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气我什么?” “要是你被人逼着假冒皇子,你不气他?” 这件事之前我们一直都不提,我也不知道他居然是那样的想法。“我感谢他,感谢他给了我一个好好生活的机会,就你那个样子,一个女人,不知道来自哪里,到了这个地方什么都不懂的样子,你要怎么生活下去。” “你怎么知道我……” “我怎么知道?因为我处处在意你,我处处留意你!” 处处在意,处处留意,我尽想的是他的在意留意里到底是关心还是监视。 “然后派我去做奸细。” 我们之前一直不提这件事,我不知道他居然也把做奸细的事当作我的错。“是你亲自要杀怀柔,是你亲自要上贼船。” “那我该怎么办,你要是我,当时,你杀不杀?” 我们之前一直不提这件事,我不知道他居然连这件事也能无理取闹。“可是你毁了我的期望,你大可不必亲自提出来,你以为我当时捆了怀柔是打算干什么?” “*她!” 是,为什么当时他不在乎地把我送出去,因为我人微命贱,那个不肯配合的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他一副吃惊的样子:“你把我当什么人?” “你想知道吗?你,阴险狡诈,心狠手辣,残忍无情,还有……” 他气得打断了我的话:“你是最没有资格说这些话的人。” “我怎么没有资格?” 他跟我细数为什么我没有资格:“我知道阿昌阔尔王抓了你,逃走的路上救你被抓到。伯远侯想要乐阳的身子,我杀了他拼命逃出了青南。这一年多,哪一天哪一回,我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指名道姓数给我听听。” 我跟他讲他曾经对我怎么样,他凭什么拿现在对我的好来堵上我的嘴。我眼里含泪瞪着他,终于让他想了起来:“便还是奸细的事情。我在雍州没有多少势力,难道就把你养在私宅里跟我一起等死吗?” 我不想跟他一起等死,倘如现在有个刺客闯进来,我肯定不可惜把他推到刀刃上自己逃走。我应该理智一点,跟当初理智地让他杀了乐阳一样。 “你都聪明地猜出我的算计了,为什么不能再聪明一次。” 我应该再聪明一次,可是他都对我好了一年多了,居然又要求我再聪明一次。 于是我愚蠢地生着气。 他凭什么威胁我,顾闻暄可不会威胁我,顾闻暄可不会找女人做奸细,顾闻暄可不会把一片土地糟蹋地战火纷争。 人生气的时候,说的话该有多么伤人啊,可我故意拿顾闻暄贬低他。 一句一句都那么难听,让他忍不住跟我争辩了一句, “你当真以为顾闻暄也很干净吗?” 可我一句争辩的机会都不给他。 “你为什么非要夺走我的美好呢?” 他的姿态够卑微了,卑微到和看他下跪一样令人心疼了。 “我们也可以……以后我做你的美好。” 可我把那份心疼全都一句一句打到他的心上。 “木怀哲,顾闻暄。你的父母起名的时候对你都没有那种期望,你不必勉强自己。” 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这样的话该多么难受啊。 “你……你这人说狠话的时候就像凌迟的刽子手。” 那么难受所以他怕跟我一样挥刀砍头,转身就走了。 人迎着日落离开了,再披着星星喝得烂醉的回来,回来自己跨过里屋门槛就倒在了地上。我沉默地坐着,最终忍不住起身去柜子里给他抱了一床被子,扔在他身上。 站着看了一会儿,他喝得迷糊了就任由被子窝成一团待在他身上,我又忍不住蹲下把被子给他展开。 正给他展开着被子,却一不小心被他伸手拉到了他身旁。他紧紧地抱着我,头埋在我的脖子里,双臂用力,紧地我有些痛。 他说:“我的心有这么痛。” 他抬起头来,脸就在我的脸一旁,我就离着那么近看着一个男人眼窝里堆起泪水。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为什么我跟阿昌阔尔王有一场算计就不一样了。” “你……在我眼里……不完美了。” “你以为我想在你眼里不完美吗?” 他也不想,既然如此,为何下棋那天他不撒谎骗我呢,他还不如撒谎骗我呢。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我们的爱里,不是有信任吗?” 可有信任的爱明明应该是美好的,怎么我们的爱里有了信任就被丑陋的真相糟蹋的那么不堪了。 他又把头埋到我的脖子里,我挣扎着。 “松开我。” “我昨天晚上做了个梦,我松开你,然后你就永远离开我了。” “你勒疼我了。” 他抬起头,一只手禁锢着我,松开了一只手,伸手拨开了我的衣领,一直到露出我的上臂,他看着我的手臂,上面还存留着红红的痕迹,他伸手抚摸着。 “不公平,你的胳膊痛,我看到了我就心疼你。可你看不到我心痛,你就不心疼我。” 他翻到我身上亲着勒红的痕迹,一点一点到肩膀,再到锁骨,再到脖子上。 我实在受不住了,他身上的酒气和新冒出的胡茬,就那么一寸一寸侵占我的皮肤,害得我想把他生吞活剥掉。 可是我们还在吵架,可是今日不是个方便的日子。 我平静着自己的呼吸,冷冷地问他:“你是强盗吗?” 他停住了,把头抬起来,暗示的一个眼神两个眼神,指引着我去感受,我感受到了,现在不是能停下的时候了。 他求我:“用手。” 我沉默,他没有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 他求我:“我看着你……” 我沉默,他压根不记得这几天是什么日子。 他只好放弃了,选了女人在身旁时最次等的答案。 “你扶我起来。” 我扶着他坐起来,转过头闭上眼,掩耳盗铃装作什么都听不懂,任由酒气混合的气味折磨着我。 终于事情结束了,我逃命似的起身逃走,只听着身后咚的一声响。 我转头看过去,这人怎么成了傻子,坐着还能把头磕到地上。 我听着他小声埋怨:“早知道你要谋杀我,我刚才就不跟你那么客气了。” 