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你先去帮我准备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顾绾想了想,凑近溪月耳边低声和她说了。 “娘娘,您是想……” 顾绾刚说完,溪月便神色骇然的望向了她,眼里满是惊怕和焦灼。 顾绾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溪月想岔了,她心里感到好笑,抬手轻轻拍了溪月下。 “乱想些什么?你家娘娘我惜命的狠,还要好好享这荣华富贵呢,可干不出这种硬碰硬的事。” 就算要弑君,也该不动声色悄无声息的不是。 这辈子,她时间足,可以慢慢筹划。 溪月闻言,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对自己突然天马行空的想法生出了几分郝然。 “婢子的脑袋大概是豆腐做的。” 自我调侃一句,溪月又说:“倒是不用特意去准备,婢子入宫的时候带了,先前拿去掌事嬷嬷那儿报了备,晚些婢子便去取来。” “嗯,那先去梳洗吧,等会儿陛下该来了。” 听到溪月说东西有,顾绾也就放下这事,进了湢室。 溪月跟随顾绾多年,对她的习惯一向了解,准备的水温适宜,顾绾踏进浴桶后,又给她洒上花瓣,滴了香露进去。 泡进去没多久,顾绾就感觉到周身的乏沉褪去不少。 等泡完澡出来,她再看着面前陌生又熟悉的寝屋,和镜中那张还没有彻底长开,尚余几分青稚的脸,她才终于感受到她重新活了过来的真实感。 这时,澜清自外面匆匆进了殿。 “娘娘,外殿的宫人来禀,陛下正往这边过来。” “已经过来了?这么快!” 溪月正给顾绾绞发,闻言脸上露出慌乱,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 顾绾却没什么反应,见溪月紧张,她轻声安抚她道:“别急,来得及。” 此时,外面天色暗下,云栖宫上下已经点满了灯,院内各类花树也渐渐凝起露珠。 殿门口,江寄一身玉色龙纹常服立于石阶前,盯着顶上蓝底烫金的匾额,却是迟迟没动。 这个地方,五年里,他来过无数回,常常在这殿门外枯站到天明。 但那年他闯进云栖殿里,她倒在妆奁前青白冰冷的模样给他的震颤太深,以至于他对这里流连却又痛恨,畏惧.....始终不曾往内多踏一步。 似乎也只有这样,他还能欺骗下自己,给自己一种她还在的错觉。 只是这一次..... 江寄脑子再次闪过方才他在乾清宫皇历上看到的信息,乾元四年,三月初八。 她的敕封日。 她初进宫的第一晚。 踏入这道门,他就能见到她……还好生生活着的她。 但也可能这又只是一场织成的幻,等他一踏进握住她人,一切便会似风散了。 苏文海微躬着背站在他身后,缓了半晌,总算匀息好不再喘得厉害,见皇帝迟迟不动,他眼里不禁又露出几分不解和诧异。 陛下这是怎么了。 从浴中小憩醒来就变得怪怪的,瞧人的眼神叫人莫名胆寒不说,摸着皇历看过后就火急火燎的往这边赶,可到了宫门口了却又迟迟不进去了。 莫不是还没做好哄这位挡箭牌的准备? 还是担心那位吃醋闹呀? 想到揽月殿那位闹腾起来不罢休的动静,苏文海就感到头皮发麻。 这恐怕还真是担心揽月殿那位又使性儿不好哄了。 不过一个爱闹一个愿哄,都是自己招的,这犹豫迟疑的,又做给谁看呢。 “陛下,先进去吧,娘娘该等了一会儿了。” 担心误了时辰过去那边,他会无辜被牵累,苏文海硬着头皮上了前。 思及这是在云栖宫门口,他机智的将下意识挂在嘴边的称谓改了个。 都是娘娘,总不会出错。 江寄闻言终于有了些微反应,他眉梢轻动,手指紧了紧指节,终是抬脚往里走去。 苏文海见状不由暗松下一口气,又赶紧跟了进去。 一路走进,院中宫人跪了一地,江寄视若无睹,直至绕过重重假山奇石,穿行至正殿,突然,他停下了脚。 两排琉璃灯照耀着的回廊下,顾绾一身藕荷紫轻纱寝裙站在那儿,满头青丝用一根紫玉簪挽起顺披于身后,再素净不过的装扮,却更衬得她肌肤玉雪,眸光盈盈,一张芙蓉面灼华明粲,美得不似人间真人。 见他走近,她唇角轻掀,微微屈膝行礼道:“陛下。” 轻语婉转的一声轻唤,若清泉流响,娓娓动听,撩人心弦。
第3章 心愿 夜色如漆,院中在排排琉璃灯盏照耀下却通明如晨昼,满院花树上的露珠折射着晶莹的光,枝头那各类艳丽的花绽得正灿,迎着晚露娇艳欲滴的霎是夺目。 此时,万般景致皆化作虚影,苍茫天地间,似乎只能容下那么两道身影。 江寄一瞬不瞬盯着前方的人儿,一步一步朝前走着,步履缓而轻,走得小心,生怕一个不经意的动静便叫一切消失在眼前。 娘娘…… 大手握住那双玉白带着些微凉意的纤手,鼻息间萦绕少女幽幽淡香,江寄双眼止不住的发涩,喉咙也哽得厉害。 那和尚没骗他。 这不是幻。 —— “陛下,先进去吧。” 盯着被皇帝握在掌心的手,顾绾眼皮微不可见的跳了跳。
