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时懊恼地潜入水底。 自己这样露怯也太不争气了,在她眼前丢尽了脸面…… 可那个仙属实不好惹。 月仙不该是温柔和善的吗,怎么个个都凶残得很? 仙帝也真会挑! 夜幕初至,越祎抬手将月光遮住大半。 如此从人间一望,天上高挂着一弯弦月,隐约可见月中影影绰绰。 越祎与玄溯坐在院中,桌上摆了一局棋,放着两壶仙酿。 玄溯想推辞说酒量不佳,但见越祎笑得开怀,也不好扫兴,只得饮了几杯。 “我听闻你在找一件神器?”玄溯解释道,“也是今早上殿听封时我未看到你,去问了别的仙官方才知晓。” 越祎点头,将卷轴铺在桌上,一面指着其上的光团与飘出的字迹,一面讲着掌握的消息。 语罢,想到了那万卷司的仙石。 无论何等耀眼的光,都有先例,可将其弄坏的却只此一个。 “玄溯,你飞升时可有想起往世的记忆?” “并无。” “分毫都没有?” “也就只是将修仙界的记忆再度回望了遍。” 且多是与她有关的。 越祎斟酌着道:“你除却可能是仙阶极高的仙君,也可能是神祇的转世。” 玄溯心知她是想让他一试,他被反噬也无妨,然而…… “若我不是,你又会招致反噬。” 越祎有些无奈地道:“你不担心自己,反倒怕我有事?” 不过他说的不错,倘或她猜错了,连累了他也受伤,到底不妥。 越祎正想将卷轴收起,却见玄溯已然以法力划破指尖,道:“至多不过是修养段时日,刚好住在一处,也方便了你那化形的灵兽忙前跑后。” 二仙相视一笑。 水底的应时:“?” 玄溯望着空中的字迹,道:“放在何处为好?” 越祎审视一圈,指着第一行没有标注界名的空白处,那里飘着一团蓝光,与他的眸色如出一辙,道:“试试这里。” 血一触到光团,霎时蓝光大盛,凭空显出一支漆黑的毛笔,玄溯思索片刻,将名字书上。 行云流水般的两字收尾,蓝芒闪烁着,在越祎的识海中落下一道声音:“天道归位。” 越祎回神,道:“玄溯,你是天道。” 也依她先前所推测的,这不掌管任何一界的位置,是留给了天道。 天道是初代神祇,也是此间唯一在位的神。 如此想来,当年在万千世界之上,天道的本体曾与她见过一面,且分明是认识她。 可惜了,若天道没有沉睡,还能问上一问她的来历。 “原来如此,”玄溯恍然,“难怪我修炼之途顺遂异常,难怪我能看到修士的道心,也难怪……” 无情道会容忍他的私心。 他本身就是天道,又怎么会道心不稳? 越祎也想到了他曾对自己剖白心迹。 所以,他的情意都是真的。 而她的话,定然伤他至深。 一时无言,清风从二仙之间拂过。 玄溯酒意上头,身形晃了下,竟是醉倒伏在了桌上。 越祎反应过来,这是不能饮酒,还偏要陪她。 又看到那卷轴。 也算是寻到了一位神祇,余下的十位虽多,到底急不得。 玄溯的醉态尤为安静,不吵不闹。 是以,越祎并没有费多少力气,就将他扶到了榻上。 玄溯半梦半醒间,看到个熟悉的身影,轻轻牵住她,道:“越祎。” “嗯?” 越祎以为他酒意过去了,一看却还是昏昏沉沉的模样。 玄溯道:“我是真的心悦你……” “我信。” 自玄溯住入月宫,素日里往来的仙们就多了一倍。 过去是男仙偏多,如今添了数不清的女仙。 越祎看到不远处被几个女仙纠缠的玄溯,觉得有意思。 若论玄溯的模样气度,莫说是修仙界,即便是在此界,都难以找到第二个差不多的,引来女仙们的倾慕也是常事。 玄溯并没有她想象的那般局促,而是分外从容,进退颇为有度。 无论对方如何,他都维持着疏离之态,唯独拒绝女仙的心意时,言辞甚是冷漠,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眼见着又一个女仙委屈地一跺脚,含泪跑远。 越祎道:“你这话说得也太重了。” 玄溯在她身边坐下,道:“且不提你在下界何等绝情,只说在此界,你拒绝那些个仙君,也没见有心软犹豫之时。” 越祎但笑不语。 如此几十载春秋。 是日,仙帝传唤众仙到殿前,越祎也是隔了许久才来了趟天界的早朝。 听着议论声,逐渐理清了实情。 原是魔界动乱,有几名魔君向仙界求借天兵。 临到早朝散去,越祎回月宫的路上,又听了一耳朵的闲谈。 这动乱在数年前已有端倪。 说是下界的魔修飞升入魔界,被许了魔君的高位,却存着不臣之心,面上温和恭谨,背后拉拢了不少势力。 前些时日杀了老魔帝,此番正在平息各处的动乱。 魔界不太平是常事,越祎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战事方休,新魔帝派遣使者来了天界。 魔使领着浩浩荡荡的一群魔物,抬着无数个魔木制成的宝箱,尽扎着红色的绸带。 魔使言明是贺礼,道:“受魔宫新主之命,特来求娶月一仙君。” 那递上来的帖子中,血契结了一半,只待越祎完成另一半,即是答应了婚约。 众仙心下错愕,又听得一个消息。 那帖子的血契之上,书着新任魔帝的名讳—— 白钰。 当年大越王朝,与越祎一同消失的国师,可不就是叫白钰!
