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不知妖魔之属如何,也无从判断此界是否只对仙躯有着束缚。 越祎将卷轴上的路线熟记于心,抬手将痕迹抹除,道:“阿卷,还有多久能去寻上清镜碎片?” “三年。” 越祎并未被完全拘住,只是行动的范围不能出冥界,且无论去哪,总有冥官寸步不离地盯着。 越祎状似随意地四处走着,暗自将周围的景物与地图对比,略完善了些细枝末节。 越祎望了眼冥界深紫色的天空,道:“弈疏呢?” 那冥官道:“冥主还在天宫。” 越祎了然。 她失去踪迹,仙界定会找寻,弈疏最大的倚仗就是隐蔽。 藏在暗处,伺机而动…… 为免多生事端,他不会挑这时候离开。 趁他推诿不了仙位,没有闲心纠缠她,越祎摸清路线后,寻了古籍来看,又旁敲侧击地打听了许多消息。 关于上古,关于冥界,关于弈疏。 弈疏每隔一段时日会回趟冥界,他能感觉到越祎逐渐变了。 依然是那样的性子,对他的态度却有了软化。 她开始记得他的喜好,开始念起他们的过往。 护卫说,她会去临摹他喜欢的字画,她问起他的次数比上月更多。 哪怕是被迫如此,哪怕是居心叵测,哪怕是韬光养晦想要对付他…… 都是为了自己而改变,这就够了。 反正她无论如何都逃不开。 爱也好,恨也好,喜欢也好,厌恶也好,他想得到她所有的情感。 他想成为她,最刻骨的欲念。 即便那最刻骨的,是想要杀了他的欲念。 听闻弈疏回来时,越祎正在书房。 将手中的画绘完,又在旁边书了两行字。 面色淡然,仿佛在批阅奏折,而不是在题上情诗。 笔墨渐干,越祎将它压在一堆玉简下,只待合适的时机被翻出来。 弈疏换了身衣服,才来寻越祎。 见她专注地练着字,弈疏从后方环住她,又捏住笔杆,一同将最后的字写完。 弈疏记得她的字向来飘逸而不失气势,如今却带了几分杀伐之意。 瞧着这笔迹的写法有些熟悉,一时想不起来,弈疏也并未多心,道:“越祎。” “嗯?” “天界的身份已然解决,仙帝也遣了别的仙去寻神器,”弈疏眸光微动,那张妖孽的脸上是得偿所愿的快意,道,“我不会再回去,你也不必回去,我们永远留在这里。” 越祎不语。 “越祎,不要再去想救世,只要你在我身边,一直看着我,”弈疏轻声诱哄道,“你想要什么,我都会为你拿到。” 越祎背对着他,笑得有些微妙,道:“好啊。” 仙界的事结束了是吗? 那就再给你找点事做。 是夜,亭中。 一壶果酿见了底。 弈疏抬手,奏乐的冥官一礼,抱着琴退下。 “这冥界的酒,比起仙界的如何?冥界的乐师,比起南楼曲又如何?” 越祎揉了揉头,道:“仙界多是清酿,这酒太烈了。” “烈了才好暖身子,”弈疏握住她的手,道,“果然没有那么冰了。” 越祎因着醉意眼前有几分朦胧,忽然闻到奇异的香气,分辨出来后皱了下眉。 是情丝草的味道。 经过这些时日,她对此界的灵植与草药已是知之甚详,当即不动声色地封住了嗅觉,道:“是换了熏香吗?” “是,”弈疏见药效起了作用,示意远处燃着灵草的护卫离开,道,“越祎,你只回答了第一个问题,还没有告诉我,比起南楼曲如何?” 越祎想起书中记载的反应,身形晃了一下,向侧方一倒。 弈疏拽住她的手腕,借着力道将她按住,又俯身压上石桌,任由酒壶被拂落。 越祎神色迷离,眸光潋滟,眼尾泛着红,望向他道:“南楼曲是谁?” 弈疏抬手扣住她的下巴,看了半响,才道:“不重要了。” 应时目眦欲裂,在识海中喊道:“祎祎醒醒!越祎,越祎!” 若是法力尚在,他恨不得把这弈疏撕成碎片,然后…… 取而代之。 越祎道:“安心。” 体内运转起微弱的法力,戳了一下丹田中的桃色气息。 谁能想到,那云雨宫的大能留给她的魅功,飞升后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弈疏同样饮了酒,也吸入了情丝草的味道,虽说定然比不上身下的女仙,但因着满腔情意,将效果硬生生扩大了百倍。
