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腌的火腿肉,虽然味道美,但实在太费盐了。 虽然家里多了个孩子,盐牌子也可以多买一人份的盐了,但黄豆芽依旧舍不得耗费那么多盐去腌制火腿,而且现在这样的大冷天,也不是腌制火腿肉的好季节。 跟火腿肉相比,把猪肉做成肉干就省盐多了,而且肉干的口感不比火腿肉差。 赵晟家的四条猪大腿,被李富贵家拿走一条。 本来赵晟是打算给小姨夫割后鞧肉或是前槽肉的。但李富贵为人比较仗义,直接要了一条带骨头的猪大腿,然后又切了点猪油和其他肉,凑够了约定好的三十斤肉。 黄豆腐又买了一条猪后腿,所以赵晟家还剩下两条猪腿肉。 赵晟把猪腿上的瘦肉用刀都剔了下来。 黄豆芽把这些瘦肉洗干净后,切成厚条状,把肉条放在盘里,里面加上姜片和米酒去腥,然后又加了点盐和调料,最后放点麦芽糖浆提鲜。 用手揉搓肉条一炷香的时间,让肉条更快腌入味。 把腌好的肉条摆在高粱杆做成的帘子上,摆放在距火炉一尺半的地方,这块地方的温度正好,摆放两三天后,就能把肉干彻底烘干了。 烘干的肉干立马就“缩水”了。两条猪腿肉才做了半布兜子的肉干。
赵晟把肉干吊在屋里的房梁上,离炉筒大概一尺远,可以保证让肉干保存更久。 不过这样做出来的肉干,没法直接吃,需要用蒸屉蒸熟了再吃。而且需要蒸很久。 虽然费工夫,但蒸好肉干,不仅劲道拉丝,还很咸香够味,越嚼越香,让人吃了还想吃。 猪腿上剩下的猪皮和骨头,可以跟猪头肉一起卤着吃。 反正家里还有不少肉要吃,黄豆芽就打算把这些“边角料”留到二月初二龙抬头那天再吃,也算应了节日的景了。 本来要跟猪头肉一起卤着吃的猪蹄,却没有挺到二月初二,就被杨老七买走了。 头蹄下水,在村里历来是上不得席面的,关内的人家很少吃,因为这些东西不仅炖起来费柴火,而且不放调料的话,还带点腥臭味,而且也没啥肉。 但关外这边就有多不同了,一到冬天家家户户都要烧炕,与其烧一锅开水,还不如炖点骨头吃。 而且骨头越炖越香,在关外,爱吃骨头肉的人,比比皆是。 若是嫌头蹄下水味道重的人,可以往里面加上大酱,大酱本就带着点臭味,跟头蹄下水一起炖煮,可以掩盖住一切味道,还能省盐了。 所以即便是猪头和猪蹄,在关外也不是没人要的东西,而且价格也不咋便宜。 但黄豆芽没好意思要价,只要了二十文钱,就卖给了杨老七一个将近两斤重的大猪蹄。 魏氏生了,但生完孩子一直不下奶,孩子饿得直哭,魏氏和杨老七心里着急,就想着来黄豆芽家买猪蹄子下奶。 其实杨老七和魏氏本不想来黄豆芽家买猪蹄。因为她家刚杀猪时,魏氏曾想过来买几斤肉,但被婉拒了,黄豆芽明确说了,家里的猪肉不卖村里人。 倒不是黄豆芽不知变通,实在是话已经放出去了,都已经明说不卖村里人了,还是不要破例比较好,不然关系好的人家上门来买肉,今天你一斤,明天我两斤,那李家的肉还咋卖了。 因为李富贵家的猪还没杀,离镇上的大集还有些日子,所以杨老七只能硬着头皮求到黄豆芽家了。 要不是家里媳妇实在没有奶,杨老七还真不好意思来买猪蹄。 猪蹄买到家的当天,就被杨老七炖在锅里了,两三个时辰后,汤浓蹄烂,让坐月子的魏氏趁热啃着吃,虽然没放盐,味道有些欠佳,但毕竟也是肉,为了孩子,魏氏连汤带肉吃得干干净净。 