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何解释,又是个大问题。 牧白正愁着呢,忽听白鹤老人笑道:“好,如此我就放心了。” 他有些奇怪:“怎么?” “你这孩子为人处事,不像苏墨那臭小子。”白鹤老人抚了把胡须“当年老夫差点没让他气死。” “?”牧白来了精神“苏墨哥哥怎么了?” “哼……他刚入我门下时,和他师兄两人打扫藏宝阁,弄碎了一只寒玉流霜瓶。这小子偷偷买了只一模一样的回来,可还是让老夫发现了。” “老夫罚他跪了三天三夜,这小子一声不吭,跪完了,当晚收拾包袱离开山门。后来他师兄自己过来承认,老夫才晓得那瓶子原就不是他打碎的。” 牧白:“好哥哥小时候原来这么傻的么?” 虽然听着很惨,可他居然有点想笑是怎么回事? “他不是傻。”白鹤老人缓缓道“他若真傻,早死在乌啼皇宫里了。” “乌啼皇帝自己没本事,心爱的女人死了,便指望儿子将来能登基称帝,为她追封后位。幼年他便对苏墨管教甚严,小皇子若表现得好,便赏,若犯了错,关黑屋、喝骂、杖罚都是常有的事。” 苏墨没有母妃护着,总被宫中其他妃子和皇子逮着机会刁难,有一回不知哪个挨千刀的,往不到十岁的小皇子茶里下药。 “好在老夫及时发现,把他吊起来放血解了毒,不然这孩子不死也得废……”白鹤老人摇头道“那回小皇子是真委屈了,便去找他父亲。” 苏墨问乌啼皇帝,为什么母妃扔下他一个人在宫中,既然她根本不在乎孩子,自己又为何要为她追封一个名分。 乌啼皇帝大怒,当场扇了刚捡回一条命的小皇子一巴掌,并把苏墨关在房里抄写一百遍孝义经,不抄完不准出来。 牧白垂下眼,攥紧了拳头。 白鹤老人接着说:“苏墨他从小没了母亲,爹又是那个德行,他只有使劲学、做到最好,才能成为被疼爱的孩子。在老夫面前也是一样,挨了罚辩也不辩,就那么受着。” “倒显得老夫像个不讲理的师父。” 牧白忙道:“哪里,苏墨哥哥只是……” “只是什么?” “他只是……”牧白却也词穷了。 在他看来,苏墨是因为从没被人偏爱过,也不觉得师父会宽恕,站在自己这边,所以不去求。
起码不去求,也不会招来失望。 可这些话又要如何同白鹤老人说? 白鹤瞧住他片刻,倒笑起来,摆了摆手:“瞧给你急的,老夫明白。” “他那性子啊……真是不让人宽心,还好遇上了你这小东西。” 牧白弯弯眼笑起来,方才的愁云倒消退了些。 他坐在车厢里,望着小窗外的流景发了会儿呆。 南风意还有旁的人怎么看,牧白并不在意,关键是师姐她们。届时去同她们解释,若说自己是在其他世界死亡之后穿越过来,被系统要求顶替这个身份,肯定没人会信。 况且这个世界原女主根本就不存在,届时她们若问起又当如何解释……他初见大师姐便带着玉坠,之后又照原文内容杜撰了自己的经历,为了圆第一个谎,陆陆续续还扯了不少瞎话,总不能说玉坠是自己打路边捡来的。 牧白叹了口气,出声问:“我这伤要养多久?” 白鹤老人道:“老夫那儿你想住多久都成,想什么时候走,我也不拦着。” 他想了想:“那我歇两日,便去看苏墨哥哥。” “苏墨那儿可有些麻烦。” 牧白问:“叛军人数很多么?” “那倒不是,镇压叛军对他来说不成问题,现在麻烦的是皇都那边。” “皇都怎么了?” “苏墨在信中与我提到,宫中那女人如今控制了皇帝,将红莲教立为国教,而宣布立三皇子为太子的诏书早已拟好,却至今未昭告百官。” 牧白蹙起眉:“您的意思是,红莲教和三皇子可能决裂了?可是皇帝身体撑不了多久,若他殁了……” “所以苏墨猜测,红莲教的野心比预料中更大,他们不只是想成为乌啼的国教,还想借此掌控乌啼国。” 至于三皇子,则成了他们的垫脚石和弃子。 “如今皇都局势动荡,红莲教控制朝堂后,三皇子党见大势已去,狗急跳墙。据苏墨得到的最新消息,他们已经开始密谋逼宫,打算杀死那女人和皇帝,再将立太子的诏书抢出来,名正言顺登上皇位。” 牧白“嘶”一声,想到什么:“不是说,红莲教主也在皇宫?” “南风意是这样说的。” 若当真如此,皇都势必会爆发动乱。 “届时苏墨那小子,必须带兵回皇都救驾。” 红莲教和三皇子,不好说哪边赢面更大,但谁赢了对苏墨来说都不是好事。 他人虽在边境,届时却不得不掺和进这场纷争。 牧白仰起脸,望着车顶。 - 边境,北骏山北,叛军营帐内。 “报——庆王殿下,敌人、敌人杀到营帐外了!”来报的探子神情痛苦,说完这句,便软倒在地。 此地叛军的统领是乌啼国边境藩王,手下养着上万精兵强将,战力不俗,此前已势如破竹攻下了三座城池。 前些天,五皇子率兵前来镇压,双方便拉开了战线,分别在北峻山两头安营扎寨。 这五皇子手下的兵士算不上厉害,路数却奇诡,很是让人头疼。 不过几天的功夫,庆王手下的将士已死伤近千人,对方的损失却微乎其微。 眼下听说对方杀到营帐外,庆王眉心一跳,立刻问:“怎么可能?对方有多少人?” “一、一个人……” 探子身子一歪,直挺挺向前倒去。 庆王这才看清他背上插着四把锋利的暗器,已刺穿脏腑,鲜血横流。 他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向营帐外。 