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风城的廊凤世家是修仙界的高门世家,却不似其余世家般在近些年走下坡路。 他们行事低调,家风良好,传有上古凤凰血脉,每一代都能出几个修真新秀。 除去邪流这一件大事,几大宗门间到底存在潜在竞争关系。 这就和沈折雪的世界里每逢高考后知名高校抢状元一样,大宗门会提前去到最有潜力的世家拜访,早早把嫡系弟子给定下来。 “几个月前就去了一波,太清含山的都有,但不知为何,半路上人不见了。” “不见了?” “对,不见了。” 周二的指尖按在琵琶弦上,施力一拨。 “铮——” 弦音撕开了寂静的夜晚。 “两派的弟子,以及廊凤家的晚辈,都在廊风城外不足十里,凭空消失。” -------------------- 作者有话要说: ———————————— 时渊:廊风城里的廊凤世家…师尊,他们为什么要故意考验视力?
第6章 失踪 周二走南闯北消息灵通,提这一嘴,无非是教时渊照看好他一大家子的非人。 时渊仔细叮嘱了莫回头里的小妖魔们,也就照常过活,未太在意。 就连沈折雪也没把这事往心里去,他才不会闲到去和太清宗打照面。 但直到五日后,出去采买年货的宁朝一行人仍未能按时返回,廊风城失踪案的疑云,终是渐渐笼罩在了莫回头的上空。 来往云沧城与廊风城间,赶马车只需一日半,徒步走不过三四日。 宁朝等人因是去赶集,自然骑了马带了车,他们仿照凡人的出行方式,并不代表他们会如同凡人那样被天气、山匪等不可抗力耽误行程。 人没回来,时渊就尝试用水镜联络她们。 魔物们用不惯修真者的水镜,时渊坚持让他们外出时至少要带上一面,看或不看则随她们的心情。 第五日傍晚,时渊再度放血,呼唤起宁朝的水镜。 血珠坠在镜面上,荡开一层朱红波纹,如石投水般荡起了涟漪。 可涟漪散后,镜面依然是漆黑一片,毫无回响。 时渊手掌滴落的血珠渐串成了线,水镜表面染成了淡红色。 沈折雪抓住他的手腕,“停吧,半个时辰后再试。” 水镜认主,时渊又是凡胎,唯有鲜血才能启用修真者的法器。 沈折雪取来纱布和药粉,把时渊的伤口包好。 这几天下来,时渊每隔几个时辰就要放一次血,手掌中已划了好些口子。 沈折雪恨不得原地开发出密码解锁功能,带动修真界信息流通的蓬勃飞跃。 “打听到了!” 周二风尘仆仆走进莫回头。 他身上还是前几日那身补丁衣裳,头发潦草用手抓了两把,抓出个不知如何描述的造型,还在腰间别了把木剑,刀工粗糙,形如打狗的木棍,不过勉强也能算是个带剑的剑修。 岁管家赶紧迎了上去,“怎么样,一道外出的福婶和赵老先生一家回来了吗?” “没,这几家已经报官了,云沧城还有七八户走丢了人的,都是去廊风未回,云沧世家的人在安抚他们。” 周二渴得厉害,拎起桌上的茶壶揭开盖子直接饮,待他灌下半壶,喘了口气道:“现在的说法是让我们先等着,他们在派人去找。” 岁叔双手抠着龟壳,急的直跺脚,“等、等!廊风城都——” “廊凤世家丢的是他们的嫡系,不可能不倾尽全力去找。” 时渊补全了岁叔的未尽之言,“这件事至少压了三四日有余,廊风城外究竟有何古怪?” 沈折雪不解:“既然已知有古怪,为什么不封道。” 周二当机立断:“没什么等的了,他们很可能是在抛饵。” 沈折雪也赞同,起身说:“借我点法器,我去看一趟。” 高品级的仙器能补给灵气,只要灵气足够,沈折雪邪流都不怕。 他要跟着岁管家去开莫回头的宝库,时渊忽然叫住他,“师尊,我与你同去。” “不行。”沈折雪回绝,“此事不同寻常,我心里有分寸。” 周二皱眉道:“时渊,你是莫回头的主人,守住这里也是你要做的事。” 时渊心脏不知为何猛地一沉,好像有一团血肉重重地掉进他的胸腔深处。 他垂下眼,从袖袋中取出一物。 霎时,屋内白光大起,墙壁家具似是披上了一层霜白月华。 “小主子,万万不可!” 岁管家突然急了。 他用双手将时渊掌中的物事包拢住,慌乱道:“您别冲动!宁朝她……我们到底是主子派来伺候小主子的人!” 岁管家竟一转方才担忧,口不择言:“万一她们没了……那便是没了罢!如何能让您……” “岁叔。”时渊打断他。 时渊并不直视岁管家的眼睛,垂目道:“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岁叔,您也是从父王那里出来的人,不可能没有听过那些传闻,与其沦落到那般境地,用这个东西逃命,不如用在现在,也算还了你们。” 沈折雪听他们一来一回,有些跟不上节奏。 可他隐约能感觉出,时渊家里也许有什么皇位要继承啊。
