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相连,他都能生出私情。 弈疏勾起她一缕墨发,道:“怎么,觉得恶心?” 当年历劫时,他是带着记忆以本体下凡,取代了真正的“越疏”,清楚与她没有丝毫关系。 可眼下他并不想告诉她真相,反倒刻意借此激她。 她对他没什么好感,向来无视偏多,可他宁愿要她的恨意,也不想她半点不在乎。 能因为他有这样大的情绪起伏,也算是另一种在意了。 越祎挥开他的手,道:“你这样的,竟也能成仙。” “哪样?”弈疏又贴近了几分,轻声道,“不顾纲常伦理,不为世俗所容,这份妄想独占的龌龊心思,让你看不过眼了?” 越祎有些不适地皱眉,却是默认了。 “是啊,我这样的如何能成仙?更遑论得了高位,”弈疏状似调笑地道,“越祎,我至今还留在天界,说不准就是为了你呢?” 越祎可有可无地颔首,道:“此处不适合你,不必为了我强留,还是早早反下天界的好。” 说完也不管他反应如何,转身向着月宫飞去。 弈疏望着逐渐远去的背影,眸中情绪难辨。 “越祎,这可是你说的。” 半月后。 西海仙君办了赏花的仙宴,邀了许多相熟的女仙前去。 越祎曾托她查过上古诸神的传说,这些年时有同游,请帖今日方到,但赏花之约却是早早定下了的,且出去散心,能避开天界仙君的纠缠,没有不去的道理。 越祎换了身衣裙,带上备好的礼,走过长亭时,见应时整条龙潜在水中闷闷不乐。 想到那西海内也有龙族在,他如今不与旁的生灵打交道,若是哪天放他走了,只怕没有去处,于是将赴宴之事告诉了他。
应时连忙道:“我也要跟着!” 越祎将他收回苍韶内,又放入识海。 应时挣脱了剑身的束缚,在识海中游了一圈,化为人形飞上半空,道:“这里比月宫大多了。” 他终日窝在池中都要憋死了。 越祎笑道:“西海更大,我赏花时将你放出去,只要不惹祸,随你怎么玩。” 应时忍不住唇角上扬,又压下笑容,轻咳了一声作掩饰。 这女仙对他还不错嘛。 越祎与另一位接到帖子的仙君同行,一路游山玩水,倒也快意。 到了海岸,那仙君有些不解地道:“月一仙君,好生奇怪啊。” 越祎道:“怎么?” “我记得从天界向西海,统共有二十处水域,这才……”那仙君掐指一算,道,“这才第十七处,怎么就到了?” 二仙向前飞了段距离,但见这水望不见边际。 那仙君道:“第十七处原本是片湖才对。” 此处的气息很是森寒,前方是广阔的海水,身后与岸也有些遥远,越祎道:“不像是西海,还是先给西海仙君传个消息吧。” 那仙君颔首,道:“我们先回岸上等着。” 话落,却是一个海浪打了过来。 下方传来巨大的吸力,越祎稳不住身形,连手中凝出的法力也失效了。 那仙君想要将她拉住,然则一迈出步子,就被定在了原地,眼睁睁看着越祎被一只无形的手拽入了海中,自己则被一股力量重重地抛向岸边。 她从地上起身,见无尽的水域如同幻象般消散在天地间,现出本来的面貌。 这是人间的一处高山,哪里有什么海! 越祎恢复意识时,觉得浑身无力,脑中钝痛。 思绪渐渐回笼,越祎睁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是一处奢华的卧房,四下没有别的生灵,尤为安静。 此前在海面上的森寒之感远不及这里,纵是仙躯也仿佛被冻透了,冷到了极致。 越祎坐起,察觉到法力被封印了大半,能动用的接近于无。 房门从外面打开。 后面是两个气息极稳的黑衣护卫,为首的是个熟面孔。 “弈疏……仙君,这是何意?” 越祎吐出“仙君”二字时顿了一下。 且不论他与素日不同的衣着,只说那华贵异常的冠冕,根本不是一个仙君能戴的。 弈疏不答反问,道:“可是冷了?” 说着抬手,身后的护卫递上一件衣袍。 弈疏为她披上,道:“这冥界,是要比仙界冷些。” “冥界?” 弈疏笑道:“不错,四界逛遍了,你应当还没有来过我这里,也不要紧,以后常住就是。” “你想困住我?” 弈疏为她理着发丝,道:“当年在凡间我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你逃得早了一步。”
第67章 情丝 [V] “在凡间?”越祎察觉到不对劲,道,“即便我不去异界,你也奈何不了我吧?” 她虽留了他一命,却是褫夺了权位,又软禁府中,除非…… 他有别的可以凭恃的力量,不是凡人之力。 弈疏抬手圈住她,十足的亲昵之态,叹道:“越祎,你就是太聪明,若蠢笨一些,我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弈疏仙君谬赞,比不得你,将所有仙玩弄于股掌之中。” “事已至此,你怎么看我都好,可是越祎,我希望你能知晓,”弈疏望着她的侧脸,低声道,“我那日的话字字真切,在天界滞留许久只为等你。” 弈疏目露回忆,道:“当年也是无趣,才会隐了身份去仙界,他们当我是在哪得道的散仙……在天宫当差算不上难事,却让我心生厌倦,数不清过了多少岁月,也不记得仙位升了几度,我本想下凡历劫后就回冥界。” 越祎笑道:“总不该是为了寻我的踪迹,弈疏仙界才勉为其难地与那些仙君共事至今?” “不错,原也不必这么麻烦,若你还是个凡人,将你绑来就是。