帐篷的帘门下,一人悠悠然踏进来,轻笑着问候:“庆王殿下。” “你、你……” 眼前人一袭黑金刺绣的袍服,通身天横贵胄的气派,除了五皇子,庆王想不到还能是什么人。 他向帐篷外喝道:“来人!来人——” 敌军首领都杀到营帐外了,外头竟一点动静也没有,这些卫兵都是干什么吃的? 庆王眉头紧锁,一手搭在腰间刀柄上,戒备地看着对方。 苏墨气定神闲走上前:“别喊了,庆王殿下,外头已经没有活人了。” 营帐周围方圆百米的卫兵,都已经被悄无声息解决,只剩这叛军之中的王。 庆王意识到情况不妙,快速拔刀斩来,被折扇轻飘飘别过。 三招过后,那扇子指在他喉间,刺出一寸锋锐的针尖。 “是死,还是活,全看你如何抉择,庆王殿下。” …… 翻过北峻山回到己方营帐,已是深夜。 军中一切从简,苏墨随意梳洗过,换了身干净衣裳,回到自己的帐篷内。 两军对峙,原是场持久战,可皇都局势动荡,他不能再将过多的时间精力浪费在这儿,只得铤而走险,只身潜入敌营。 好在计划进展顺利……苏墨垂下眼,合上了帐篷的门帘。 也不知师父那头如何了。 他走到床榻前,从腰间摘下墨玉坠,在掌心抚摩两下,擦去上头沾到的血迹,将其放在枕头旁边。 “?” 苏墨动作一顿,挑了下眉。 是哪个胆子这样大? 若非察觉被褥形状不对,他还真没发觉,床上竟藏了个人。 苏墨伸出折扇,快速掀起被角。 底下的人从被窝里探出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小声抱怨:“好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苏墨:“……” 他坐在床边,俯下身,墨黑如玉的眼瞧住牧白。 牧白也瞧住他。 片刻后,牧白眨了眨眼,轻声问:“你怎么还不亲上来?”
第53章 偏心眼子 苏墨垂下眼睫, 轻轻笑了声,压下身去。 吻落在眉间、眼尾,流连到嘴唇, 像在雕琢珍视的艺术品, 极温柔, 也极有耐心。 片刻温存后, 他退开来,吹熄了灯火。 黑暗中, 床榻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牧白捉住摁在腰上的手,轻声提醒:“好哥哥, 我腰上有伤。” “嗯?” 苏墨单手撑着床榻, 另一手抚到了他腰间的绷带:“红莲教伤的?” “嗯。” 光线刚暗下不久,牧白的眼睛还没能适应, 因此看不清苏墨的神情, 只察觉他沉默片刻,好像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接着便松开手, 与自己额头相抵,说:“那今晚先放过你。” 牧白听出苏墨语气里的幽怨,压着声音笑起来:“我是说, 你小心点别碰着有伤的地方,就可以。” 苏墨眼底微微闪了一下,附在牧白耳边明知故问:“可以什么?” “可以睡个好觉。”牧白一本正经地说着,拇指的指腹抚上他眉眼,拨过蝶翼般的睫毛、眼角泪痣, 一路描摹到唇珠。 “小白。”苏墨低声警告“你再这样胡闹, 我可不保证不会弄疼你。” 牧白笑起来:“我很耐疼的……唔。” 黑暗中, 营帐外风声呼啸,篷布、剪影都在摇曳着,交叠到一处。 …… “苏墨哥哥……扯到伤口了。” 背后环过来那只手撕开了他的绷带:“这里吗?” “嘶。”牧白疼得直抽气“你疯了……” 苏墨将脸埋在他脊背,亲吻血色的浅痕。 牧白感觉此时此刻在自己背后的已然是一只野兽,将裹缠在皮肤之上的白布层层剥落,饥渴地舔舐着伤口。 “疼吗?” 牧白想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话音出口,却被撞得支离破碎,倒像是呜咽。 他紧闭上眼,汗水从眼窝滑落,停在睫毛上。 一段时间不见,好哥哥真是越来越变态了。 “小白。” 苏墨将他的脸掰过:“叫夫君。” 牧白满足他贪心的要求:“夫君……” 单薄的肩膀颤得像一片月光,苏墨紧握住它,深深陷入这无边月色里。 “小白。” “嗯?” “你也很喜欢,是不是?” 牧白敏感地颤栗了一下,汗水从睫毛滚落。 他没有回答,伏下了身体,紧紧抱住一只枕头。 身后那只手伸过来,替他将垂落汗湿的黑发拨到耳后。 细腻的汗水、绯红的耳尖、白皙的颈段,每一眼都能叫人发疯,想把眼前人揉入骨髓,完完全全地据为己有。 不知过了多久,苏墨把人翻过来,舔咬着嘴唇。 起先牧白还能看清他沉默晦暗的眉眼,只觉得这人分明生得温柔又多情,深夜里却像一头困兽,总爱对自己做些有辱斯文的事情。 后来他渐渐意识模糊,营帐外呼啸的风声也被隔绝在外,仿佛已经离开北峻山,去到了旁的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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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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