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更说明皇子殿下醒了?”夕照也笑起来“前几日瞧你茶不思饭不想的,这下安心了吧。” 牧白弯起眼睛。 刚回青莲谷,他便照苏墨教的说辞和师姐们老实交代了。不知信了没信,总归她们原本就没打算追究这事。 其实很早的时候画眉就有所察觉,其他师姐也不是完全被蒙在鼓里,毕竟全是姑娘的青莲谷里突然混进了一个假姑娘,很难让人不起疑。 如今牧白的身份被揭穿,对师姐们来说,只不过是少了个师妹,多了个师弟。青莲谷没了少主,多了一位侠客榜首的踏雪少侠。 “以后看谁还敢瞧不起我们青莲谷,把小白的名字报出去,吓死他们!”画眉如是说。 夕照盛了满满三大碗晶莹的白米饭,又端来四菜一汤放到托盘里,递给牧白:“拿得动么?小心点啊。” “放心。”牧白应一声,四平八稳地托着饭菜走了。 回到屋门口时,里面还在谈话,他识趣地没有推门进去,坐在门前台阶上,喝了口蛋花汤。 牧白绝没有要偷听的意思,然而里头某个人的声音清清楚楚飘进他耳朵里:“谢谢你救了小白。” “他是我最珍贵的宝物。” 牧白险些一口汤喷出来。 太酸了,好哥哥一定是故意的。
第59章 尾声 苏墨人虽醒了, 身体仍是虚弱不能走动。 夜行和锦衣带来了他用过的轮椅,连皇子府的值钱物件一并捎上,全堆在青莲谷的杂物房里。 牧白与师姐们商量过, 决定在翡翠竹林深处辟一间两人住的竹屋,于是每日除了推着苏墨到谷中四处转悠,便是伐下翠竹来,一点一点地搭起俩人的小屋。 竹屋落成那一日,牧白特地下了山,骑快马到凌云渡采买,顺便从一醉轩打包了几样菜, 回到青莲谷已是傍晚时分。 将菜下锅热过, 一样样摆到桌面上,再给伤患备好碗筷和勺子。 苏墨坐在轮椅上托腮看着他, 等牧白忙活完了,才出声:“小白。” “啊?”牧白折腾半天,热得没胃口吃饭, 刚拿起山下带回来的驿报“怎么了?” 苏墨咳嗽一声,拍了拍腿:“过来坐这。” “?” 牧白表示拒绝:“不了不了,一会儿给你压出内伤来。” 苏墨不言语,就那么瞧住他。 片刻后,牧白败下阵来。 他坐过去,动作极轻,一点儿重量都不往下压。 苏墨笑着问:“小白,你这是在我身上练什么轻功?” “我本来就这么轻。” 牧白顿了顿,又转移话题:“在停云驿站那时, 你是不是也叫我往你腿上坐?” 苏墨轻轻应一声:“嗯。” 牧白接着回忆:“你那时装病, 日日使唤我, 我可都还记着呢。” “那,让你使唤回来?” “等你伤好了再说。”牧白拾起勺子打了碗老鸡汤递到苏墨手里,自己换了个姿势,两条长腿架过轮椅的扶手,侧着身打开驿报来看。 他这阵子在谷中寸步不离地守着,没去关心江湖中的事,直到瞧见驿报上几篇文稿,才晓得乌啼皇宫的事件告一段落,三皇子和他的党羽大多折在那场宫变中,最后七皇子苏承坐收渔翁之利。 至于国内爆发的叛乱,就得等他登位之后再慢慢处理,想完全平定下来,恐怕要花费不少的时间。 苏墨如今伤势未愈,牧白不想让他再操这份心,于是快速翻阅过去,然而看到下一页时,却没忍住出了声:“什么玩意,这谁写的?” “嗯?”苏墨从汤碗里抬起眼睛。 “玉树山庄这些无良的撰稿人,竟然说你死了。”牧白险些把驿报撕了扔到一边“别让小爷逮到是哪个乌鸦嘴。” 苏墨呛了一下,放下勺子,轻声说:“是我让他们这么写的。” 牧白一愣:“什么?” “我让送信鸟给林百晓带了封信,让他对外宣布五皇子伤重离世。” “为什么……”牧白脱口问出这句,便很快明白过来。 苏墨估计早就打好算盘,准备在替苏承铺好路以后死遁了。 “如今扶持苏承的势力,多是我替他招兵买马安排好的,我若还活着,迟早变成他眼中一颗钉子。”苏墨没有接着说这事,只抬手揉了揉牧白的头发“别气了。” “哦。”牧白想了想,不放心地问“可,玉树山庄既知道你还活着,他们能收钱替你发布这个假消息,会不会哪天用更大的价钱把你卖了?” 毕竟之前在乌啼皇都,牧白前脚走,后脚苏墨就在玉树山庄据点问到了他的行踪。 “这你倒不用担心。”苏墨就着碗沿喝了口汤,轻描淡写道“林百晓是我手底下的人,可以放心。” 牧白:“???” 他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噎了半天,只问出一句:“……你?” “抱歉。”苏墨轻声解释“若让人知道我掌握着玉树山庄,恐怕会被群起而攻之,所以我们对外都装作没有关联,不是不信任你。”
