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凤嫌烦,瞪了水生一眼,“那是我哥哥从后山捉回来的,我哥哥可厉害了,我们今年有猪肉吃不完的猪肉了,我家后院还有好几只鸡和兔子呢,我每天都在喂它们吃菜菜。养的白白胖胖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彩凤哼着她哥教的小曲儿,剁菜叶子,拌饲料,喂鸡喂猪喂兔子,忙得不亦乐乎,精神十足,压根没注意到水生什么时候离开的。 水生一鞭子甩在牛背上,就往家里赶,等回到家,连牛都来不及栓,就跑向屋里,结果屋里门开着,爹娘还没回来,只有年迈的祖奶弓着背在扫地。 “祖奶,我爹娘回来,你告诉他们我出去一趟。” 也不知道耳背的祖奶听到没有,水生说完,就跑到了牛蛋家,将牛蛋给叫了出来。 “你那只鸡算什么,狗蛋儿家可是有一头好大好大的肥猪,有几百斤那么大,不对,有一座山那么大,可是从后山逮回来的!” 牛蛋不信:“你胡说,后山根本没有肥猪,我们都找遍了。” 水生翻白眼,“那是你没人家狗蛋儿厉害,人家狗蛋儿的后院子里,我可都看见了,除了那头野猪,还有好多野鸡,野兔,吃都吃不完。” 牛蛋狐疑,“你说的都是真的?” 水生举着手道:“我发誓没骗你,都是彩凤告诉我的,说那都是她哥在后山逮的。” “我们去看看。”牛蛋皱眉道。 他们匆匆跑向后山坡,又来到了林书家,这次从后面的山坡,就偷看到了林书家的茅棚,那头野猪和后院子里的野鸡野兔也一览无遗。 “狗蛋儿真厉害啊。” “这么大一头肥猪,这该有多少刀猪肉啊,我们今年公社才给我家发了一刀,我娘说那是二十斤,可我们家十来口人啊,这头肥猪狗蛋儿他们吃的完吗?” 水生就跟喷水枪似的,在牛蛋耳边嘀嘀咕咕地叨叨个没完,烦得牛蛋想将他一脚踢进人家的水沟里,可牛蛋正想着一个主意,就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那……那头野狼竟然在狗蛋儿家。 茅棚后面的柱子上,拴着一头灰狼,灰狼此刻虽然躺卧着,狼眼却犀利无比地朝着他们上方看来,吓得牛蛋又想起那日灰狼拖走狗蛋儿的画面。 牛蛋害怕这头狼,不敢靠近林书家,心理却在打着野猪的主意。 难道后山真的有野猪? 要是他找到一头野猪,那是不是冬天就不用饿着肚子,还能吃饱肉。 “水生,我们去后山。” “什么?我们?我不去,还是叫大人去吧,我回去告诉我爹娘。”水生起身,却被牛蛋一把抓住,“你傻啊,你告诉你爹娘,你爹娘肯定不会让你去,他们肯定会说后山太危险,你可是你爹娘的宝贝儿子,他们又不舍得你冒险。” 水生若有所思地点头,“是啊,我爹娘烦死了,除了让我和你放牛,都不准我往后山跑,上回你们去后山回来都捡到了宝贝,就是我没去,气死我了。” 牛蛋眼底露出一丝嫉妒的暗芒,他的爹娘可从没有这么在意过他。 两人带着两把砍柴刀,背上背篓,就往后山去。 水生走在后头,看着昏暗的树林,一丝阴森可怖冲上心头,揪着牛蛋的袖子道:“牛蛋,我怕,我们还是叫上发春哥他们,再一起来吧。” “水生,你觉得有他们在,捉到野猪还会有我们的份吗?”牛蛋安慰道:“放心吧,我们会没事的,还能捉到野猪。” 水生不动,“我不走了,我害怕。” 牛蛋故意激他,“你太没用了,这有什么好怕的,你要是怕就吃不到猪肉了。而且我都来过,对这里熟得很。只要跟着我走,没什么好怕的。” 水生果然听到猪肉就又动摇了,“可要是遇到野狼怎么办?” “你看狗蛋儿是不是还活着!