民,不管是老人妇女亦或是小孩,见人就杀,一刀毙命! 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宴平府已是生灵涂炭,到处皆是血海尸山的景象,满目疮痍。 他们几近屠城,可顾宜修生怕还留了活口似的,下令放火烧街,非是要整个宴平府都葬送在他手上。 在顾宜修张狂的大笑中,熊熊的火焰燃烧起来,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迅速蔓延的火舌迅速地吞噬着房屋,凶猛如斯,更让人觉得这便是人间炼狱的景象。 或许是连老天都觉得此情此景过于惨烈,未消多时,天空竟然开始乌云翻滚,气压也逐渐降低,随着从远到近的剧烈滚雷声,磅礴的大雨在骤然间倾盆而下。 宴平府的火并没有烧很久,很快便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浇熄。 被火焰侵蚀过的建筑都呈现出丑陋的焦黑色,一条条街道上已经没有任何人声,清冷孤寂得仿佛一座已死之城。 顾宜修啧了一声,仰起脖子看这场大雨,有些无聊地撇撇唇角。 他原本还以为可以快乐地行使一次惩罚的权力,结果被这场忽如其来的大雨扫了兴。 没事,不过一场雨罢了,又不是再不会停了。 就算不停,他也还有许许多多惩罚的法子,能好好让道貌岸然的镇南王一家子尝尝什么叫做错了事就得站着挨打。 他们越在意什么,他就要去摧毁什么,这就是最好的惩罚! 顾宜修不再理会已经被糟蹋完了的宴平,这不过是个下马威罢了。 他带领着队伍继续朝南川府前进,在考虑路线时,竟然又绕了弯——避免碰上从南川府支援宴平的顾家军。 而且他们在经过其他城池时候,仅仅只是杀了反抗的守军,却没有再继续屠城。 这太费时间了,玩过一次便罢了。 顾宜修转而开始绑架平民,同样不管男女老少,都用绳子锁链捆起来,像是运送囚犯一般,绑在奔驰的马匹身后,就这样一路拖到了南川府门前。 瞧见他们远远而来时,大门处的哨兵便拉响了警报,便有军队已经整装待发,无数的弓箭手在高处待命,只需要一声令下,尖锐的箭矢便会如雨落下! 哨兵见这支队伍后面拖着一大堆平民,在距离大门不远处停了下来。 哨兵见状不妙,怎会完全没收到别地的信号?可如今他来不及细想,只大声问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只见那骑在马上的为首之人,哈哈大笑后怒声说道:“叫镇南王滚出来见本王!” “看见这些平民了吗?都是镇南王封地的平民啊,若你不出来给本王磕几个响头,本王现在就将这些人杀给你看!” 他举起左手比了个手势,属下们便利索地将平民押上,一排排地跪在了大门处。 “本王数三个数,若你不出来,第一排的人可就没命了!”顾宜修瞧着城墙处,歪嘴笑了笑后便开始倒数。 “三!” “二!” “镇南王,你是不是不信本王会杀人?” 他见镇南王仍旧没有出现,冷冷一笑,当即断喝道:“杀!” 精锐骑兵们听令,当即手起刀落,不过眨眼间,一串人头便咕噜噜落地。 一时间,南川府门口血流成河。 此时,却见城墙处忽然出现一个匆匆而至的身影,紧接着便是他气沉丹田的怒斥声。 “竖子尔敢!”
第九十四章 镇南王的怒意仿佛气吞山河, 声音传出去很远。 不久前,他接到张烨然的军报,字迹凌乱, 不难看出是情急之下所写, 军报提醒他有一支队伍预备从宴平府一带偷袭。 中部战场的大军会派队伍回防南川,可速度怕是来不及, 轻骑援军不眠不休地前进,怕是也要三两日。 镇南王根本未来得及部署防线, 宴平府遇袭的战报就已经传来,他当即下令驻守南川的两万五千名顾家军全速赶往宴平支援,自己只留了五千亲卫。 可未消多时,就得到了关口已破的消息。 或许前往宴平支援的顾家军根本没有遇上顾宜修一队,后者狡猾地绕路, 再杀人封口, 一路畅通无阻地直接冲到了南川府大门。 并且用封地平民的性命来强迫镇南王出面。 镇南王得知此事时, 登时气血上涌! 无论他此次起义成败与否,这片土地上的普通平民皆是大魏的子民, 而二皇子顾宜修作为皇室宗子,竟然如此滥杀无辜!且不说他曾经还当了二十年的太子! 顾宜修这般气焰嚣张地威胁镇南王, 亲卫们都不赞成他此时亲自出征, 可顾宜修的军队面对城墙上的弓箭手却毫不畏惧, 大刺刺地将平民挡在前方做肉盾。 一时间, 弓箭手们也投鼠忌器, 不敢轻举妄动了。 也因为他们用平民做挡箭牌,南川府里就算是有伏火矾库存, 也不敢轻易使用, 爆炸范围太广, 哪怕投一个代价也实在太大。 镇南王不可能对平民弃之不顾,同时他也并不畏惧与顾宜修正面对上,是以就算知晓来者不善,或许有个大坑在前方,他也义无反顾地登上了城墙。 此时他真正看到了南川府外血流成渠的惨烈场面,心痛至极,当即怒气填胸地呵斥道:“顾安竟教出你这么个草菅人命的畜生!就凭你,怎堪太子之位?” 