听得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于是他便借着机会抬头问我:“我今晚能上床睡觉吗?” 我气木怀哲吗?我不气可我觉得我得生气。我应该原谅木怀哲吗?我想原谅可我觉得我不应该原谅。人这东西,无时无刻做选择不被感性,理性和道德折磨着。 我让我的犹豫沉默着,被他误解成了否定。 他起身整理了自己的衣服,走向了门外。 “我去找子珒。” 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去找子珒,一路上生怕旁人看不出他刚刚干了什么吗? “你别到他面前丢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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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木怀哲的争吵是时候停止了,可是每天晚上我都错过。 跟木怀哲的争吵有的是机会停止啊。他亲自下场给我指引着方向,服软的是他,求和的是他,我端正地坐着施舍他就好了,可我怎么就是这么扭曲不识趣。 我明明没资格批判他,我也不比他好,我凭什么用我的厌恶虐待他。以前他还要在皇上面前跪下,现在他就是这里最尊贵的人,他凭什么在我这里受罪。我一边骂他,一边为他鸣不平,一边我又多怕他自己想通这一点。 每天他醒来都以为我们已经和好了,可我总是一句话一个眼神就让一切回到原点。谁能过这样折磨的日子,于是终于他也受不了了,他反攻回来,他的棋技那么好,我每次落子不过是堵得自己无路可走。 他拉着我跟我数旁人的罪: “阿昌阔尔王,他上了位就变卦,我要不是留了一手就被他一箭射死了。”
我可算是知道了他受伤的真相。 “乐阳,她母亲死的也早,她自己的母家有多少人馋她的清白,我救了她一命,她依旧给她的母家卖命。她是生怕跟旁人牵扯不清,为了表忠心不惜给阿昌阔尔王的住处放一把火。” 我可算知道了乐阳在梦里跟我争辩的皇家公主的辛苦。 “顾闻暄,顾家的人是好,他们人好,你就没看见他们家的菜里有多少搜刮的民脂民膏。” 我可算是知道了顾闻暄为何说我们没有资格顾影自怜。 他的骂里居然句句在我听来都是为这些人的辩解,即便这样,我也还是不能理解。 “他们都脏,他们都脏你就不能干净吗?” “干净?我要是干净早死了,轮不到你在这里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我不知道我要求他干净是在要求什么。 我是真的不知道。 “你知道一个五岁的孩子在门缝里看着自己的母亲被人按着灌毒药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追着风筝突然被人踢到河里是什么感受吗?你知道永远不知道自己吃的哪口饭,喝得哪口……红豆粥,会突然害死自己是什么感受吗?” 我不知道,他只把童年里美好的那点零星讲给我听过,零星地只需一个晚上,讲完了也没有困意,连蜡烛都没什么变化。 就是我知道的那些不干净的, “我白日里四处提防太子的人,晚上从来不敢安心睡觉。听着窗外的风吹草动,今日可能是一只鸟,明日就有可能是差点穿透我喉咙的剑。我想打仗吗?我去了边关,朝廷一次粮草都没运来过。” 我知道的那些只是零星,矫情的不值一提。 “除夕的时候,我们被围困在崔良,饿得恨不得吃了战壕里的死人。你以为我想差点毁容弄得自己一身伤吗?你以为我闲的没事生来就喜欢步步算计吗?” 当然不是,活得辛苦才会步步算计,我也曾经步步算计,我从没考虑过生个儿子还是女儿,因为我的欲望远大于它于是从不思考它而是花了大把的时间精于算计。我们都活得辛苦,可是偏偏不在一个理论体系里,隔着近乎永远的时空,同样痛苦可就是无法共鸣,没有理解只是觉得彼此是疯子。 木怀哲到底是谁啊,他真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吗?我到底在哪啊,我真的还活生生的活着吗?这一切长久的,痛苦的,迷人的,上瘾的,如果是场梦呢?我撕心裂肺的爱倘若哪天睁眼只剩了泡沫呢?信任,理解,尊重,支持,陪伴,谁还会记得?儿子和女儿又该怎么办? 你说以前他从不把这一切讲给我听,是不是他太懂我了,知道我会听得满脸泪水。 “你别哭……” 他蹲到我面前,试图给我擦去泪水,我却打开了他的手。 “别碰我。” 温柔被责备,木怀哲生气地起身,气得走向门外,走了两步又转身走回来,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帕子递给我。 我接过帕子擦着泪水,他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看了看我忍不住抱怨。 “你这人真难缠。” “你就不难缠。”我立刻怼了回去。 “我哪里难缠,你讲来听听。” “你……”我看看他,欲言又止,“你……”我看看他,根本想不出他难缠的例子,“你……你让我讲来听听还不难缠?” “好,我难缠,你别讲了。” 他决定忍着我不讲理,可是越想越气,就伸手要夺回帕子。 “帕子还我。” 我把帕子藏到了怀里。 “我送你的。” “啊,你送的。” 他点了点头,站起来,把腰带解开扔到了我身上。 “腰带也是你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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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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