我就说野狼根本不会吃人!大人的话都是骗人的。再说我们还带着刀呢,要是遇到野狼,就跟野狗一样,你砍它几刀,它就不敢咬你。” “我看不会那么巧遇到野狼的,这么晚那么东西都回洞里睡觉了。” 牛蛋半哄半骗,水生将信将疑,却还是想吃肉,就跟着牛蛋继续走。 而牛蛋兴致勃勃,他就不信狗蛋儿都可以捉到野猪,还能驯养一只野狼,他牛蛋做不到。 他狗蛋儿做得到的,他牛蛋也可以。 牛蛋胸口堵着一口气,以往他一直看不起村里的狗蛋儿,就只有狗蛋儿非要学他,改一样的名字,现在还总是跟在卫星哥的屁股后面转,以前卫星哥屁股后面的人,可都是他的位置,卫星哥也不给他做弹弓了,他刚才还看到狗蛋儿家的墙壁上挂着弓箭,肯定是狗蛋儿求着卫星哥做的。 牛蛋带着水生在后山转,却在牛蛋脑子里胡思乱想的时候,没记住路,不知道走到了哪里,牛蛋看着中周围陌生的树木和灌丛,回头问水生。
“我们刚才走得路,你还记得吗?” “啊?我不记得啊,我都是跟着你走得啊。”水生心底一慌,“牛蛋,你不会不记得路了吧,我可没来过后山啊。”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牛蛋心底也是焦急,他也是没来过后山几回,说对这里熟得很,都是骗水生的。上回有村里几个哥哥带路,他根本都没怎么记,全看周围有没有野鸡了。 两人在原地转悠,眼见着光线昏暗,林子里不知名的鸟叫声森然入耳,地上的虫子往脚踝里钻,往身上爬,水生不知身上被什么东西咬了浑身的肿包,痒得他只挠不过来。 立冬过后冰冷的山风飕飕得刮,又吹得两人身体都快没了知觉。 “呜呜呜。” “我不吃鸡肉了,不吃猪肉了。” “我要回家烤火,娘,爹,我好冷。” 水生在原地哇哇大叫,炒得牛蛋心烦,大吼道:“别叫了。” 水生瘪了瘪嘴,又后悔道:“要是狗蛋儿在,肯定知道路,狗蛋儿可是自己走出后山的。” 牛蛋听水生不停地提起狗蛋儿,气得不行。 “狗蛋儿,狗蛋儿,你自己去找他啊,看那只狼不把你吃了才怪。” 牛蛋狠狠地诅咒,猛地踩着步子,往前面走,顷刻间,却没听到水生的抱怨声,回头就见水生背对着他,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突然张大嘴尖叫。 “啊啊啊啊。” 牛蛋正要发火,就看到一头豹子窜了出来,猛地将他眼前的水生按在地上,尖锐的爪子,直直插进了水生的肩胛骨,那巴掌大的舌头,舔了下吓得动弹不得的水生,水生的脸,都像是深深地被挖掉了一个凹槽,深可见脸骨,血肉模糊。 这电光火石的一幕冲击着他,他呆滞了一瞬,就看到水生渴求的双眼,血肉模糊地盯着他,嘴里发出艰难的两个字。 “救……我。” 牛蛋双腿发软,顷刻间拔腿就跑。 他崩溃地往外跑,双腿像是到了极限,才终于跑出了山林。 天色彻底暗下,到了夜里七八点,树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还好牛蛋能感觉到不远处就是林书家那座屋子。 等牛蛋趁着夜色,完全看不见光,浑身是泥地爬过山坡,看到村里的灯火时,才松了一口气,浑身发软地跪倒在地上。 耳朵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只有那令人毛骨悚然,浑身战栗的声音,那是利齿咬碎骨头的咯嘣声,混合水生声嘶力竭绝望的尖叫声,如海啸般席卷而来。 牛蛋浑身麻木没有知觉地跑回家,钻进了暖和的被窝,外面才传来大人们收工回来的动静。 作者有话要说: 渣渣求收藏
