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显然让许氏很是舒服。她摸了摸漪如的头,忽而问,“这南阳侯,他何时过来,你知道么?”
第五十五章 挑动(下) 毕竟是暑天,即便有冰块,也不能支撑许久,到了午后,冰块化尽,清凉不再,这雅会也就散了。 严祺在会上狠狠地出了一把风头,离开之时,仍是满面春风。 而雅会上唯一让他讨厌的长沙王,凭着世子,收获了这雅会上最高的赞誉。就算那些不喜欢长沙王的人,在世子的诗作面前也无话可说。父子二人离开之时,众人前呼后拥相送,仿佛他们才是这雅会的主人。 至于那无时无刻不受众人瞩目的长沙王世子,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喜怒不外露的沉静之态。整场雅会中,他除了诵诗和见礼,说话大约不曾超过十句。 “金口玉言,方为君子。”漪如听到有人赞叹。 漪如心里也感慨,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只能摆看的闷葫芦。 “可惜今日,君侯不曾同老妇过来。”临别时,许氏对长沙王感慨道,“他总想来京中拜见大王,可这阵子身体又不好了。若他得知大王即将回去,说什么也要入京一趟。” 长沙王摆手:“伯坚既身体不好,便不可让他奔波。待得孤过两日清闲些,便到乡中去拜访。夫人放心,孤回广州之前,定然要与伯坚见上一面。” 许氏露出宽慰之色,向长沙王深深一礼:“如此,恭敬不如从命,老妇一家上下必日日张望于门前,恭候大王。” 长沙王颔首,而后,带着世子离开。 “漪如,”当世子的身影消失在园子外,几个同龄的闺秀将漪如拉到一边,问她,“听说长沙王与你父亲到西园里坐了好些时候,你和长沙王世子也在旁边?” 漪如答道:“正是。” 她们的眼睛里放出光来,纷纷围上前,七嘴八舌地问她问起长沙王世子说了什么话,可有打算参加近来别处的什么什么宴席,什么什么雅会之类的。 “漪如,”温妘的声音柔柔,“他们都说你在圣上面前认了长沙王做义父,那世子岂非就是你的义兄?” 这话出来,闺秀们又是一阵骚动。 “义兄?”有人问道,“漪如,你可带我等去见见他么?” 漪如看了看温妘,一脸茫然,道:“我也不知,长沙王方才只与许夫人说起回广州之事,我在一旁干听着,旁事不知。” 闺秀们皆惊诧。 “世子要回广州去了?”有人连忙问。 “何时走?” 听漪如说近期就会动身,闺秀们都露出不舍的神色。 “长沙王多年不曾回京,我还以为他会住上许久,”一人叹气道,“不想这么快便要离开。” 另一人失望道:“别家王侯都会将世子留在京中,到国子监和宫学里去上学,长沙王不曾有此想么?” 漪如眨眨眼:“这我不知。” 闺秀们见从她这里问不出什么,纷纷失望地走开。温妘拉起她的手,道:“漪如,你今日到我家来,都不曾与我多说话。” 这话似嗔似怨,仿佛对此颇是失落。漪如心想,可你今日跟她们 玩得挺开心,也不曾来找过我。 “我与许夫人很久不曾见,她算得我曾祖母,自当陪陪她。”漪如笑了笑,“阿妘,下次我再过来找你玩耍。” 温妘露出笑意:“好。” 说话间,严祺也已经与温远和宴上各路宾客辞别,将漪如唤过去,而后,搀着许氏往外走。 “侄孙府邸就在附近,五祖母不若就随侄孙回府里去坐一坐,用过晚膳之后,侄孙再遣人送五祖母回去。”他说,“五祖母今日见了漪如,不若再顺便看看静娴和阿楷。静娴也思念五祖母得紧,见到五祖母过去,定然欢喜。” 许氏看他一眼,却摆摆手:“我今日不与你回去。你不曾听长沙王方才说的话?他不日便要到乡中去看君侯,家中还须张罗。我今日到二郎府里歇了,看看儿孙,明日便回乡中去。” 严祺“啧”一声,道:“五祖母何必这般紧张,长沙王说是要回广州,没有个十天半个月也动身不得。再说了,乡中那宅子里什么没有,五祖母便是不回去,也不见得长沙王就会受了亏待。” “胡闹。”许氏随即沉下脸,道,“长沙王与你五祖父是忘年生死之交,我们一家当年在广州曾受他许多照料,岂可怠慢?倒是你,方才在宴上我便想好好将你教训一番。长沙王何许人也?就算你与他毫无交情,也该看在那亲王二字的面子上恭敬些。切莫以为你与圣上私交甚好, 便可对长沙王无礼。殊不知以他的能耐以及在天下人中的声望,要对付你,不过是轻而易举。” 严祺的神色有些不自在:“是他惹我在先。世子救了漪如,我自当感谢,可岂有强将别人女儿收去做义女的道理?我们严家到底也算个公猴之家,岂可受此侮辱。” “长沙王是圣上亲弟,堂堂亲王,漪如做他的义女有何侮辱?”许氏道,“别人家的女儿,求神告佛都得不来。” “五祖母。”严祺忍无可忍,瞪起眼,压低声音,“长沙王与圣上的恩怨,五祖母莫非不知道?他的义女哪里是好当的?” 许氏看着他气急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笑。 她叹口气,幽幽道:“你既然知道利害,当初为何不在圣前极力推了?还是说,圣上其实也有意促成此事?” 严祺结舌,面色变了变。 “五祖母哪里话,”他嘴硬道,“自是韦襄那匹夫在圣上面前进了谗言,圣上一时糊涂,这才坑了漪如。” 许氏摆摆手:“事已至此,是非曲直便不必多说了。便照我方才所言,今日我住二郎家里去,明日回乡。” 话说来说去又绕了回来,严祺“啧”一声:“五祖母再多留一日,明日,我们全家到二郎家里去拜见五祖母,如何?” 许氏瞥了瞥他,有些意味深长:“你们果真是想我了?” “当然想。”严祺即刻道,“静娴若不是怀了,定然也要去乡中探望二老。” “如此,去乡中便不必了。”许氏微笑,道,“我多年不曾去高陵侯府,既然静娴身子不便,今年,我便登门去一趟。下个月初五,我到府上去住几日,如何?” 下个月初五?严祺看着许氏,怔了怔。
