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得也算不上好,他没有天赋,只有一身蛮劲。 人又不是多听话乖顺,陈御想给点遣散费放人走算了,他不吭声,银子不领,就一直跪在陈府大石狮子旁,赶也赶不走。 陈御没办法就把人又领了回去。 他这次来京都前将暗卫都留给了大哥,他的大哥和父亲都是个读书人,他不放心。 只有福安不听话,路途中不知来了多少次。 一开始是赶不走的,陈御给他活,让他回去办事,他二话不说就走了。 可是没过几日又跟了上来。 “不是让你守着大少爷么?怎么?大少爷是死了?所以你就不用守了?” “我花钱雇了人。” 给陈御气笑了,“哟,你可真能耐啊。” “算了,在后头跟着吧。” “是!”福安微咧开嘴角,喜上眉梢。 没了那个心情,陈御带着身后的跟屁虫转道回府。 随手捉住一个小厮后领,“去,带人安顿一下。” “嘿嘿,又是表少爷您啊。小的这就去。” 将人转过来,凑近瞧了瞧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又是你这小子。”正是上次他回府撞见沈府来人那天,逮来问话的小厮。 “什么名儿?捉住两回了,这么有缘,得给你一个赏才行。”松开那人,陈御挑着眉笑问。 “谢谢表少爷,谢谢表少爷,小的名字俗气,唤二宝。”嬉笑眉开地双手接过陈御递来的鼓鼓的钱袋子,心底在尖叫,想不到林家不过是随手给了一间铺子,也就是地段好些,竟这般挣钱? 随手一赏就好生阔绰! 恭送着陈御离开,等人影彻底消失在夜幕里,他才挺直身子,看向一旁高大的男人,“跟我来吧,你叫什么?” “福安。”人看着挺精壮,声音也低沉,浓黑的眉毛压着眸子,透出一股野性来,二宝打眼一看他就晓得这是个不好管教的。 “咳咳,怎么起了这么个名字?”二宝很想笑,这名字倒不是不好,就是跟他人也太不能搭了,长成这个样子,应当取上一个正经名字呀。 像他,叫二宝,任谁听了都不会觉着奇怪。 “嘿嘿,你可是走了大运了,刚巧有一间单独的下人房空出来,我本来还想留着自个儿用呢。” “可以。” “你是不晓得那通铺多难受,那味儿真……哎?你说什么?”二宝停下转过身来。 福安黑黑的眸子看着他,“你可以留着。” 他哪有那个胆子,收了表少爷这么多钱,还不把事办好,准没有下回了,他已经盯死了这只粗大腿。 眼珠子一转,亲亲密密上前,费力地踮起脚一手搭上福安的肩,嘿嘿笑起来,“好兄弟!我打一见你就觉着你是我亲兄弟了。你要是不介意,咱两可以住一起,让你睡床!我打个地铺就行。” 商量好,二宝带着人一路絮絮叨叨,亲密了不少,“你是不知道那些下人们,看着人模人样的,私底下邋遢得不行,快熏死我了都……” …… 下午在外头玩闹了许久,宋清玹一上马车就开始犯困,沈韫抱着人放到床榻上,结果她瞬间清醒了,揉着眼睛黏黏糊糊叫了一声“沈韫哥哥。” 他暂时不想离开了。 在塌边坐下来,伸手摸出她藏在枕头底下的几本话本子,“我给你念书听,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等一下!让我来选。”抬起身子猛地抢过他手中的书,翻身坐起来背对着沈韫,不让他看。 挑挑拣拣好半天,才递了一本怪志给他。 沈韫笑着说:“只有这个能让我看?” 小姑娘盘腿坐在床上,竟也点头,“是呀,只有这个,其他的都不可以。” 室内暖黄烛火打在她精灵般的脸上,额发睡得乱七八糟成了小卷毛,稚气未脱的模样乖顺极了。 他长指挑开书封,大致浏览了一下目录内容。 过了一会,宋清玹又说:“你也不许趁我不在的时候偷偷看。” 沈韫没作声。 “沈韫哥哥,你听见了么?”她像一头炸毛的小狮子,不满地把自己的脸逼近,试图给他造成压迫感。 看着她头顶起立摇摆的呆毛,沈韫没有感受到压力,反而却觉着她像极了小动物,哪怕龇牙咧嘴也可爱得紧。 把人抱到怀里半躺着安抚:“听见了。你不让碰我绝对不碰。” 夜里最是凉爽的时候,窗户大开,风吹了进来,映在墙上的火舌影子欢快得跳着舞。 沈韫干净清澈的少年嗓音慢慢缓缓流淌在宋清玹耳边,她在温暖的怀抱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耳朵贴贴他的胸膛,还能听见他强有力的心跳声。 侧过身子,将手搭在他的腰上,他身量还未彻底长成,韧性中还能体会到一些少年的轻薄感来。
沈韫其实也还不大咧,也就将将年长了沈怵两岁。 扬起脑袋,她问他:“沈韫哥哥你累不累?” “嗯?不累,我想再陪你一会儿。”他的手温柔地放在了宋清玹头顶,指腹摩挲卷曲的头毛。 “不是这个。”她起身转向沈韫,爱怜地捧起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吐气芳香:“我是问你,抗负整个沈家,你累不累? 动作的手停在了半空,沈韫垂下长睫思忖,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倒是没有想过。 对上小姑娘专注的视线,沈韫在她嫩唇上轻啄了一口,一旦经历过就无法再忍耐,他越来越喜欢这样的亲密。 沈韫老老实实回答:“我没有想过。没有什么累不累,总是要去做的。” “为什么?我不明白。” 他盯着她,又吻了下去,这次不再满足于蜻蜓点水般的触碰,深入地,缠绵地,黏腻湿润得。 宋清玹听见他含糊不清的说:“因为是我的责任,我必须去做。”