经历过一世,顾绾知道皇帝在演戏方面很有一套。 她上辈子傻乎乎的,吃了很长一段时间亏才懂得刚过易折,在这深宫里学会虚与委蛇的重要。 重来一次,她不想再走老路,也打算好好陪狗皇帝演一场让他自食恶果的戏。 倒没想到,这一次她不似上辈子迎接皇帝时那般局促不安了,皇帝在她面前演的竟比上辈子还要痴情。 意识到江寄用力不重,却将她握得牢牢的,想不动声色的抽回手显然不可能,再加上他这会儿一双深眸“深情”注视着她似想将人烫化的视线,顾绾抿了抿唇,干脆卸去手上带起挣扎的力道,敛下眸和他道。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句:“夜里,外面凉。” 她嗓音轻柔,透出一抹女子特有的娇羞,似带有薄温的春水拂过心间,漾起阵阵涟漪。 江寄下意识就应了声好,旋即才反应过来他正紧握着她手。 她穿着单薄,大概在院子里站了有一会儿,纤细的一双玉手带着些微凉意,却又软若无骨,叫人握着便不舍得松开。 除了那几次陷入妖道织成的幻中,他从未靠她如此近过,更惶提这般冒昧的握着她。 就似被触电般,他猛地松开了她。 霎时,心空落下。 他不由得收紧了手。 “走吧,先进去。” “嗯,陛下请。” 就似初进宫什么都不知,无措又懵懂的少女,顾绾乖顺的应了他,随后往后退两步,示意他先行。 江寄愣了一瞬,才明白过来她是在守礼,他下意识抬手想去牵她,告诉她不必这样,但不知想到什么,他犹豫着又收回了手,看一眼几步远的正殿门口,他终是抬了脚。 他走得慢,步子也不大,有意的等着顾绾。 顾绾落在他身后,注意到他这动作,也没在意,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 皇帝贯会演戏,他这次没再握住她手,拥她进殿已经是不夸张的做法了。 进入殿中,满殿的红映入人眼瞭,不知想到什么,江寄脑中一嗡,如被惊雷炸醒,他猛地转眸看向身旁的人。 “陛下怎么了?这般看着臣妾,可是臣妾仪容有失?” 见皇帝进来后又似先前在院中的时候盯着她不吭声,顾绾险些要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她沉了沉息,主动打破沉默,出声问道。 “没!没有。” 江寄骤然回神,他慌忙出声回,又赶紧移开眼,紧了紧突然泛起热意的手心。 他只是走进屋了,看着这满目喜奢的红,才忽然意识到,今日是个什么日子,他换的身份又意味着什么。 他可以正大光明出现在她身边寸步不离的保护她守着她了。 但他同时要面对的,还有他该怎么去与她相处。 如今的他,成了她名义上的夫,她怀着彷徨憧憬进宫要相守一生的人…… 他会与她…共寝一室,同榻而眠。 皇帝怪怪的。 似乎格外紧张。 他紧张什么,担心露出异样被她发现? 顾绾已经不太记得上辈子她初进宫那晚和皇帝相处的具体细节。 只记得那晚她很紧张,大都是皇帝在说话和下决定,之后她喝下那杯加了料的合卺酒就沉沉睡了去。 到第二天早上醒来,身边也已经不见皇帝身影,只是一大堆和她说祝福请安的人。 却没想到,原来当初皇帝和她相处也是心虚和紧张的。 倒是新鲜。 顾绾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体贴的问道: “时辰不早了,陛下可要先传膳?” “可是饿了?那咱们先传膳。” 江寄忽然想起今日顾绾初进宫,恐怕没有好好用过吃食,一时也顾不得旁的,赶紧朝外唤了人:“苏文海。” 苏文海正在询问随侍在殿门口的澜清和溪月御膳事宜,听到江寄喊,他赶紧应道:“陛下可是要传膳?已经安排了。” 晚膳早在顾绾梳洗时就安排好了。 得到皇帝往云栖宫来的消息,小膳房那边便开始准备着传膳事宜,是以上菜的速度很快。 没多久,由苏文海亲自检试过的御膳便依次端进了正殿,摆上了满满的一桌。 宫人上完御膳退下,江寄看着满桌的菜色却是皱起了眉。 后宫的晚膳要求严苛,加上又是顾绾入宫侍寝的第一晚,御膳几乎不沾荤腥,一桌菜以清淡为主,看着就寡淡,也就占了摆盘好看。 关键是,这里面没有一道是顾绾喜爱的菜。 但今日这日子太过特殊,特殊到江寄不知该怎么去应对,他唇动了动,最终低声道:“用膳吧。” “好。” 和顾绾一同用膳,这是江寄曾经沉溺的幻境中都不可能出现的事,他紧张忐忑的同时又难掩欣喜。 想到晚膳之后便是同寝,江寄一颗心更是静歇不下来,一顿膳用得局促拘谨却又忍不住时不时去悄悄看一眼身旁的人。 顾绾倒没什么反应,大概上辈子经历太多了,她如今已经可以做到将狗皇帝视为无物,也能平静自若的和他虚与委蛇,见江寄紧张得不知往哪儿下筷的模样,她还觉得挺有趣,当看戏一样。 心思各异,都没在膳食上,加上这桌晚膳实在清淡,没多久两人便都停了筷。 膳闭,江寄和顾绾用茶漱完口,便让宫人进来撤了桌,此时时辰已经不早,也差不多到了将歇的时候。 江寄和顾绾便进了内寝。 皇帝最初下令将云栖宫按迎娶皇后的礼制布置,是为掩人耳目将沈柔的揽月殿布置起来,圆了他当年的许诺,也是全了他的痴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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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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