一个猪蹄啃完,当晚魏氏的奶眼就通了,孩子一吸,下奶了,小脸露出笑意,吃得更欢了,可算是不用继续饿肚子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78章 .下大酱 · 这个冬天, 莲花山村的小媳妇们好像跟商量好了似的,扎堆生孩子。 这些人中,跟黄豆芽家有往来的, 就有五户人家, 黄豆芽这个冬天没少送下奶礼。 这么多娃娃一起长大, 黄豆芽都能想象得到, 等过两年的,村里肯定得老热闹了。 这些跟小灵芝年纪相仿的小娃娃们, 以后肯定得整天招猫逗狗,长成村里新一代的狗都嫌。 黄豆芽都有点同情董家的大黑了,村里就它这一条狗,但是却有一茬又一茬狗都嫌的娃娃, 也不知道大黑嫌不嫌得过来。 “媳妇,你信不信, 咱村新生的这几个小子, 肯定有叫冬生的。” 黄豆芽刚送完一份下奶礼回家,袄子还没来不及脱, 赵晟就贱兮兮地凑过来了。 “我信,我可老信了!杨老七他家孩子就叫冬生。”黄豆芽白了一眼自家男人,敷衍地说道。 “那咱村新生的这几个小闺女, 是不是有叫啥啥花的?” 黄豆芽的嫌弃, 完全没有打消赵晟想要唠嗑的心思,他说得更起劲了。 “有有有,张家的小闺女说要叫梅花。” “我厉害吧!这都能猜到。”赵晟一脸骄傲地说道。 “厉害,厉害, 你可太厉害了。” 黄豆芽一边拖鞋上炕,一边敷衍道。 这几天下雪, 路上的雪来不及清理,黄豆芽被憋在屋子里五天了,整天跟着男人大眼对小眼,唠嗑唠得都腻歪了。 要不是家里还有个孩子可以逗着玩,黄豆芽真想象不出来,这日子得咋熬。 黄豆芽现在终于搞懂关外人如此自来熟的原因了,两个互相不认识的人,只要在路上碰见了,就会很自然地一起走,而且还能唠一道,估计都是在冬天憋着了。 “媳妇,你说大力要是娶媳妇生孩子了,儿子得叫啥?” “叫大强!” “你咋知道的?” “董大嫂说的呀,董大哥老早就想好孙子名了,孙子叫大强,孙女叫大妞。” 黄豆芽往悠车里一看,见闺女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应该还能睡一阵。 “董大哥可真会起名。”赵晟一脸的嫌弃。 “你还有脸说董大哥,你还不如人家呢,人家起码给孩子起名能分清小子和闺女,你起那破名,不是西瓜就是香瓜,也不怕咱闺女长大了恨你。” 黄豆芽可没惯着男人,毫不留情地揭了他的短。 “咱闺女跟我好,才不会恨我呢。”赵晟有些心虚,挠了挠头,小声地辩解道。 黄豆芽懒得继续跟男人瞎掰扯,从柜子里拿出了针线笸箩,开始给闺女做鞋子。 这一冬,赵晟闲在家里,可以照看孩子,黄豆芽这才脱开身,可以消停地干点活。 小灵芝这个冬天被她爹带着,很快就学会了扶墙走,刚过完周岁生日,就已经可以离开大人的搀扶,摇摇晃晃地满炕走了。 等开春了,就能放她下地满村跑了。所以黄豆芽才要抓紧给孩子做鞋子穿。 “手!手!” 小灵芝白天睡觉睡多了,晚上睡不着,就拽着她爹的手,让她爹给她演手影。 这个冬天,赵晟一直在家里哄闺女玩,作为一个闲不住的人,就连哄孩子都哄出了花样,一到晚上,就给孩子表演手影戏,逗孩子开心。 冬天,外边滴水成冰,西北风呼呼的,黑的又早,吃完饭,没事干,除了讲老套的不知讲过多少遍的故事,实在没有好玩的,赵晟就给闺女表演起了手影戏。 赵晟是个会玩的,手影戏更是演得出神入化,充满了巧思。 有时是单手,有时是双手,有时还要拽着媳妇一起,在油亮子灯前做着各种动作。 手掌手指并用,变换着动作,一会儿像小鸟打架,一会像兔儿吃草,还有驴子拉磨等。 