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他们怎么样。 沈折雪放出些微灵识感知环境,惊讶地发现他正身处于一个类似于通风管道般的地方。 伸手向上一摸,指尖碰到一方冰冷的石砖,要不是他个子长得刚刚好,方才那一下起坐,说不定就要磕到天灵盖。 再伸臂出去,这里类似缩小版驰道的地方约他张臂宽,仅一人侧身通过,而高度根本无法容他站立,只能膝行。 沈折雪弄干了衣裳,侧耳静听,在他身边还有五道呼吸声,看来掉到湖里的人都聚在了这里。 他屈指敲了敲墙砖。 咚—— 咚—— 空洞的回响在细长的狭道中来回。 咚—— 头顶落下石沙,这通道无限放大了声音,又岌岌可危,容不得半点响动。 “呃。”乔檀按着脑袋痛吟一声,肩膀上的咬伤泡了水,已经痛的麻木。 沈折雪:“嘘——” 乔檀一愣,竟是忍下来溢到唇边的痛呼,继而屏气凝神,摸索起来。 忽听一道声音响在识海,“乔檀,别怕,我是沈折雪。我在你一丈外,月光花上有我的灵识,你现在如何?” 乔檀听到这声音,顿时稳了心神,“还行,应该只能打万分之一个长老您了。” 她虽还能调笑,但也没有夸大,她的灵气从伤口处往外散,早在湖里就跑了个干净,现在靠蛮劲应该能劈死个小凶兽,不过也就一击之力。 她在识海中道:“这里是湖底?” 沈折雪手掌贴着地面,“不是,这里方圆百里都没有水汽,我们是掉到了某个传送阵里,被送了这里。” 乔檀也坐起来,背部正贴上一面墙,她两手一开,两侧是同样触感的墙面,道:“后面没有路,只有是一面墙,他们人呢?” “师尊。”时渊的声音借着银白霜花传来。 “沈长老。”铃兰传音,袁洗砚答复道。 沈折雪在指尖亮了一点灵光,隐约可以看见距离他最近的是袁洗砚,在他身后方还躺着两条人影,再之后则是乔檀。 可就在他要点起灵灯时,一道诡异呼吸声从地底传来。 那呼吸声就像是肺痨病人濒死时的喘息,倏然拔高到了极致,又被掐没了尾音,只余下突兀的停顿和窒息的空白。 谢逐春和周二似乎被这呼吸声惊醒,都扶着墙坐起身,其中一人脑袋重重撞了下头顶的青石,发出“嘶嘶”抽气声,但很快注意到这通道不牢固,就再没发出其他声音。 乔檀个子不够,她面前又是两个高个少年,灰影一挡什么都看不见。她向前一摸,传音给沈折雪道:“谢师兄在我前面,我摸到他衣服上的鹤纹了。” 携着凉风从地表石砖的缝隙里吹来,沈折雪灭掉了指火,掌心紧贴地面,闭目感知。 ——地下藏着东西。 呼吸、心跳、摩擦、蠕动、振翅、咕泡……他暗自心惊,这下面不知究竟有多少生物。 而最令他诧异的是,他还听到了爬行声。 那不是两栖类动物的爬动身,皮肉磨着,骨头撞着,四肢着地,咳喘和哽咽,那是人的爬动声。 现在沈折雪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这里并没有邪流的气息,不如这妖魔鬼怪邪都到齐了,能凑个五毒俱全。 周二和谢逐春还联络不上,沈折雪手中凝出两根可以绕在腕上的柳枝,他回身抓住在他身后的周二,拉了拉他的衣服,想让他接过柳枝并传给下一位。 可就当他触碰到那片衣袖时,沈折雪浑身血液仿佛凉透。 他在识海传音:“乔檀,你抓住谢逐春,袁洗砚和时渊,你们现在向前三步。” 沈折雪紧紧抓着周二的袖子,那布料干燥清爽,没有半点水汽,就像沈折雪身上被诀蒸干了的衣裳一样。 可周二灵气凝结形同凡夫,怎么可能捏得出净身诀? 沈折雪的手悄无声息地扣在“周二”的手腕上。 指下皮肤触感古怪,像是覆了层水膜,冰凉粘腻,还有些坑洼。 要命的是,沈折雪根本切不到他的脉搏。 他屏住呼吸,五指成爪,将冰刃凝在指尖。 一张禁言符贴着墙壁飞来,正粘到“周二”胸前,时渊隔空道:“师尊,放心!” 沈折雪寒气成刃,那“周二”受了他一招,似乎吃痛至极,身体剧烈扭动了起来,又因禁言符的原因发不出叫声。 于是在沈折雪眼底,那人形的黑影忽然变得扭曲柔软,像是一条灰布。 紧接着沈折雪只感双肩一重,耳畔生风,那东西竟整个扑到他身上! 仿佛被一条裹尸布紧紧勒住,沈折雪旧招再现,他手上还缠着筝的残弦,两手对着那东西的颈部一绕,指关节发力,灵气顺着弦线传递,收紧筝线—— 只听一声“噗嗤”水泡破裂的声响,那东西的头颅径直滚落,身子如同冰消雪化,变成一大捧水浇向了沈折雪。 同时飘落的是一件已经变得湿漉的衣裳。 乔檀双手搭在谢逐春肩头,听见这细微动静,在识海内惊呼道:“沈长老!” “我没事。”沈折雪抹了把脸,按住肩膀靠着墙,“好像是水灵一类的东西。” 此时时渊忽然道:“后退。” 只听正对时渊的狭管通道深处,传来了细碎的摩挲声。
