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杉不允许旁人在没有自己允许的情况下碰他的东西,对他来说这是原则,是底线。 他抓着那人留下的前追了上去,叫住了她。 姑娘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眼睛又大又亮。 邓杉慌乱移开视线,突然觉得胸口有些喘不过气来,他伸出手:“钱给多了,一个橘子值不了这些……”
这就是他和陈秀的初遇。 那年陈秀十八岁,因为刚生了一场大病,和父亲一起到农村住一段时间调养身体。 陈秀不像其他人家的姑娘那样矜持害羞,从那以后就隔三差五地来找他。 陈秀一出现,所有的事情都乱了套。 年轻的邓杉无法容忍自己的行为对原则的背叛,因此处处躲着人家。 可人家姑娘胆子也大,在周围问了一圈他有无婚配,和家里的情况以后,就到处对人说要嫁他。 邓杉气急,那天跑去找她。 陈秀笑吟吟地问他:“他们都说我生得好看,你觉得呢?”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说出这种话,脸不红心不跳的姑娘。 邓杉固执地认为自己绝对不可能喜欢他。 但最后,他带着多年攒下的全部积蓄,重新盖了房子,该下的聘礼一样没少的将陈秀娶回了家。 婚后,当妻子问起。邓杉只是浑身僵硬地回答道:“因为你抓了我的手。” 那时哪有姑娘主动牵人家手的,大多数人的思想还是极为保守,尤其是乡里的人。 陈秀笑他:“那你可以不娶的。” 他暴躁道:“就是要娶的,这是原则问题!” 陈秀的父亲是城中几家粮铺的老板。作为家中唯一的孩子,自然被予以了重大期望。但她身体不好,隔三差五就会有些小毛病。 岳父岳母背后曾偷偷告诉她,原本阿秀是在大城市里念书的,因为他们的期望太高,想着法子让她学这学那,就坏了身体。因为心中有愧,所以后面就这么开始放纵她了。 这也是他们同意女儿“下嫁”的原因。 陈秀毕竟是被富养大的孩子,身上总有些“小毛病”,再加上两人性格完全相反,她总会用自己奇怪的想法打破他的计划…… 邓杉本不能容忍这一切。 可意外的是,结婚几十年来两人从未吵过一次架。 他们有两个孩子,日子虽然贫苦,但妻子从不会和他抱怨。 - 陈秀是在老二十岁那年走的。 他带着两个孩子将她埋在了那个本为自己准备的坟坑里。 少年丧亲,中年丧妻。邓杉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可一夜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最初,他拼命工作干活想要释然一切,后来,却因陈秀的出现孤苦一生终于有了归途。 那些纠缠他的也随之淡忘。 可当她也离开时,那曾经深埋心底的罪恶感再度出现…… 是的,罪恶感。 ——亲人意外丧生,幸存者身上所背负的罪恶感。
第15章 .报纸 “叮铃——”放学铃声响起。 “那个……你等会儿是要去见言粟粟吗?” 邓川起身正准备往外走,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嗯。” “可不可以帮我把东西给她,上次生日会我没来得及……”陶妙妙偷偷觑着他的神情变化,生怕哪里说错了话。 邓川看了她一眼,将手从口袋里伸手:“给我吧。” 小姑娘面上一喜,连忙从书包拿出一个小盒子递了上去。 “谢谢。” - 当初“情书”一事言粟粟已经出面澄清,流言很快消退了。这次,言粟粟将他叫到天台是特地为这件事而道歉。 邓川也没和她多计较,他倚在天台的栏杆上,望着校园里成群结队的学生:“今天言同学怎么有空,放学没课了?” “我和家里人说了,有些东西我真的不想学了,在他们同意之前我不会去的。” 邓川回头,挑眉道:“别说是我带坏的好学生。” “不是。”言粟粟摇头,继而坚定道:“妈妈虽然强烈反对,但我已经知道我想要什么了。” “总之上次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邓川没有当面揭发她卑劣手段,更没有向任何人提起。 “哦。”少年迎着夕阳的光辉,一手支着下巴往楼下看,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那恭喜你了。” 言粟粟瞧他这副模样,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扯动嘴角无奈一笑:“你真的……好敷衍。” “有吗?” 突然想起临走时同桌拜托的事情,邓川拿出那个小盒子,“这是陶妙妙叫我带给你的。” 看清他手中的东西,言粟粟面上飞快闪过欣喜之色,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包装。 她兴奋道:“果然是它。” 邓川望着她手心捧着那只大概巴掌大小的金猪储蓄罐,有些不解。这种玩意,从前路边小摊上到处都有卖,以她家的水平,买下几箱小金猪也不是问题吧? 可她看起来好像很高兴。 言粟粟捏着小金猪左右翻看:“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 对上邓川讶异的目光,她解释道:“小时候妙妙送过我一个小金猪,但是后来被妈妈扔了,她说……” 她神情落寞,“言家的女儿不应该玩这种东西……” 天台的气氛微微有些沉闷。 邓川突然开口问:“你和陶妙妙很熟吗?” “也不算吧。” “我们小时候是邻居,以前两家家长走动比较近,我们有时候会一起玩。