好在你最后还是回到了我身边,这数百年终究不算白等。” 越祎道:“你就不怕坏了大越的国祚与凡人的命数?” 随便个仙、妖、魔,都知不该扰乱因果,更遑论冥界恰是司掌人间轮回。 “所以我才迟迟没有动作,不曾动用法力,只以凡人‘越疏’的身份与你相争,”弈疏眸中满是遗憾,道,“原本再过个一年半载,就能在命谱上将你与尘世的牵连尽数斩断,再让冥官们安排个劫难,伪成假死带你回来,一能让你脱离轮回,二也不会引起天界的怀疑。” 弈疏手中现出一本簿册。 护卫连忙出声道:“冥主,命谱如何能给外界生灵看?” “无妨,她可是……你们的冥后,”弈疏对上她平静的目光,暗道他定会让这双眼睛因他而染上情念的色泽,一手指着翻开的册子,道,“越祎,这里原本是你的名字。” 那满页的生卒年与名姓之中,有一小块突兀的空白。 当年他被扣押在府中,从未觉得难挨。 只因眼看着命谱上的字迹一点点变浅,那帝位之上的她,在不久之后即会被困在他的身边。 她去了异界那日,命谱找不到她的气息,牵连也就断了。 可彼时他并不知晓,虽说惊于日子提前了许久,却以为是冥官推算有误。 再之后,他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她。 他虽厌烦那些仙君,然则也知道,靠冥界的力量寻她,到底不如利用他们一番。 越祎摩挲着纸页,道:“你既是冥界的生灵,众仙历劫都是通过望尘台下凡,你是如何瞒过他们转世成了‘越疏’,甚至能有记忆?” 弈疏见瞒不下去,才道:“从望尘台丢下去个假的,再从命谱上挑个早夭的凡人,取而代之。早知你这么快猜到,就不该讲这么多,原本还能哄骗你唤声皇叔,委实可惜。” “的确可惜,你再怎么汲汲营营,都得不到你想要的,”越祎顿了一下,道,“即便你是真的‘越疏’,也不会与我有丝毫关系,因为我不是老皇帝的血脉。” 弈疏面色微变,他如何听不出这言下之意? 有后半句话作补充,乍一听在指他们在凡间的关系,实则是影射他的情意。 弈疏感觉到她呼出的气息带着凉意,收紧了双臂,法力源源不断地传入她体内,为她温暖着经脉,道:“‘越疏’无能,弈疏未必得不到,如今你还不是被我锁在了此处?更没有哪个生灵知晓你在这里。” 越祎挣脱不开他的怀抱,无奈闭了闭眸子,转而以言语相劝,道:“弈疏,你可还记得天劫?天道只说了仙界崩塌,但安知此后不会波及到冥界?” “那又怎样?”弈疏将下巴搁在她的发顶,蛊惑道,“越祎,何必去当什么救世者?这世间没有你想的那般需要你,没了你自然还有别的仙。你就与我同在此处,不好吗?” “不好,我有想坚守的东西,莫说我对你没有情意,即便是有,也要做完该做的事,”越祎的语气尤为认真,道,“仙帝纵使任命千千万万个仙,可卷轴已然认我为主,别的仙用不得,要如何寻到神器的线索?” 话落,感到靠着的胸腔微微震颤,弈疏忍不住笑道:“都死了岂不是更好?不但你我葬在一处,还有无数生灵与万千小世界作陪……越祎,我寻你的那几百年就想过,若哪天找到了你,共死也好,免得你再去了我看不到的地方。” 越祎:“……” 她遇过的疯子不少,还没有像他这样的。 罢了,无论身处何界,他都是个公权私用的主,又怎么会心存大义? 因有公务在身,弈疏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将护卫留在门口看守。 应时在识海中骂了许久,越祎也没有拦着他,一边听他吵嚷,一边拿出了卷轴。 应时累了才消停了会儿,道:“祎祎,莫要为了那种东西置气。” “我从未指望过他,自然不会置气,”越祎盯着那卷轴上代表着人间的碎片,思索道,“他不敢轻易插手凡人的命数,才有了命谱之事,只待一年半载,就能瞒天过海。” 应时没听明白,道:“什么?” “若是没有那个梦,我不会去找上清镜,也就不会到了修仙界……若以凡身被他囚困,恐怕再无逃脱之机,此局无解。” 越祎恍然。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梦主囚困之局”。 神器托梦,又将她带离此界,或许是单纯地想助她冲破桎梏,又或许,是从它的角度出发。 若她脱不了身,根本无法集齐碎片,会错过—— 救世。 越祎道:“我来时没有意识,你可记得从人间入此界的路?” “我也就比你早醒来半刻,”应时有些郁闷地道,“法力也被封住了。” 不然他就去揍那个弈疏了。 阿卷连忙道:“我记得!” 说着翻了个身,背部的空白处显现出清晰的地形。 苍韶也从识海中飘出,在卷轴上点了两处,以剑气补齐。 越祎观二物的气息未有变化,想到法器不是生灵,故能脱离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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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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