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别为这样的能力惊叹,有这样的能力,很多事难道不是轻而易举的吗?严客卿仕途的平步青云,与他掌握的这些秘术,到底有几分关系呢? 十三、宰相府已经被封锁了,但对于严客卿而言,封条形同虚设。 严府里到处可以看出被翻找的痕迹,东西乱七八糟地散落一地。宵别在前头走,手里提着灯,小心地提醒严客卿注意脚下。 虽然严客卿没有说,但宵别知道他想去哪里,径直往主屋去了。 姜琦的墓碑还立在院子里。 严客卿蹲在墓碑前,擦拭上头的灰。碑下的土似乎被人翻过了,显出与周围不一样的颜色。他发出一声叹息,像是历尽千帆的辛酸与遗憾。 宵别远远地站在后头,不愿看严客卿深情的模样。 半晌,严客卿回过头冲宵别道:“我屋里藏着不少杏花酒,你去看看还在不在。” 宵别闻言去了,回来的时候捧着两坛酒。 他还找了个杯子,用酒涤荡了一遍后,斟了一杯奉上。那杏花酒酿了许久,开封后一股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光是闻着酒气,便让人有了几分醉意。 “怎么只拿一个杯子?”严客卿望着宵别:“你不是最爱杏花酒吗?” ——那是因为你爱杏花。宵别没有说出口,站起身要去拿杯子。严客卿拦住他,把手中的杯子塞到宵别手里:“就用这个喝吧。” “那大人呢?” “我?”严客卿看着光秃秃的杏树林,声音听起来很是疲惫:“我就不喝了。” 宵别只好默默地呷了一口。酒香的醇就证明了这酒的烈,方一入口,宵别便感到一股呛辣的酒劲。顺滑的酒液下肚,却让人忍不住想再来一口。 两人静默无言,宵别自己喝着,不觉间一杯又一杯。 严客卿一直在出神,等回过神来时,宵别已经喝光了一坛。他有些惊讶:“你这么能喝?” 宵别闻言笑了起来。酒让他放松,他看着严客卿的眼睛,笑得肆意。 眉眼弯弯,水灵灵的像含着汪水,也可能是含着酒,严客卿觉得自己也有了几分醉意。 “我觉得我错了。”严客卿突然开口道。 宵别不解,他大着舌头,便不说话,只是看着严客卿。 严客卿也看着他,却没有解释。 什么错了?是想要让姜琦复活的想法错了,还是让姜琦复活的方式错了,亦或者是一直以为自己会爱着姜琦至死不渝的想法错了? 不知从何时起,他眼里心里不再只有姜琦。 荷花塘里死的那些少男少女,渐渐地,与宵别越来越像。姜琦的模样,他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 “大人……这是幻术吗?”宵别傻傻地看着满院的杏花,方才还光秃秃的枝丫,怎的突然开了呢? “是吧。” 严客卿看着满庭院的杏花纷纷扬扬,温和地笑了。 宵别最是喜欢他这幅温和的模样,脱口说了心里话:“大人,你这样最是好看。” “什么?” “温柔地,笑的样子。”宵别痴迷地看着严客卿:“宵别最是喜欢,很喜欢很喜欢,一直都很喜欢。” 许是那酒的缘故,宵别看起来有几分傻气。 “喜欢什么?” “喜欢……”宵别眨眨眼,眼睫像翅膀一样扑了两下,“你……” “好……” “好什么?” 严客卿笑着,没有回答。 ——有些话,就不要说了。他将要死去,尽管不能偿还他欠的那些罪孽,但至少他不想宵别与他一样,陷在对一个故去的人的执念中。 那样的爱,太累了。 愿来世,能早点遇到对的人。
第132章 番外三、周舟与陈茂 一、 泰和殿内烛火通明,陈茂俯在周舟身侧,看着周舟。 细数日子,周舟也昏迷了数日了,那些太医都束手无策,陈茂表面镇定,心里却越来越慌,不知道周舟是否会这样一直昏迷不醒。 “皇上,您一天一夜没合眼了,快歇歇吧。”康公公进来熄灭主烛,殿内一下子暗了不少。 “嗯。”陈茂应了声,没有动作。 “奴才为您更衣。”康公公要走上前,陈茂却挥挥手拒绝了。 “就这样合衣躺一宿吧。”陈茂道。 康公公闻言一阵心酸,近日的政务太过于繁重,尤其是北部的战事,让人不受其扰。 陈茂操劳太过,下午还险些晕过去,康公公知道,压在陈茂心里的事有多沉重。 “明日的早朝……”虽说不上早朝不好,但是康公公见陈茂这幅样子,忍不住心疼。 “照常……” “是……” “宁王呢?”陈茂突然问道。 “在偏殿……” “可歇下了?” “尚未歇下。”康公公语气和缓,道:“方才老奴路过偏殿,看里头烛光明盛,便瞅了一眼,宁王还在批折子呢。” “倒也辛劳。”陈茂点头肯定,这段日子若没有陈度,怕是更为艰难,虽然陈度还不够成熟,但在陈茂看来,也差不多了。 陈茂坐起身,“让他来书房见朕。” 陈度很快就来了,康公公替他推轮椅,在陈茂的示意下,来到近前。 “臣弟参见皇上。” “免礼吧。”陈茂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精神还算好。 兴许是因为年龄差不小、陈度见宣武帝的次数少、处理政务没有经验。 所以陈度对着陈茂总是莫名的紧张,尽管他数次告诉自己:三哥不会吃人。 “这么晚了也没歇息?” “还有几个折子没看完。” “可是有不懂的地方?” 陈度抿抿嘴,点头。“对于先前的凉州案,臣弟把他与锡州案做了对比,发现了一些与严相……严客卿相关的蛛丝马迹……” 陈茂一边听,一边点头,不时给予回应,鼓励陈度往下说,并发表自己的看法。 康公公见一时半会好像说不完,便把烛火挑高些,又去沏了壶茶来。 就着陈度提出的看法,陈茂针对实际情况,为他一点一点分析,陈度聪颖,一点就透。 等说完那几个折子,已近二更天了,四更就得起来准备早朝,陈度有意告辞,陈茂摆摆手,示意他先坐下。 “坐着,朕有话与你说。” 陈度只好松开放在轮子上的手,有些紧张地看着陈茂,他仿佛知道,陈茂将要说的话。 他的这份紧张反而让陈茂松了口气:“看来你已经猜到了——朕想让位于你。” 康公公惊得都倒退了一步,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陈茂。与他相比,陈度却显得很是平静,只是他也久久没有言语,半晌,才开口道: “是……因为国师吗?” 二、“王爷,您这要往哪儿去?”康公公小跑着跟在陈茂身后。 陈茂一脸不善,“找父皇去,什么国师,定是江湖上的骗子骗了!” 事发突然,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只知皇上今早狩猎归来,竟还从宫外带回一位大师—— 皇上显然对这位大师极为看重,半日功夫,竟封对方为国师!这样的故事不论怎么想,都觉得那人是个骗子,也显得皇上的愚昧。 但这话是万万不能直说的。 “王爷啊,咱能不能不跑了?”康公公气喘吁吁地拦住陈茂:“王爷,您像啊,若是骗子,皇上怎会轻信呢?” 陈茂放缓脚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康公公,“你也知道父皇年纪大了,一心求道……” “王爷啊!”康公公连忙打断陈茂:“别说了快别说了!” 康公公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发现没有人后松了口气,陈茂却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是非就该分明,当说的就该说,既立于天地,便不能自困自艾。 康公公最是知道诚王的脾气,尤其是在谨王离世、与仁王不相往来之后,诚王有时候近乎耿直,言语又毒辣,但遇到与亲人相关的问题时,会尤其敏感。 康公公在心里低叹,古话说,死心眼的人薄情也长情,倒是说的一点儿不假。 在康公公看来,陈茂可不就是死心眼——认死理的耿和倔。 “王爷,依奴才所见,这皇上才封国师,定是正欢喜的时候,这样贸贸然闯进去,定会惹得皇上不喜,这国师有没有本事,日后不久见分晓了?” “本宫是担心父皇会服用丹药……”陈茂脸色一沉,自从宣武帝开始追求长生之后,他的很多做法都让陈茂不能赞同。 也因此,近日父子关系急转直下,有不少人观望着偷笑着,让康公公很是着急。 陈茂也知道康公公的担忧,只好改变主意:“就依你,回宫吧。” “王爷明智!”康公公感激道。 两人原路返回,路过后花园的时候,遥遥地看见一队人走过,看方向,似乎要往西南角去。 陈茂一下子便与天启楼、清心阁联系起来。果然,那队人中有不少穿得像是道士一般。 康公公额角的汗滑了下来。 怎的这就遇上了?莫不是冤家路窄? 陈茂一瞬间调整好表情,大步迎上前去。康公公心里叫苦,但也只好跟上去。 “国师大人?” 陈茂走上前,看到「国师」戴着夸张的大面具,心里有几分鄙夷,「哼」了一声,挡住了路。 那些道士打扮的人本就是宫里的阉人,认得陈茂,呼啦啦跪下行礼,倒是那国师,站着一动不动。 康公公便大声道:“无礼之徒!见到诚王还不行礼?” 那国师没有说话,倒是身后的宫人抖着声音开口道:“启、启禀王爷,皇上有令,国师身份尊贵,无需跪任何……” 陈茂一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国师,面上保持着平静的样子。康公公适时地开口训斥那宫人:“王爷问你了?胆子不小,掌嘴。” 那宫人脸一皱,十分害怕的样子,举起手正要掌掴自己,国师却抬手制止了他。 “见过诚王。” 有些低沉的、带着魅惑的声音,听得陈茂心里一紧,似乎曾在哪里听过这样的声音。 陈茂的记忆力非同寻常,对见过的人遇过的事都能记得清楚。他在哪里见过这位国师? 怀疑的念头一起,陈茂便不停思索,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康公公被煞了威风,脸色不佳,回头一看陈茂似乎出神地想着什么,只好无奈地退回陈茂身后。 国师也在盯着陈茂看。透过面具,眼神深邃。 两人静静地彼此对视,那些宫人还在地上跪着,低着头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康公公对这一幕感到一头雾水。康公公突然想到,这不会是国师要对王爷施展什么妖术吧…… “王爷……王爷!” 陈茂猛地回过神,“怎么?” “天气燥热,王……” “王爷还请回宫吧……”国师突然接口道,“天气燥热,你容易中暑。” 似乎是真的中暑了,午后的日头晒得陈茂晕乎乎地,他点了点头,也没有细究国师怎么知道他在夏日总是中暑,只是等清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寝宫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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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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