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对于我来说，并没有多少选择。”紫蜥说，“我是你的一部分，或早或晚，我总是要回到本该属于我的地方。我把这看做死得其所，然后，我们一起永生。”
“永生？我是永生的？”
“是。而且不可逆转。”
“什么意思？”安然眯起了眼睛。
“就是说，你的永生不会因为任何改变，就算有人谋杀你。”说完紫蜥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安然手里多出一把水果刀。“你要干什么？！”
“如果我死了，是不是你会成为那个占卜者？”
“不会！你把刀放下！”
“让我试试。”安然说着把刀用力插进了自己的胸口。
第六章 回归（2)
更新时间2010-3-26 23:00:16 字数：2287
安然知道自己在醒来，当意识慢慢清醒的时候她很沮丧。她睁开眼睛，一个人站在床边背光而立。不是紫蜥。
帕拉迪转过身来，走到她身边。安然发现自己躺在帕拉迪的床上。紫蜥不在。
“你到底想怎么的？！你脑袋里想的都是什么啊？！”帕拉迪一张嘴就气势汹汹，安然刚坐起来就条件反射地靠在了床头上。
“这么说，我真的没死。”安然陈述地说，并没有太多吃惊的意思。
“你是不是有自杀癖啊？！”帕拉迪又吼。
“你那么激动干嘛？！”安然着重说出“你”这个字。
“你对我在这里很不满意是不是？你希望是段梓蜥在这是不是？”她逼问。安然眨了眨眼睛，她对帕拉迪还不是很反感，不能把她对这件事的厌恶直接抛射在帕拉迪身上。
“我想吃东西。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傍晚！”将军没好气地说。
安然没理会她，径自下了床，但她的鞋不见了。“我鞋呢？”
帕拉迪递过来一套衣服，还有一双靴子。“换上它。”
“干嘛？我要我的鞋，不要这个。”
“你还真固执。早晚你是要换的。”
安然接过来，看着衣服。衣服是黑色皮制的，有很多十字搭扣。“这么说，我就永远也不会死去了？”
“你不是饿了吗？！换上衣服，下去吃饭！”帕拉迪命令道。
安然暗自叹了一口气，开始“听话”地换衣服。衣服很……朴实，是那种贴身的皮衣，浅蓝色。在左小臂上有匕首的插口，右臂上是一个装便携式弩的地方；腰带上有插口，应该是插剑的地方；靴子的短跟的，穿上很舒服，也有能插匕首的地方。另外还有一件带兜帽的斗篷。
“这是什么衣服啊？”安然问。
“行动装、皮衣、战甲，随你怎么叫。”
“战甲？”安然忍不住笑了，一部分是因为帕拉迪那个气哄哄的样子，一部分是因为：“战甲不是金属的吗？再说你们那里还有战甲？”
“每个领界的自然法则不同，别妄加评论。”
“我没评论。”
“你评论了——在你心里。”帕拉迪说。
“好吧，我要下去弄点吃的了。”安然下了楼。
安然站在冰箱门面前，想到什么吃的就去开门，然后就会从里面端出来她想要的食物。
“这在加尔城算是盗窃。”帕拉迪指出，但是没有指责的意思，“你在这里是不是经常这么干啊？嗯，我猜也是。这样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会有人发现他刚做好的饭不翼而飞。我看你得从现在开始改掉这个习惯。”
“在我偷车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安然对帕拉迪开始没有什么戒心，差不多能像朋友那样对待她。这也是因为刚刚在她醒来的时候将军虽然朝她大吼大叫，但是眼里全是担心。
“那是因为我也喜欢你们这的车，我也想有一辆。”她凑过来小声说道，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的语调。“在我们那里几乎都是飞行，有时候也骑马。”
“你们骑着什么飞行，龙吗？”安然打趣地问。
“龙不适合当坐骑，它们很暴躁，不过龙皮倒是很有用。”
“这么说真的有龙了？”安然瞪大了眼睛。
“有，但是它们被控制在另外一个领界。很久以前它们就被驱逐了。我也没有亲眼见过活着的龙。你穿的衣服就是龙皮做的。”
“真的吗？但你好像很遗憾？”
“是啊。一般鹰族人在成年的时候要去亲自猎龙，然后把龙皮剥下来为自己做一件皮衣，其实不止一件，一张龙皮很大，做的皮衣足够一个人穿到死。那是刚成年的人显示自己勇敢的机会，但是我成年的时候正好打仗，就直接上了战场。”
“是很遗憾。我也想去猎龙，看看龙长什么样子。”安然说着，把最后一道菜摆到了桌子上。“好了，开饭！我去楼上叫紫蜥。”
帕拉迪拦住了她，“别叫醒她。明天我们要穿过界门，最好让她一直睡下去。”
“为什么？她也睡啦？”
“因为……”帕拉迪停了一下，好像是被卡住了，然后又接着说：“因为她现在的躯体的人类，穿过界门对她的危险很大，之前还要跳跃到界门附近，也会消耗她的能量。还是让她一直睡下去好一些，在睡眠中可以稳住心智，这样更容易保护她。”
还算合理。于是，出于无奈，安然就勉强在没有紫蜥的情况下和松不纳吃的饭。帕拉迪发现，只要有松不纳在场，安然就会像一个刺猬一样，还阴沉着一张脸；一旦松不纳不在旁边，她就会变得很好相处。
吃完了饭，安然和帕拉迪留在厨房收拾。她们把“偷”来的餐具洗得干干净净，放进了碗橱里。一边忙着一边继续聊着。
“你和紫蜥的关系很特别，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朋友。”帕拉迪说，“倒是更像鹰族的恋人。”