第五十六章 偶见(上) 回府的马车上,严祺盯着漪如,目光怪异。 漪如也望着他,一脸无辜。 “父亲可是又为长沙王之事怪我?”她小声道,“我又不知他会来……” “我说的并非长沙王。”严祺道,“你方才陪着阿媪,跟她说了什么?” “也不曾说什么。”漪如一五一十答道,“阿媪先问我那猎会之事,又问我母亲和弟弟近来如何,我一一答了,然后,她又问我素日在家里做些什么。我说我在家里看看书,学学画,无事时到园子里去养养花……” 严祺听着,又是好奇又是好笑。 看书学画……她若真的这般一心向学,好好做些闺秀该做的事,他甘愿吃斋念佛。 “是了,”漪如又道,“说到养花,我跟阿媪说,父亲要将西园辟给我。不过南阳侯入京要住在西园,我只好等明年才能请她来看花。” 说罢,她眼睛放光,扯着严祺的袖子撒娇:“父亲,等园子弄好了,我们请阿媪过来看花好么?” 容氏在家里,见严祺和漪如回来了,忙迎上前。 漪如似乎玩得挺开心,笑眯眯的,一进门就叽叽喳喳地跟容氏说她在清凉会上见到了许氏,还说严祺在那些名士面前如何如何出了风头。 容氏听了,错愕不已。 “五祖母也去了?”她问严祺,“前番我听说惠康侯身体不好,还以为她今年不过来了。” 严祺却一脸疲惫,似乎不想说话。进门之后,他就让人替他将外衣脱了,坐在榻上喝了一会茶,又问家里可有吃的。 “那雅会上不是应有尽有么,还能让你饿着?”容氏讶道。 严祺只觉一言难尽,看了看漪如,打发她带严楷去小楼里玩。 “这个女儿,当真不让人省心。”说完了那雅会上的事之后,严祺倚在榻上,望着上方的藻井,揉着额角,“我时常怀疑,她前番那一摔,是不是真的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怎总是生出许多事来?” 容氏瞪他一眼,在他手臂上打一下:“胡说什么?你那时什么高人都请了,还每日拉泉水烧符纸,什么邪祟也除尽了。” 严祺撇撇嘴角:“我不过就说说。”说罢,他长叹一口气,苦笑,“南阳侯下月初五要来,五祖母下月初五也要来,两边都推不得,只怕是有好戏了。” 容氏方才听他说了一番前因后果,也知道此事麻烦。但莫名地,她却有些解脱。 至少南阳侯对许氏忌惮的很,到时候,或许能让她解脱一些。 想到漪如,容氏有些宽慰。她一个小童,若非去年跟着他们去了一趟乡中,连许氏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会知道南阳侯跟许氏的恩怨?此事,可谓是无心插柳,倒帮了容氏的忙。 “你说……”严祺犹豫了一下,道,“可要将此事告知南阳侯那边?毕竟他与五祖母不和,到时遇到,岂不尴尬?” “告诉他便不尴尬了?”容氏道,“ 南阳侯的脾性你又不是不知,他得知此事,说不定反而猜疑你我不高兴他登门,故而去请来了五祖母。再说了,下个月初五还有几日?南阳侯的身体经不得许多颠簸,路上定要慢行,说不定此时已经上路了,你又如何告知?” 严祺想了想,倒也在理:“那……” “倒不如就假装不知。反正五祖母也不曾说一定要来,到时候若惠康侯身体又不好了,她出不得门也未可知。”容氏瞥瞥他,“你若是不想五祖母过来,不如就写封信去,推说家中有事……” 严祺摆摆手:“使不得。五祖母就是冲着南阳侯来的,我写信劝她,岂不成了仿佛我对她不满,要拦着她?她许多年不到我们家来,就是因为当初南阳侯的事,怎好又来一次。” 说着,他叹口气,道:“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年那事也过去了许多年,说不定他们见一面,两家日后能和好回来,对我们而言,也是一桩善事。” 容氏见他想通了,笑道:“我也是此意。” 二人又说起长沙王的事,容氏道:“其实你不该去。就算没有五祖母在,漪如一个小童,长沙王能拿她做什么。你去了,反而让他得了机会旧事重提,惹得五祖母也尴尬。” “五祖母有甚尴尬。”严祺笑而摇头,“你是不见她在长沙王面前多有手段,三言两语,就让长沙王世子来向我认了义父。” 看着他脸上终于恢复了得意之色,容氏觉得好笑,道:“你先前对这认亲之事可是千不甘万不愿,如今世子认了你做义父,便又无妨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00 首页 上一页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