后来他家几间厂房破产倒闭了,陶叔叔背了很多债,没过多久陶阿姨就和他离了婚,带着妙妙从我家隔壁搬走了。” “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在其他学校念书,没想到竟然转到三中来了。” 恰在此时,言粟粟注意到了那个从教学楼里背着书包走出的身影。放学的时间点是学生最多的时候,女孩努力缩在角落,慌张地躲避人群。 “妙妙小时候其实不是这样的。虽然……” 她思索片刻,“因长相不是特别讨喜,会被其他小朋友欺负,有些自卑,但远远没有严重到这种看见人就躲的地步。” 邓川鬼神出差地问了一句:“她父母对她怎么样?” 言粟粟原以为这些只是自相情愿地诉说,两人毕竟是同桌,想着他是否能够照顾妙妙一些。可没想到邓川竟然会主动问她。 “他们对她很好。” “其实从妙妙现在的情况就可以看出来。那天我去你们班,她的鞋子、还有书包文具都是有牌子的,而且三中的学费也不便宜,听说陶叔叔因为躲债不知所踪,陶阿姨一人负担这些,应该很辛苦吧……” 对于邓川的反常言行,言粟粟并未开口直接戳破。 离开天台前,她又叫住了他。 “怎么了?”邓川回头。 言粟粟低头看着脚尖,倏地抬眸对上他的目光:“你比我想象中要好那么一些。我听学校里的传言,还以为你三头六臂凶神恶煞呢……” “……” “还有一件事。” “我听六班的人说,你以前其实不是这样的。对吗?” 邓川没有吭声。 言粟粟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学生报:“你可以不承认,但是我有证据。” 泛黄的报纸页上赫然出现了一张极为熟悉的面庞。 十二岁的邓川捧着一张荣誉证书站在人群中笑容灿烂。 “虽然这种表情看起来和现在很不一样,但是……”她指了指下面标注的姓名,“就是你没错了。” 邓川面色僵硬:“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偶然看到的。宁化总共就那么大点地方,更何况喜欢我的男生到处都是,要打听些事情轻而易举。” “还有……”她扬了扬手中的报纸,“这是宁化地方性质的学生报,所有学生都给发了。” “……”
第16章 .照片 与其他学校不同,三中的分班时间选在了高二第一学期中。 除却文理科外,还要依照学习排名进行分班,而关键就在半月后的期中考。 讲台上,班主任宣布了这件事后,底下的学生唏嘘一片,眼神中带着迷茫。这是他们进入高中后面临的第一个抉择。 老爷子坐在下面,与那些小辈一起同样陷入了迷茫。 下了课,罗十二就拖着椅子凑了过来:“川哥,想好学什么没?” 邓川将手中的意愿纸往桌上一扔:“无所谓,什么都行。”反正他也没指望自己能考上大学。 为了不让老爷子听见,他故意压低了声。可人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罗十二似乎早就猜到他会这么说,脸上不带半分惊讶,紧接着扭头去问了一旁的陶妙妙。 “……应该文科吧。” 女孩本在书包中摸索着什么,突然发现有人与她搭话,立马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这是什么?”罗十二眼尖,动作也快,一把就将她包里的东西抽出来,背过身去看。 陶妙妙一跺脚,涨红着脸:“还给我——” 话音刚落,罗十二就将手里的东西瞧清楚。他猛地抽了一口气,激动地将手中的东西翻了个面,恨不得将画纸贴在邓川脸上:“川哥,你看这是你唉!” “……” 邓川定睛一瞧,画纸上虽然只是用铅笔简单勾勒,但轻而易举就能看清人的面容神态,确实是他。 画纸留下的是他坐在教室里,一手支着脸,一手转笔听课的模样。 “咦~”罗十二故意拖长音一脸贼笑,目光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打转。 陶妙妙的脸红得都快滴出血来,脑门差点贴课桌上了。 邓川一把将画纸从罗十二手中抽过,顺带给了他脑袋一巴掌:“想什么呢!” “楼下高三的美术生也经常在学校里找人画画,她画的肯定还有别人。” 邓川这话立马提醒到了陶妙妙,她迅速从包里翻出画册,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是、是这样子的……” “真的?”罗十二疑惑凑近。 画册上确实还有许多人,基本都是他们学校里的学生,虽然基本都是穿着一模一样的校服,但轻而易举能将他们分辨出来。 罗十二越往后翻,心里越惊讶:“陶妙妙看不出来啊,你学过美术吗?” “没。” “这种水平完全可以参加学校里的比赛了,以前怎么没听说过。”罗十二啧啧称奇,“你的成绩要是再去个美术班然后参加艺考,好大学就没得跑了。” 陶妙妙扯动嘴角笑得勉强,她小声道:“我应该不会去参加艺考……” 罗十二虽然对自己一塌糊涂看不见前途的路丝毫不观察,但对旁人的事倒是上心得很。 “那么好的机会干嘛不去?” “艺考比其他的分数线要低多了,要我也能画成这样我也想去了……”他捧着画册碎碎念叨。 “只是无聊画着玩,也没有很大的兴趣。”女孩低垂着脑袋闷声道,不自觉攥紧了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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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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