周二抄着手,啧啧两声:“哎呦喂,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帝子降兮的傀儡术巅峰法器‘列星’?我不会要被灭口吧。” 时渊摊开右手,掌心躺了一块温润玉石。 玉石中似洒雪落星,石下凿孔,系了一条串星珠银月的带子,带尾垂下淡紫色的流苏。 “昔日帝子降兮的镜君大婚,光是列星便复做了二十三块,我父亲一方之主,分得一两块并不奇怪。”时渊道。 列星这个东西,沈折雪在书上看过,是个很厉害的灵器。 帝子降兮以三物闻名,分别是:观星象、卜命途、傀儡道。 相比于玄乎命途和莫测变化的星象,世人更易信服于看得见、摸得着的实物。 造化傀儡,以假乱真。 帝子降兮诸位灵君的傀儡道横行各界,民间甚至流传着他们一傀荡千邪的传说。 而列星灵器,则是帝子降兮非常具有代表性的作品,其内傀儡以上古扶桑所制,秘法烧制,宿有灵咒,能剥离人魂附于傀偶。 此物百年间只做了三代,据传第一代的列星与其配对的‘南指月’,威能几乎直逼天道法则。 时渊话少人狠,翻手间列星用力嵌入割伤的左手,纱布渗血,瞬息将这块莹润的玉石浸地鲜红。 岁管家阻止不及,刹时老泪纵横,几度隐忍后,长叹一声,瞬间像是老了百岁。 “推他进去,傀儡快要出来了。你们注意照顾着他的肉身,多晒晒太阳,小心磕碰。” 周二似乎懂些门路,让岁叔把时渊推回卧房,祭起结界防止列星气息外流。 两人即刻离去。 周二耸肩,瞥眼看见还站在原地的沈五,笑道:“怎么?气你徒弟自作主张,看不起你?” 沈折雪双手贴在身侧,直直站着。 周二笑了一声,哎呀哎呀坐在桌边吃起果盘里的橘子,抬眼对他道:“你这徒弟,眼巴巴着去送死,每天心心念念都想有个人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食指敲着桌子,橘子皮在他手里搓了搓,周二话锋突然一转:“你是太清宗的人,犯了什么事,跑到这里来招惹他?” 他比出一个“五”的手势,“别不承认,你捏诀的习惯,太清宗内门弟子,至少五十年上的修炼才可能会有。” 沈折雪猝然看向周二。 ……怎么回事,我就一个跑神,竟然就掉马了? 捏诀居然还有习惯,沈折雪心下暗叫不好,这沈峰主的肌肉记忆也忒强了,这都能留下来。 周二看似吊儿郎当,此时板起脸来,竟活像是换了个人。 沈折雪不知他底细,此刻辩解更是徒劳,他索性道:“太清宗与我已毫无瓜葛,我问心无愧,周大哥若是疑我是歹人,我无话可说。” “问心无愧,好一个问心无愧。”周二嗤笑。 沈折雪迎上他审视的目光。 两人对视许久,一时气氛凝滞,压迫非常。 “罢。”末了,居然是周二先摆了摆手,身上的威压尽数散去,继续剥起他的橘子。 他慢悠悠道:“不过我向来不喜欢猜来猜去。莫回头的主人与我有亲戚关系,他亲近你,愿意认你当师傅,虽然我恨不得打断你俩的腿,但毕竟他乐意,我也犯不着惹他最后几年不痛快。” 还是那吊儿郎当的调子,话却是毫不留情,“但沈仙长,你这师尊要是要半分邪念,我便是折了腰间这把‘缘木’,折了我这一条老命,也不叫你好过。” 话意狠绝,其中关切却是不假。 沈折雪心中渐渐平静,道:“自然。” 又问周二,“你是时渊以前的师尊吗?” 周二剥橘子的手一顿,沉声道:“不是,他前师尊早死了。” 沈折雪见他面有郁色,就不再多问了。 周二整个吞了橘子,起身要回家去,就在他抬脚迈出门槛时,又回头添了一句:“以后掐诀即便单手能完成,双手同起,这样装的比较像帝子降兮,或者是南界的门派。” 沈折雪微有诧异。 周二却已经走得没影了。 * 沈折雪几步跑到时渊的庭院,庭外已立起流光屏障。 时渊的卧房是莫回头法阵的核心,灵气最浓,此时更是万灵汇聚,院中花草在灵息的滋养下,缓缓舒展开枝叶,梅树生出了花苞。 沈折雪不敢贸然上前,等在了屏障外。 片刻后,岁管家红着眼眶推开门,身后站着一道纤长的身影。 那是时渊。 沈折雪睁大眼,看着徒弟走下台阶,站定住,与自己平视。 “你……” “师尊。”是熟悉的称呼,呼唤的声音却不再沙哑。 时渊的嗓子终于有了少年人特有的清朗。 列星所化傀儡,以血浇灌,偷天换日。 “长得还挺高。”沈折雪扯了嘴角笑笑,就要迈开步子去到里屋,他关心时渊的肉身,要在走之前再给他除一次邪流。 刚走了几步,沈折雪眼前忽而一暗。 一双手环住了他,胸口贴上一方温热的胸膛。 时渊抱住他,低声道:“师尊,先别看,列星用起来真疼,你抱抱我。” 前些日子沈折雪还希望时渊喊疼,没想到这么快就听见了。 ……等等。 沈折雪一呆。 徒弟你被夺舍了? 你是在撒娇么? 惊讶归惊讶,可沈折雪还是有些莫名的难过。 帝子降兮这个宗门最讲究因果媒介。 凡人想要用水镜都要滴血开启,更何况是到列星这种级别的法器。 三代以后,帝子降兮道法失传,列星威能远不如前,成了一次性消耗品,要交付的代价却是越来越大。 沈折雪被时渊抱在怀里,胸口闷地厉害,他深深吸气,说:“怕什么,师父还能嫌徒弟不好看,邪流要紧,你……”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46 首页 上一页 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