第36章 剑灵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沈折雪咬破指尖,以血画符,催开了灵屏。 时渊放在前襟的霜花微微发烫,暖意淌遍全身。 那是属于沈折雪的灵息,如开春化冰的泉水,草长莺飞时的微风,轻柔地在他们身上覆了一层。 乔檀攥紧袖中的月光花,肩头伤口剧痛,只是不再流血,空气中却散开了淡淡的腥。 她记得太清宗的大课上讲过,修士以血借灵,耗损的是心头血气,非到万不得已,不会擅用。 正前方的摩挲声愈发响亮。 沈折雪将暗道的墙壁全数冰封,以防之后打斗导致通道崩塌,他这些冰也许还能撑上一撑。 时渊屏息凝神,灵力在血脉中澎湃。 忽然,那声音停止了。 一时间,冗长的通道内变得死般寂静。 紧接着是更加细碎频密的“窸窸窣窣”…… 伴随一声“啵”的拔塞子似得异响,最前方的时渊突然闻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味道。 那就像是沈折雪的灵息一样,曾陪伴他渡过了一个个无眠的夜晚。 后来那味道成了他们师徒衣裳上的熏香,如冬日水雾弥漫的江面,画船听雨,人如凉月。 再后来,这香方在太清宗风靡,某附庸风雅的峰主给它起名—— 冷江南。 “是太清宗的人?”乔檀低声问道。 时渊却意识到远不止如此。 冷江南虽传的广,但并非所有人都能辨别,何况弥散在这血腥味里冷江南,也远不如本香好闻。 对方是笃定他们能认出来,因为配出冷江南的沈折雪在这里。 一同掉到湖里的人都在这边,那对方是谁? 沈折雪也心有疑惑,而那人似乎等了片刻不见反应,又摸摸索索地拿了个什么出来。 还是一声开瓶响,这下通道里的味道变得更加古怪,还有些呛鼻。 “那是……”沈折雪话锋一转,猛地喝道:“乔檀,退回原地!” 那是孜然粉的味道。 沈折雪和谢逐春吃过不止一次烧烤,修真界没有什么调味,沈折雪就捣鼓了不少花样,没一天重样。 谢逐春吃的满嘴燎泡,还把那些香料随身带着,要在出任务时偷偷开小灶加餐。 乔檀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飞快松手往后一退。 沈折雪心道我可太走运了,两个“鬼”还是连串缀在身后。 他一捞身后人的手腕。 与之前的水灵不同,这次的“鬼”有脉,且脉象平静,活得不能再活。 被沈折雪这么一抓,这个谢逐春也没什么反应,比方才那个水灵要安静太多。
沈折雪感受不到他的杀意,便顺势掰开他的手,感受到此人正常的体温,他以指代笔,写了一个字:“香。” 那人歪了歪头,鼻腔里发出闷闷的一声:“恩?” 沈折雪又写了一字:“料。” 这人大抵觉得掌心有点痒,手指蜷了蜷,学着沈折雪的动作在他手背上一蹭,软软糯糯地一句:“嗯呀?” 沈折雪:“……” 暗道另一头的谢逐春等急了,从袖子里掏出了沈长老特制辣椒面,又似乎把自己辣到了,无声打了个喷嚏,气流将那辣椒面吹向了对面。 时渊捂住流泪的眼:“师尊,这个谢逐春……” 沈折雪在纷纷扬扬的辣椒面里凌乱了。 一个明显不对劲但确确实实是活人。 一个有充足的证据但方才真真切切地没有呼吸。 “你们先别动。”沈折雪还抓着一个谢逐春,他摸到了此人衣服上虚步太清校服上特有的鹤纹,也碰到了他挂在腰上的传送令牌及指腹的剑茧。 就在沈折雪要豁出去来点光照亮时,他身边这个谢逐春忽然贴了过来。 沈折雪脊背僵直,这人依贴过来的姿态实在太过自然,他只感到肩侧一沉,毛茸茸的脑袋就偎在上面。 沈折雪隐约觉得这人要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果不其然,这人一连串小动作,沈折雪匪夷所思地眨眼,如果他没有感觉错,这人好像把衣服脱了。 ……什么玩意儿??? 沈折雪傻了,他怪也杀过,鬼也躲过,就没遇到这么奇怪的事。 不过惊诧之余,沈折雪算是大概猜到当前是什么状况了。 他身后是个活人,不论是不是谢逐春,但有如此异常举动,该是被什么附了身。 而放眼修真界,除了神魂夺舍,现在还能附身的就算鬼妖二族。 沈折雪稍稍推开这人,对方不满意地“嘤”了一声,就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沈折雪捏了个眠诀,此人也未反抗,软软地歪在了他的身上。 驱妖和驱鬼所费灵力不少,且耗时极长,没有符咒辅助,沈折雪没有把握一次驱除,只能先用冰封住这人,待出去再说。 放辣椒面的谢逐春等得长草。 沈折雪放了一根藤蔓出去,谢逐春感应到灵气波动,抓救命稻草似得抓住了那根藤蔓。此时沈折雪的木灵根不能久续,藤植方生方死,就在谢逐春碰到藤条时便已化为灰烬,但灰烬后,落了一朵红色的杜鹃。 那些花相当于沈折雪剥离出去的神魂,一旦被毁坏将侵蚀自身,他敢给太清宗的弟子,此刻也兵行险着地给了辣椒面谢逐春。 谢逐春双手捧着花,嚎道:“亲人啊——” 没跑了,是谢逐春本人。 乔檀在识海内回道:“你知道还有个你在我前面吗?” 没了水灵的阻挡,乔檀这下能大致猜到黑暗中的情景,“你还投怀送抱沈长老,这不会是你的什么歹念吧,你对沈长老有非分之想?!”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