虽然看手势不像,但映射到墙上就像极了。 小鸟的嘴一张一张的,等着大鸟喂食;兔子的耳朵一摇一摆的,蹦蹦哒哒地,栩栩如生,很招小灵芝喜欢。 等到狗子和黄念武过来串门时,小灵芝就会兴奋地拽着爹爹的手,让爹爹给两个小哥哥表演。 小灵芝这爱显摆的性子,跟她大舅十成十的像。都说外甥像舅,没想到外甥女也能跟她大舅那么像。 黄豆芽把这事当笑话一样,讲给哥哥嫂子听,逗得金氏哈哈大小,而黄豆腐不仅不害臊,还很骄傲,第二天就给小外甥女送来了一大盆的水豆腐。 小闺女的要求,赵晟向来是全力满足,他整天没事干,也乐得陪小孩们玩。 赵晟立马下地,去屋外把窗板挡上,屋里立马就暗了下来,再在屋里点上油亮子,在灯前表演得十分卖力,瞬间得到了三个孩子的欢呼声。 黄念武和狗子兴奋地在炕上直蹦跶,小灵芝是个人来疯,也跟着一起蹬腿挥手,三个小娃娃差点没把房顶掀了。 这一年的数个冬夜,小灵芝都是看着这样的手影戏,在笑声中睡着的。 二月初一这天,出正月的第一天,一向喜欢睡懒觉的黄豆芽却一反常态,早早就起身了。 因为今天是女人们约定俗成要下大酱的日子,新一年家里的大酱好不好吃,跟今天的豆子烀得好不好,有很大的关系。 关外人一年四季都离不开大酱,久吃不腻,有些人家几乎顿顿都离不开 关外人一年不吃肉能活,离了大酱可就活不下去了。 关外下大酱是很讲究时间的,一般一年中有两次做酱的时间,一次是腊月,一次是二月初。下酱的时间也是要十八或廿八这两个时间。 黄豆芽将早就挑好的黄豆放入水中发泡,这些豆子个个都圆润饱满,泡好的豆子,全身胀大,很快就将豆皮撑破了。 将豆皮挑出,把豆子清洗干净,然后放入锅中加水烀。 烀好的豆子呈红色,越发红,说明豆子越好,这样做出来的酱就会香。 烀好的豆子要用木棒杵碎,这是个相当费力气的活,自然要找男人来干。 男人们除了卖力之外,一点不敢抱怨,媳妇让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媳妇指东,他们不敢往西。 倒不是这帮老爷们多听媳妇话,实在是他们被念叨怕了。只要他们敢在杵豆子时稍有抱怨,就会被媳妇念叨一年。 等大酱酿好后,女人们就会以大酱味道不好为由,向这帮懒爷们发难,埋怨他们当时不卖力,不然酱不会这么难吃。 每吃一顿酱,就要被数落一次,再豪横的汉子也经不住啊。 将杵好的豆子放在木板上用力地摔,做成一个个酱块。舍得钱的人家会买些干净的草纸,将酱块包好,在草纸外面缠上线,防止草纸裂开。 不舍得钱的人家,就会拿出去年晒干的大片南瓜叶,用南瓜叶包裹酱块。 将包好的酱块放在屋里的棚板或柜顶上,屋里暖烘烘的,能使酱块发酵,待到四月十八前取下酱块。 刷净酱块上的绿毛,掰成小块入缸,一层酱渣一层盐,再加入水,天天日晒打耙,缸上边蒙一层纱布,防止风把灰和杂草叶子刮进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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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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