第16章 隔三岔五的,沈怵便要派人来林府请陈御一道出去玩,但多数时候他都不在,于是沈少爷又遣人去他铺子里找。 时间一长,他也摸出经验来了,白天要找陈御是很难的,他在京都一没官职二没牵挂,铺子有掌柜的,也不要他多操心,他就一个闲散人,还不想往哪里跑就往哪里跑? 但是晚间他一定会回林府一趟,时间也不会太晚,要么正好是用晚膳的点,要么就是晚膳过后半柱香到一柱香之间。 要是去的太晚的话,人可能就又出去了。 这不,陈御前脚刚踏进林府大门,托话的小厮就来了,沈怵又来约他,这回这些公子哥要去骑马射箭玩儿。 陈御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摸鱼那回他就没品出哪里有意思,后头又约了一道玩了些其他的,也不过尔尔。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回绝了这次邀约。 真是有意思,大晚上的骑马? 这些公子哥脑子里成天在想些什么?生活太顺遂,就爱给自己找不痛快。 心里头琢磨着等下派二宝子去好好安排下京都山的行程,天气转凉了,这时候最适合泡温泉赏景。 骑马射箭这种累人的事情只会惹得人一身臭汗,他是决计不会去的。 带话的人行动利索得紧,一路上没有丝毫耽搁,飞奔着就回了沈府回话。 “什么?他竟然拒绝了?” 沈怵还在研究新做的马褂,跃跃欲试要一展骑术,结果他竟然不去?骑马射箭这么有意思,晚间时分乌漆嘛黑最是能显出一个人的水平来。 竟然没有被吸引到,可气。 “啧,扫兴的家伙。”将褂子狠狠地丢在地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囫囵一口饮尽,冲弯腰站在一侧的小厮说道:“你去前厅里看看。” “是,主子。” 前厅大堂里此时欢声笑语不断,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好姑娘,你父亲母亲能得你这么一个闺女,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老夫人说笑了,我平日里可没少让父亲母亲操心,只不过今日第一回见着您呀,心里欢喜,想要讨您的巧。” “瞧瞧,多会说话,往后可要多来看看我这老太婆,沈府里头尽生了些小子,天天惯会气人,还是姑娘家贴心。” 林舒安高高兴兴地应下,看了一眼一直坐在对面喝茶的沈韫。 她越来越弄不懂他了,分明上次见面聊得很愉快,她以为这门亲事应当是快了,但沈韫一直都没有动静,沈大夫人倒是与她家联系紧密。 但,成亲的人是沈韫。 他甚至没来拜访过一次她的父亲。 那么,只有她主动一点了。 相处久了总会有感情的,哪怕他在外头有别的女人,她也无所谓,只要给到林家应有的体面和尊重就行。 清了清嗓子,林舒安笑得温柔,“时候不早了,今日叨扰各位了,我等下还要去铺子里头取些家用的东西。” 又一一问候到位。 “你一个姑娘家的,让人多不放心,韫儿,林姑娘就交给你。你可得把人安全送到府上。”沈夫人发话了。 沈韫抬起眼帘,看向林舒安,应了声,起身同人一道走了。 马车里。 正襟危坐的年轻公子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悄悄打量着他好看的侧脸,光线朦朦胧胧,一向温和的男子此时也被渲染出一丝清冷感来,如玉似月。 “会不会觉着跟我在一起很无聊?” 沈韫从自己的思绪里走出来,勾起嘴角,用最平和不过的语气说:“不会。” 她凑近了一点,笑着:“那就好,我还担心今日突然来会惹得你厌烦。” “不会。你让祖母她们很开心。” 气氛又安静下来。 忽然林舒安叫停了马车,秀气温柔的脸上显出一丝不相符的狡黠来:“在这里下,还剩下一小段路就到了,丞相大人可否赏脸陪我走一走?” …… 宋清玹拉着七枝立在一老头摊位前耐心等待。 今早在画馆,陈御告诉她,有一个小摊贩做糖人是整个京都手艺最好的,就在朱雀街尾。 她才不信,他才来京都多久,子时街摸熟了没?还整个京都?嗤! “你不信可以自个儿去看一看,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瞎话。” 于是此刻她站在了这里。 只见那老头手挥挥洒洒,稳稳当当得不一会儿就画好了一只兔子。 那兔子灵动得好似要跳出来一半。 “哇!老伯好手艺!”宋清玹当场就给了那摊主一个大拇指。 嘴里啃着糖人,一边说道:“老伯,老伯,再给我多做几个!我还要一个沈姓,一个宋姓!多谢老伯!要顶顶好看的那种。” “老伯,这个能放多久呀?”也不知道今晚他还会不会来。 “放久了容易沾灰,下回姑娘再来买就是。老头我呀,在这里好几年了。” 得,沈韫暂时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今夜生意真好,来得都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买得多,出手也阔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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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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