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连连应下,说什么也不肯收钱,自己这次沾了他的光,赚了不少,买图纸的钱也早就回本了,这小推车满打满算的,没有几个钱。 陆云琛见状,推辞不过,好生谢过,只等着打家具的时候,多给他一些工钱。 拜别了陈岩,他又转到了王婆家,买了个大西瓜,捧着去了田二牛家。 头着镇子上那一趟,田二牛已经对他刮目相看,这次见他上门还抱着西瓜,得知来意后,立时就热心地应下了。 “云琛兄弟,你这也太客气了,要修房子,来知会我一声就好,村里上午头都在收麦子,晚些,我找三两个汉子过去搭把手,这红松大壮家有,价格实惠,你从他们家买便是了。” 说罢,又赶着牛车,拉上陆云琛跑了一趟村西头,大壮也是个憨实人,听他要盖房子用,登时挑了些直溜的木头,一起拉到了老房子。 这是陆云琛穿越来,第一次来原身父母的家。 老屋年岁长了,又无人居住,里里外外散发着一股霉味,原身小时候住过的屋子,已经完全塌了,只剩下堂屋和一旁的卧房还勉强能修一修住人。 因着赶着下地收麦子,田二牛和大壮将木头送来就离开了。 陆云琛撩起袖子,捂住口鼻,抄了根树杈子,先将屋里四处蔓延的蜘蛛网收拾了下。 堂屋里一张圆桌配了四把椅子,他坐上去试了试,椅子结实的很,圆桌放了这么久,一丁点腐朽的地方都没有,只是长久不见太阳,摸上去潮乎乎的。 卧房陈设跟自己如今住的地方差不多,多了几组柜子放衣服和杂物用,地面虽是泥地,但要平整的多,连睡觉的炕,都盘的很板正,可见当年,陆老大也是想正儿八经过日子的,没想到,造化弄人。 陆云琛叹了口气,抬手抹掉桌上的灰尘,短时间内,这就是自己的窝了,感谢陆老大一家,让他有了栖息之地,待修好了屋子,可得给他们好好地上柱香。 紧赶慢赶的,分家前,老屋上上下下加固了一番,陆云琛托田二牛几人,又盖了一处小厨房,这可是他以后的主营战场。 趁着盖房子剩下的木板,他把烤饼的炉子搭了起来,待陈岩的木推车送过来,便可以考虑出摊儿的事情了。 ....... 眼瞅着分家转瞬即来,初八那日,早早的,陆长明便将村长请了过来,不知一路说了什么,村长过来时,看陆云琛的眼神很是嫌弃。 再加上自家女儿跟原身有些牵扯,对他更是没了好气,眼睛高的快要到天上去了。 陆云琛对此蛮不在乎,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开始新生活,这点为难,又算得了什么。 分家的过程,比他想象的要顺利。 其实倒也不算是分家,深究起来,不过是陆云琛拖家带口的搬离陆老二家。 在村长面前做了公示,拿回了地契和田契,再加上寥寥几件衣服和几兜子粮食,这就是他要带走的全部东西了。 陆李氏很是满意,这病秧子吃住自己这么多年,最后还算是懂事,刚打的两个农具都给他们留下了,听赵家嫂子说,他们家光是买这两个农具,都花了好几两银子,自己这平白省下了不少。 “云琛啊,咱分家不分心,以后和夫郎有啥困难的,就来找二婶,这农具,要是用,就尽管来二婶家借便是了。” 陆云琛微微一笑,“二婶,您当真是说笑了,竹砻和风谷机本就是我的东西,要用也是您借,我何来借这一说?” 他留下这两样东西,一是秦慕言走后,自己忙活小食摊儿,必然没工夫种地,打算把他那几亩田地租出去,赚个零用的,二是,有了这竹砻和风谷机,陆云津在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要靠着以前那样给麦子脱粒去壳,忙完这一个时节,还不得脱层皮。 奈何他这二婶实在是刷新了他对厚脸皮的认知,人还没出门呢,便已经鸠占鹊巢,竟还假惺惺地让他来借? 陆李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小蹄子,马上就要被扫地出门了,还在这支棱,进了我家的东西,那便是我的了,还能叫你拿回去不成。 陆云琛懒得同她计较,总归他也没有种田的打算,就是走之前,想再恶心他这二婶一把,替原身这些年受的委屈出出气罢了。 临走时,陆老太太拉着他和秦慕言的手,絮絮叨叨叮嘱了许多,连陆云津都红了眼睛。 虽说还在一个村里,但终是不方便,如果不是为了看望陆老太太,陆云琛根本不想再踏进这家门。 等回到了老屋,已经是晌午了。 这还是秦慕言头次看到老屋的模样。 基本的陈设,陆云琛置办的差不多了,连炕上的被褥,他都找村里妇人做了新的,躺上去软和和的,很是舒服。 “你先上炕歇歇吧,咱们今晚上吃鸡,烧烧炕。”把包袱放下,陆云琛撸起袖子,就一头扎进了庖屋。 田二牛知道他们今日分家,特地杀了一只鸡送过来庆贺。 他烧开一锅水,将鸡毛摘出来,想着以后要自己过日子,陆云琛在分家前学会了生火。 脱毛后的大公鸡剁成小块,在清水中淘洗了几遍,直到肉洗的发白,没了血水,他才捞出来。 从陆李氏家拿来的土豆,陆云琛利落地打皮,切滚刀块,也扔在水中泡着。