第66章 囚困 [V] 在魔使放下帖子和礼箱的第二日,那公然求娶月一仙君的新帝,亲自来了仙界。 待看清他的长相,一众仙君们才是确信了。 他们竟又被那越祎戏耍了几百年! 越祎一出门,就撞到了四五个仙君,皆是怒气冲冲地跑来质问她。 “你分明就是越祎。” “你怎么能这样骗仙?” “当年你与白钰一同去了下界,是也不是?” “白钰与仙帝说你和他本就是道侣,你在下界那么久,你们……” 那仙君没有再说下去。 在凡间时可没有人将白钰放在眼里,谁知最后竟让他捡了便宜。 越祎道:“他去见仙帝了?” 那墨绿仙袍的仙君道:“他此刻就在仙界,你还想抵赖吗?” 越祎抬手一礼,无奈地道:“当年与诸位共同历劫,也是有缘。如今既已成仙,自该勘破凡尘往事,莫要执着为好。” “……你这是承认了?” “你说放下就放下了,越祎,不是每个做仙的都像你!” “好一个莫要执着,分明是你……” 未等他们说完,越祎已经转身回了月宫,又将结界开启,将所有声音拦在外面。 原也不至于如此无礼,大可以将话听完,再劝慰开解几句,最后搪塞一番。 毕竟日后还是同僚,再怎么避着,也难免会有往来。 可她看到了那由远及近的身影。 墨衣银发,正是白钰。 无论他与仙帝说了什么,都与她无关,她不可能答应婚约,也不会见他。 他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过了几日,赤宛骑着妖兽来了天界。 被晾在外面的仙君们见她大摇大摆地进了月宫,心中实在不忿。 凭什么就放她进去了? 月宫。 赤宛抱着越祎的手臂,忍不住笑出声:“皇姐,你不知道我方才来的时候,那些个仙的表情,果真精彩。” 要说皇姐暴露身份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自己来找她玩终于不用偷偷摸摸的了。 只是…… “皇姐,我还是那句话,定要小心弈疏。” 越祎记着这话,在弈疏让仙鹤来传信时,寻了由头推却了。 一连三次,弈疏也猜到她对他要么是厌恶,要么是戒备。 第四次索性假借了个女仙的名义,邀她去了天河之畔。 越祎没有见到邀她来的女仙,初时以为是有事耽搁了,便在原地等待着。 一抬眼,忽见天幕之上泛起点点微光。 转瞬间,微光又连成一片,万千星宿一同亮起,整个星空浩瀚无垠,尤为震撼。 每日的星宿几何都有定数,四名仙君司掌四个方位,何曾有过这般情景? “好看吗?”弈疏显出身形,偏头看向越祎。 上方的繁星映入天河,又映入她的眸中。 未听到回答,弈疏也不在意,望进她双眸中的星空,心道属实好看。 “弈疏仙君公权私用,是否不太妥当?” “无妨,仙帝如何相罚,也是之后的事了,我想要的只是你此刻的欢喜,”弈疏勾唇道,“越祎,你怕是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 越祎有些怔忪。 修仙无岁月,自从到了异界,她就再没有庆过生辰。 最初几年,每逢这日,她也会念起凡间的岁月。 可她到底不是伤春悲秋的性子,时日久了也记不得了,且修炼更重要,没必要多此一举。 即便是飞升之后,也没有讲究这些。 越祎叹道:“果然恨比爱长久,难得你将旧仇的生辰记得这样清楚。” 弈疏的笑意僵硬了一瞬,道:“怎么就成了旧仇?” “你也只有没认出我时才格外坦诚,”越祎提醒道,“你当我是‘月一仙君’时亲口说过的话,可还有印象?” 弈疏不语。 越祎看了他一眼,就要离开。 “越祎,”弈疏唤住她,望着那满天星辰,道,“若今日为你做这些的是青桓,或是什么旁的仙君,你都不该就这样走了。” 唯独对他,别说谢意,连句软话都不曾有。 越祎道:“虽说不知你意欲何为,但还是多谢了。” 这敷衍的话让弈疏心堵,语气有些莫名地道:“到头来我竟还比不得他们。” “弈疏,并非如今比不得,而是一直都是,”越祎纠正道,“当年在凡间,你我之间的恩怨可比他们要多得多。” “恩怨?”弈疏冷笑了一声,早知她眼中只有这些,但听她明着讲出来还是不悦,道,“你既提到了凡间,论起当年的关系,你还要叫我一声皇叔吧?怎么就比不得那些外人?” “你喜欢你的仇人这么喊你?我的皇叔啊,”越祎笑道,“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的这些话会让我误以为,你存了和他们一样的心思。” 弈疏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向她走近了两步,那双狭长的眸子中带着笑意,道:“是。” 越祎面色一变,道:“你疯了?” 青桓还没什么,毕竟知道实情。 可这老狐狸,族谱不在他那里,即便手眼通天,也很难查明那些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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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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