“按着你们的说法，可能是因为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但是我自己还有别的想法。”将军等着下文。安然说，“我醒来的时候，从空白和混沌之中缓缓有了意识，发现自己好像置身于一个黑暗的空洞里。她的陪伴，使我多少能有勇气继续走下去。就好比我在一个黑暗的隧道里走，看不见任何光明，也没有任何希望能看见光明，这时候一支火把燃烧起来，带给我光和热，还有走下去的勇气。她不是我要找的出口，不是我前方的光明，却是近在身边的温暖和力量。反过来她也是这样。只是我们都不知道我们要找的是什么。”
“你信任我。”帕拉迪说，似乎带着一些惊讶。
“什么？”安然被这东一句西一句弄得很难适应。
“你在讲一些你和她的事情。你信任我。”
“怎么说呢，我只能说我对你感觉还不错，你是一个可以说话的人。”安然回答。
“我想我大概能理解你们为什么把对方看得那么重要了。”帕拉迪又回到最初的话题上。
“不过她现在找到了比我更重要的部分。”安然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一个人的心在不在你身上是能感觉到的。这是很神奇的地方，人类的科学到现在还解释不了。如果再努力捕捉，还能感应到一个人的心绪和心情，好像这些都会让空气产生细微的变化，或者是什么电波之类的。”
“是什么让你形成了这么敏感的性格呢？”帕拉迪抱着胳膊靠在了冰箱旁边。
“听这话好像你以前认识我。”安然拿着擦布，一边擦手，一边靠在灶台上看着帕拉迪。
“在你还不是安然和紫蜥的时候，我认识你。”听语气，帕拉迪不想再就这个话题说下去，仿佛有什么禁忌。安然也就没有追问下去。
第六章 回归（3）
更新时间2010-3-26 23:00:52 字数：1751
晚些时候，安然出去了一趟，她回了一趟家，写了一份材料，把她的财产赠送给了段家，其实她的财产她自己也不是知道算不算合法。另外还写了一封信，表示对紫蜥的意外很难过，她以后不会回来，这里会让她想起紫蜥而倍加痛苦。做这些主要是给段妈妈看的，信的结尾还附上了对他们的歉意，不过她猜段先生会明白她的意思。
回来的时候，白天就开始下的雨终于停了，云漂浮在月亮周围，氤氲了一层色彩。安然回到“迈克的家”，想到这个房子的产权究竟会是谁的问题。他们三个人，安然、松不纳和帕拉迪，在没开灯的客厅坐了很久，似乎都不怎么想睡觉。安然能感觉到一种注视的目光，让她很不自在，随后她就上楼了。
她在紫蜥睡觉的房间里一直坐在窗台上，看星空。回忆、空白、冥想、再回忆、整理、冥想，最后还是空白，然后，就在空白之中升起一个像是结论的事实：安然的名字是紫蜥给她取的。
她始终不会违背紫蜥的意愿。她的生命是一片空白。生命本就是一趟艰难的旅程，只是有了一个人陪伴，才让这一切不那么痛苦。有些东西在流逝，就像隔开手腕后从肌肤纹理中渗出的血珠一样。
接近凌晨的时候，帕拉迪推门进来，“走吧，时间到了。”
“去哪？”
“界门。”帕拉迪伸出手，“安然，你愿意相信我吗？”
安然用一秒钟感受了一下帕拉迪的情绪，她很真诚。安然点点头，向她伸出了手。
“那好。你和我一起跳跃，段梓蜥和陛下一起。我们的目的地是百慕大群岛。你只要想着这个范围就可以了，具体地点我牵引你。”她不放心似地补问了一句，“你会跳跃是吧？”
“啊，我应该会。”她猜想帕拉迪说的应该是她想的那个，但是它的名字好奇怪啊，安然以为会叫幻影移形的。“我猜你也应该会，不然我带不动你。这不是我最喜欢的出行方式，太耗费力量。我还是喜欢飞行，那才是我们的天性。”帕拉迪絮絮叨叨地说。
“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怎么飞呢！”
“一会儿你就会知道了，现在拉着我的手，我是你的牵引力，思想动起来！”
“紫蜥呢？要不我带着她跳跃吧，松不纳能带动她吗？”
“我保证一会儿你看见的紫蜥不会缺零件！现在走吧！”
安然还是不放心，但是她没有机会说东说西，她已经被帕拉迪带着跳跃了。跳跃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虚空的感觉，眼前的一切没有具体的颜色和形态。她一下子就进入了虚空。没有色彩，没有形状，只是一片存在。眨眼间，现实就又回来了。她闻到了咸湿的海风。美国东部正在落日。随后松不纳抱着紫蜥也到了。帕拉迪有些气喘，然而松不纳很好。看来跳跃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心应手的事情。
安然去检查了一番紫蜥，确定她很好之后，回到了帕拉迪那里。
就在日落之后，余辉回荡在海面上的时候，海面上远远地出现了一个巨型建筑物。仔细看才知道那是一扇大门，青灰色的石质门体，却有绸缎一样的柔亮表面。安然对建筑了解不多，不知道那算是什么样的风格，不过在她看来很像是一个超级巨大的取景框立在海面上。这真是令人惊奇的一幕，然而更惊奇的还在后面。帕拉迪的后背上突然长出了翅膀，足足有她本人三倍那么大，看上去很强劲。可以说，这对翅膀很漂亮。不是纯白色，也并不是完全是白色。以白色为主，上面是浅棕色，往下一直浅下去。柔亮的羽毛每根起码有半米长，接近翅尖的部分还要更长一些，而且那根羽毛白得发亮。和鸟类的不太一样，比那坚硬多了，很像是变异出的骨骼上长出了细腻的纤维物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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