秦慕言收拾好屋子,闲不住,又跑进了庖屋里,同之前一样,一面熟练地生火,控制着火候,一面看陆云琛游刃有余地做饭。 这样的时日,还不知道能过多久,他偷着瞄了瞄卧房里那个没解开的包袱,那里面放着自己全部的家当,他只要拎起包袱就能离开,可临到了,心中的犹豫和空落落是怎么回事? “楞什么神呢?和点面去,今晚上主食吃面条。”陆云琛拿锅铲边敲敲秦慕言的脑袋,大言不惭地使唤道。 “哦...”小家伙摸摸被敲的地方,老老实实地听从命令去和面。 陆云琛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炕头上未解开的包袱格外醒目,他闭上眼睛,用力的掐了下眉间。 鸡块在锅里噼里啪啦地作响,他手忙脚乱地将土豆捞出,扔进去,只听“嗤啦”一声,锅中冒出缕缕白烟,飘飘然登上烟囱,白胖胖的土豆在锅中翻腾,陆云琛拿着锅铲煸炒了一会儿后,土豆和鸡块都染上了金黄,他加水没过,然后把一应调料纷纷丢入锅中。 闷煮了小半个时辰,秦慕言的面条也擀好了。 陆云琛掀开锅盖,香气扑鼻而来,他将面条平铺在锅中,加大火候,没一会儿,不是特别正宗但是味道妥妥的新疆大盘鸡出锅。 俩人从早上起就没消停,忙活到此时,早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陆云琛洗干净两个大瓷碗,将面先盛出来,铺在碗底,浇上鸡块和土豆。 秦慕言拿着筷子,一时之间,不知该从何下手,他先挑起一丝面条,宽薄劲道的面条被浓郁的汤汁包围,一口下去,满口/爆香。 这汤汁收得粘稠又醇厚,挂在皮焦肉嫩的鸡块上,鲜香中夹着些许麻意,他嗦了嗦筷子尖尖儿,又夹了块土豆,软糯甜润的口感瞬间涌上舌尖。 陆云琛看这家伙扒着碗,头也不抬地埋头苦干,庆祝新居的话语默默地咽了回去。 不光没心没肺,还是个吃货... 一顿大盘鸡吃得二人微微冒汗,五脏六腑被熨帖得舒舒服服。 倦意袭来,收拾好碗筷后,他俩同平时一般,上炕蒙头就睡。 翌日,秦慕言醒来时,身侧早已没了人。 炕边的木桌上放着一个黛青色包袱,包袱下平平整整的压着一封书信。 作者有话要说: 想吃新疆大盘鸡了~~ 注:南充锅盔的详情介绍取自百度。
第016章 他蹑手蹑脚地从炕头上下来,拎起黛青色包袱,打开来看,里面装的是碎银子和铜板,他颠了颠,约摸着六两银子。 陆云琛放在自己这里的钱,是有数的,除去修缮房子的花销,剩下的没有多少,这包袱里,竟然就放了六两。 他颤着手拆开书信,是一封和离书,陆云琛说到做到,当真将银钱同和离书给他准备好了。 秦慕言拿着这两样东西,总觉得不是个滋味儿,明明从出嫁时便盼着这一天,等了这么久,可真拿到手里,他反而慌张起来,心里空落落的感觉更甚。 到底...是怎么了。 陆云琛推着四轮小推车慢慢悠悠地往老屋走,不晓得秦慕言醒了没,他放在桌上的东西,也不知他看没看到。 特地起了个大早,将原先便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之后就溜了。 磨磨蹭蹭了大半天,这会儿回去,想必炕头都凉了吧。 他将车停在路沿儿,自己盘腿坐在树荫下。 还是...晚点再回去吧。 自己穿来这异世,第一眼见到的人便是秦慕言,个子不高瘦瘦的,一双杏眸,黑溜溜的瞧着人看。 讨巧的时候笑得眉眼弯弯,同自己撒娇,受了欺负也不肯吃亏,假模假样地诉苦,实则为告状,整个一小戏精。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陆云琛反而并不反感,有时见他下意识地靠近自己,因着被依赖而感到安心。 唉,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现在想什么都是多余的了,秦慕言估计背着包袱都走出二里路了吧。 他薅起一把野草,泄愤似的往远处丢,一阵风袭过,裹着连沙带土的,又送了回来。 “咳咳咳...”陆云琛眯着眼睛,甩了甩脑袋,轻咳了两声,精粹的国骂咽回肚里。 ...... 往回走的路上,一段比较陡峭的上坡,这小车,陈岩拿实木打得结实,陆云琛推着走上两步,就得停下来歇歇。 日头升得更高,火辣辣的阳光打在身上,如同蒸笼一般裹挟着全身,远处的花花草草都变得模糊起来,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淌到眼里,痧得睁不开。 他卷起袖子想抹一把眼睛,不料汗液浸在手中一滑,推车不受控制得往下溜。 哎哎....正当他打算拿脚别住车轮,意图力挽狂澜时,一双手搭了上来。 推车在阻力下稳住,陆云琛松了口气,这是哪来的好心人? 他扭头一瞧,当即愣住,秦慕言身子微微前倾,两手死死地握住车框。 “愣着干嘛,快推上去,没劲儿了。” 陆云琛陡然回神,顾不上惊讶,连忙同他一起,一鼓作气,将推车推上了坡。 俩人站在坡顶,弯着腰,手搭在膝盖处大口喘气。 “你..你怎么在这?”陆云琛喘匀气,展颜笑道。言外之意,这家伙怎么没扛着包袱跑路,惊喜如同决堤的洪水,浩浩荡荡地涌上心尖儿。 “我...我暂时先不走了。”秦慕言手指磋磨着衣角,低头嘀咕道。 他想了许久,在陆家的这些时日,陆云琛照顾他良多,眼下正是他最需要人帮忙的时候,他不能这么不讲情义地一走了之,怎么...怎么也得等他生意步上正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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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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