天色阴沉,乌云滚滚,凌晨的那场雨好似尚未落完,此时雷声滚滚,暴雨又在蠢蠢欲动。 闻此言,骑着高头大马位居首列的二皇子颇有趣味儿似的仰头大笑,他左手执刀,刀尖遥遥地指着镇南王冷笑道:“是!你堪配,你我都是废太子,谁也别说谁,可当初还不是叫本王的父皇得了大位?!” “父皇饶你不死,已是不可多得的大大恩德,你这区区藩王,竟生了反意,真是痴心妄想!一家子不知好歹的贱人,今儿本王便杀了你,明儿再杀了你儿子,后天将你女儿送给北戎做军丨妓!——哦,本王倒忘了,她本就是和亲女,又有何差别!哈哈哈!” 越听他嘲讽,镇南王的面容便愈发阴鸷。 他不再浪费时间听这故意激怒自己的挑衅言语,径自打起前进手势:“攻!” 随着又一声剧烈的滚雷,南川府门大开,镇南王身穿玄甲,领着人数不多的顾家军亲卫纵马而出,气势汹汹! 斗争一触即发,旌旗猎猎,战鼓雷鸣,两军陷入激烈的厮杀。 镇南王一方的守城军大多支援宴平去了,此时迎战的亲卫人数只有五千,远远低于顾宜修军队的人数,他们却仍是奋不顾身地举起刀枪向前冲锋,甚至还要腾出心思来掩护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们毫无章法的抱头逃窜。 而一马当先的镇南王亦是勇猛果敢。 他就算只是个藩王,也是身经百战的藩王,在沙场上披荆斩棘的次数实在太多,此番于他而言不过小场面罢了。 早年间南川贫瘠,西凉也蠢蠢欲动,他从京城带来的人手并不多,于是只能亲自披甲上阵,一直等到张裕等心腹将军被他一手提拔起来,能够为他分担,他才逐渐退居后方,专心理政。 而今他已不再年轻,却仍然功夫在身。 他大喝一声,如同锐箭般突破重围,纵马疾驰只朝二皇子而去,冲云破雾的精铁长丨枪顺势一卷,便与二皇子的左手大刀牵丝扳藤地纠缠起来。 二皇子连忙抬起左手提刀抵挡,兵器相撞发出尖锐的声响,在整个战场中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的反应迅速而敏捷,哪怕只有单手持刀,也可看出武功底子极为扎实。 眨眼间,两人便是百招已过,互相拉扯进退,武力值竟然难分伯仲! 镇南王暗自心惊,未曾想过二皇子的武功造诣竟有如此之高?根本不似传闻中的二流水平。于是他有心试探,出招频频,速度也渐渐提了上来。 面对镇南王气势卓绝的威逼招式,此时二皇子接招已经有些吃力,无可奈何地节节败退,不禁萌生些许退意,瑟缩地往后撤去。 而镇南王却仍然稳扎稳打地且战且进,虽然他知道对面的露怯大概率是诱敌之术,此时也确实在敌潮中陷得有些深,但他身旁仍有亲卫相护,阵队严谨,默契非常,因此也并不惧怕,只悬起心来,打算随机应变。 一片混战间,镇南王忽然眼尖地注意到了二皇子的右手,竟然深深地藏在袖中。 此番场景他不知为何心生怪异,却无暇深想——他自是知道,顾烟杪将顾宜修的右手斩落了,可失去右手的人会是像眼前的二皇子这样吗? 镇南王的麾下有许多残疾的老兵,他们皆是为家国抛头颅洒热血的战士,却因战场上受了重伤,勉强捡回一条命来,残缺地活着。 然而总是有些小官惯会欺软怕硬,贪墨贪到残疾老兵的赡养金上去,以及阵亡战士的抚恤金,从中抽了不知多少中饱私囊。 镇南王决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经常抽空下基层检查,每年也会亲去慰问。 这是他的兵,是为了江山安定才变成这番模样,他作为一地藩王,妥善地赡养他们义不容辞。 可他见过那么多缺胳膊少腿的老兵,却从未见过二皇子这种胳膊尚在,却一动不动的人——刻意得有些过头了。 醍醐灌顶不过一瞬间。 镇南王阴沉着脸冷哼一声,倒江翻海似的抡起长丨枪,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朝二皇子的右肩胛骨突刺而去。 二皇子躲闪不及,本能地将右臂抬起抵挡,镇南王的枪刃却又骤然扫回,撕拉一声便划破了他的右手臂袖口——虽然只有短短一截儿,却足以露出他的右手手背。 正如他所想,此人并非顾宜修! 这人见伪装已然败露,干脆换了惯用的右手拿刀,出招立刻得心应手起来,方才的迟疑褪去,他攻击得肆意,堪堪能与镇南王打个平手。 镇南王早已察觉情况不对,慢慢地想要后退,可面前此人却如同紧紧缠绕他的毒蛇,如影随形,死死咬着不松,让镇南王无暇他顾,完全不能有任何的分神与后撤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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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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