第19章 哀伤 “牛蛋,今天母鸡下蛋没?” 牛蛋娘扛着锄头,一进院就问起这话,却见门敞开,屋里的马灯没亮。 牛蛋娘去看了眼母鸡,喂了把菜叶子,就厨房准备做饭,喊了声牛蛋烧锅,牛蛋没应声,牛蛋娘一下子火气来了。 “嘿,牛蛋你个小兔崽子,让你烧锅你还装聋作哑。” 牛蛋娘亮起了马灯,来到卧房,揭开炕头上牛蛋的被子,就见这孩子浑身发抖打摆子。 “不是发烧了吧。”牛蛋娘摸了下牛蛋的额头,温度也正常,就两下将牛蛋从被窝里扯出来,“给老娘烧锅,没看到你娘我累得要死啊,你倒好都睡上觉了。” 牛蛋被牛蛋娘揪着耳朵,来到厨房烧锅,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牛蛋爹和牛蛋大哥,二哥回来的动静。 “砰咚”一声,就听到牛蛋爹几人放下锄头和簸箕,行色匆匆地又跑了出去,牛蛋娘摘着苦麻菜,连忙喊住,“都快吃饭了,你们一条两条往外跑,家里蹲不住你们啊。” 牛蛋大哥回了句,“不是,娘,是水生不见了,水生爹急得将村子都找遍了,都没找到,大队长通知我们大家帮忙找,你说这水生一个五岁的娃能去哪?” “哎哟,这造孽哦,莫不是玩水滚到堰塘里没人看见哦。”牛蛋娘连连叹息着摇头,吩咐牛蛋大哥二哥,“去村子里那几个深点的堰塘看看。” “等等。”牛蛋娘赶紧从屋里拿出来两只马灯,递给两个儿子,“给你们爹送一个去,他老眼昏花的,别找不到人,自己给摔哪了。” 牛蛋大哥接了马灯,牛蛋二哥望了眼冒烟的厨房,砸吧嘴道:“娘,晚上的面条给我留点啊,中午我都没吃饱,下午干活人都是虚的。” “知道了,快去找人吧。”牛蛋娘瞪了他一眼,然后忧心忡忡地回到了厨房,揭开锅盖,水煮开了,又舀到了几个小水壶里,重新舀水下面。 “牛蛋,你们今天放牛有没看到水生啊?” “那孩子又听话,应该不会乱跑啊,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牛蛋娘无意地问了牛蛋一句,却见牛蛋坐在灶头前,整个人抖成了筛子。 “问你话呢。” “你抖什么抖。” “没一点出息。” 牛蛋娘瞪了牛蛋一眼,没有看出牛蛋的异样,从缸里取出一把面条,就开始打理面条里的长出的虫子。 这面条一年才压一回,每年压得几斤面条,都舍不得吃,留到了年末不吃就坏了。 牛蛋娘正抖着虫子,就听到牛蛋站起来,突然道:“娘,我下午看到水生去了狗蛋儿家,你说会不会是狗蛋儿家的狼吃了水生啊。” “你也知道那是狼,会吃人的,狗蛋儿还养在家里,如今水生找不到人,不正是被那狼给吃了么。” “这话可不能乱说。”牛蛋娘唬了牛蛋一眼,“你说水生去了狗蛋儿家?” 牛蛋点头道:“我们下午一起放牛,然后走另一条回来的,路过狗蛋儿的家,但是我早就回家了,不知道水生在狗蛋儿家回来了没有。” “你去看看你哥他们找到人没,没找到就告诉他,去狗蛋儿家看眼,要真是那只狼吃了人,那还了得。” 牛蛋猛地点头,冲头就往外跑,一路狂奔,找到了大哥和二哥,还有一群村里的大人,正提着马灯,拿着竹竿在村子里的堰塘里和河里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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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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