牧白倒不介意这个,只是他经常在心里吐槽玉树山庄收钱写虚假报道,用浮夸标题吸引眼球的行为,此前还不乐意让这个无良中间商赚差价……结果最后发现是自己人? 原本牧白以为皇子殿下家道中落,以后要靠自己勤勤恳恳接悬赏养家糊口,现在看来……苏墨就算没了乌啼皇室的背景,光靠一个玉树山庄,也比他一个行走江湖的穷大侠富有得多。 就离谱,非常离谱。 “那你先前还在玉树山庄发布悬赏?” 苏墨道:“我也没想到你会全接了,那些原本只是给我手底下的人行动打幌子罢了。” 索性他在玉树山庄发悬赏不用掏钱,就挂在那,哪天需要铲除名单上的人,便派手下去办,撤掉悬赏令以后再发篇文稿,装作是有人接了悬赏,便没人会直接怀疑到他身上,也不容易暴露他手下的势力。 至于其他的悬赏任务,便都是照玉树山庄的正常流程走。 牧白:“……” 苏墨咳嗽一声,指了指靠在角落里的天雨流芳剑:“其实要杀魏鹏程的也是我。原本林百晓不打算将天雨流芳给你,所以拿这个悬赏来刁难你……” 牧白打住他的话头:“好了你不要说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苏墨手下商家外聘的一个打工仔。 苏墨见牧白眉眼都耷拉下来,手指拨了下他的睫毛:“怎么了,不高兴了?” 牧白恹恹道:“我还想赚钱养你,结果你是发工资的。” 苏墨笑出声来:“等这阵风波过去,我带你去见一趟林百晓。往后你要打听什么消息都可以问他,藏剑池里的剑随你挑,可好?” 如今乌啼国内忧外患,而五皇子在世人眼中已经死了,苏墨无需担心被皇室其他势力盯上,行事也不必像从前那样小心。 牧白心情稍微好了一点:“那我挑几把回来给师姐她们。” 他不想再聊这个,便说:“这事过了,吃饭吧。” “好。” 吃过饭,牧白推着苏墨去桃花林散心。正是落英缤纷的时节,两人沾了满身桃花瓣,及至夜色渐深,回到竹屋里换下了衣裳,仍有一丝清幽的花香久久不散。 牧白铺好了床褥,过来扶苏墨上床,却被他拽了一把,跌坐到轮椅上。 屋门已合上,竹窗却还支着,没有落下。 他们这屋坐落在竹林深处,莫说夜里,就是白天也根本不会有人来。 牧白被苏墨从身后圈住,后颈扑上暧昧温热的气息。 他有点痒,耳根不自觉泛起了桃花似的浅红。 “你伤还没好,不能……” “小白。”苏墨已然叼上他耳尖“你不想吗?” 牧白向来拿好哥哥没有办法,几乎没有如何抗争就败下阵来。 他顾忌苏墨的身体,只好自己主动,尽量不让坐着轮椅的伤患消耗太多力气。 苏墨只需亲吻、偶尔扶住牧白一下。 他轻轻把被汗浸透的人揽进怀里:“我从前倒没想过,做个废人还有这种好处。” 稀薄的月光从竹窗外落进来,风吹过竹林,夜色中碧影摇曳。 衣襟堪堪挂在臂弯,露出从后颈延伸至肩头、脊骨的线条,牧白累得两手搭在苏墨肩上,脑袋埋进他颈窝里,低低地喘息:“苏墨哥哥……今晚就到这吧。” “累了?”苏墨轻轻拍了他的背,手沿脊骨一路下滑,将凌乱的衣裳连人一起抱了起来。 牧白:“???” 这人怎么就从轮椅上站起来了?还走得飞快? 他被放在床榻上,睁圆了眼睛:“苏墨……” 将他抱过来的人已伏下身,乌发散落在床榻上:“嗯,我在。” “你又捉弄我。”牧白恼羞成怒,说出来的语调却在耳鬓厮磨间被烘得温软,倒像是嘀咕什么悄悄话。 苏墨笑起来,也轻声与他咬耳交谈:“我没有捉弄你。” 牧白想说“我信你的邪”,出口却被撞成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翌日,牧白醒来时看见躺在身旁某人的脸。 此人昨夜游刃有余,完全没有一点伤患的样子,动作堪称激烈,还能在他耳边不带喘地说着撩人的情话。 于是牧白抬手推醒枕边人。 苏墨睫毛颤动两下,睡眼朦胧,嗓音也带着些困意:“小白,不要闹。” 牧白一下揪住他领子把人从床上拽起来。 这下苏墨睡意全无,只得茫然地瞧住他。 牧白弯了弯笑眼:“好哥哥,我看你身体已经大好了,不如以后就你来做早饭吧。” “我想吃凤尾群翅、翡翠玉扇。” 苏墨:“……” “还有,我被你折腾得腰酸腿软,今天就换你伺候我。等会儿吃过早饭,我想出去散散心,你看要背着,还是推轮椅……” 那天以后,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皇子殿下被牧白奴役了很长时间。 当然,是心甘情愿的。 两人幽居在青莲谷深山的竹林里,吹笛舞剑、摘花酿酒,时间一晃便过去半年。 乞巧当天,凌云渡的街市早早开放,行人如织。 有卖报的小童挎着破破烂烂的包穿街走巷:“卖报,卖报——最新的江湖驿报,踏雪少侠与一黑衣公子并肩出没,疑似将成立‘黑白双煞’侠盗组合……” 街边,某位背着剑,戴着斗笠的白衣少侠交给老板一两碎银:“两碗阳春面。” “好嘞,少侠这边坐!” 他与身旁的黑衣公子在桌边坐下,掀起斗笠边沿缀着的羃篱透了口气,忍不住吐槽:“好哥哥,你跟林百晓说说,别再登我的稿子了……什么‘黑白双煞’,听起来像一对憨批。” 何况水浒传的黑白双煞里还有个李逵,牧白一喊苏墨“哥哥”,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他的表情包,瞬间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萌萌哒的兄贵。 苏墨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只轻笑着点了点头:“好,我晚些去趟玉树山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8 首页 上一页 5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