弈疏注视着对方的双眼,不禁恍惚了一瞬。 霎时,所有的情念尽皆点燃,以燎原之势席卷了整个神魂,思绪竟比被算计的女仙还要紊乱。 瞧见越祎眸中无边的情意,更是心头狂跳。 在吻上之前,那明明已神志不清的女仙,稍一偏头,阴差阳错地避开了他的动作。 越祎抱住他的腰身,唇覆在他的耳畔,语气带着克制的深情,道:“白钰。” 登时,弈疏只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第68章 相欺 [V] 弈疏维持着僵硬的动作,直到一阵风吹来。 回神之际,情/欲早已冷却。 即便是冥界最深处的森寒之气,也抵不过她的话让他心寒。 甚至每次呼吸都牵扯出痛意。 弈疏定定地望着身下的女仙,眸中墨色翻涌。 她仍是迷醉之态,因没有等到他的回应,蹙着眉不适地动了动。 弈疏一手贴在她的面颊上,见她下意识地蹭过来,不由冷笑。 他方才竟还在奢望着她是以话激他? 分明是中了情丝草才会有的反应,她哪里能有心思反过来算计他? 那唤出的名字,也是情难自禁。 弈疏的手下移,落到她的脖颈上,慢慢收紧了力度。 若是不能完全属于他,倒不如…… 他不会让她孤单太久的,很快,他就会去陪她。 “白钰……” 女仙又一声低喃打断了他的思绪。 弈疏收回手,霍然起身,厉声道:“拿解药来!” 守在不远处的护卫一礼,领命去找冥官。 弈疏将越祎打横抱起,面色沉沉地向住处走去。 即便是杀了她,即便他们死在一处,她也不属于他。 她的爱意,她最刻骨的欲念,不在他这里。 怀中的女仙似乎嫌气得他不够,意识不甚清醒还动来动去,低声说着情话。 弈疏没有半分旖旎的念头,勉强压下将她丢出去的冲动。 吩咐冥官给她服下解药,弈疏去了书房,坐在桌案旁,逐渐冷静下来。 他困住她后,设想过很多种情形。 前几日,他以为是得到了最好的结果,谁知上天和他开了这么大的玩笑。 他从未想过会有这样的意外。 既然她一心爱着白钰,为何不答应魔界的婚约? 也是因此,自己才没有相信白钰与仙帝相谈时,那“本为道侣”的说辞。 弈疏思索着,瞥见玉简下压着的几页薄纸。 想到她曾为了自己去临摹字画,眸色柔和了些。 抬手将其抽出,弈疏一张张看过去,翻到一副画像时,动作顿了下。 这画像在临摹的字画中,显得很是突兀。 他一眼认出—— 是白钰。 弈疏盯着那两句情诗,也是此刻才想起。 难怪他觉得越祎的字迹与以往不同,却又有些熟悉。 魔使递上来的帖子是过了他手的,乃是新任魔帝亲笔所书。 两份字迹何等相似! 弈疏咬牙,法力将画像搅成了粉碎,又将案上的书卷纸笔尽数拂落。 白,钰! 守在书房外的护卫听到动静,连忙进门,道:“冥主?” 弈疏坐了半响,让他们将越祎平日看的书卷和所写所绘全部拿来,翻完并未找到端倪。 直到无意中看到那角落的纸篓,又让护卫将未曾处理的废纸取来,一一看遍,才寻出了两张。 弈疏讽刺地道:“果真谨慎,倒是她的性子。” 只可惜,百密难免一疏。 越祎暗自估算时辰,到了该醒之时,睁开了双眼,茫然地望着上方。 缓了一会儿,才坐起身。 弈疏在桌旁坐着,没有错过她神色的变化。 止住护卫的话,笑道:“醒了?” 越祎轻声应了一句,向后靠过去,佯作头疼之状,显然是在回想昨天的事情,迟疑地道:“我们昨天……” “以往我未曾试过这男女之情,也是昨日方知滋味美妙,”弈疏以手支颔,语气莫名地道,“你醉得过了,可缠着我的姿态倒是半点不减。” 越祎点头,心道这老狐狸扯谎的本事才是半点不减。 若非她清醒得很,知道什么都没有发生,保不准真让他骗过去了。 弈疏随口调笑一句,以为会看到她或是慌乱,或是气恼的模样。 然而都没有。 也是至此,他才死心。 她对他没有分毫感情,无论爱恨。 可即便如此,她怎么能这么平静? 难道于她而言,能够随意与心中所爱以外的生灵欢好,还是说,只要将他当作白钰,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 弈疏示意身后的护卫继续。 越祎在“昏睡”时就听到了他们的话,是在说魔界的事情。 此刻“醒了”,自然该给出合理的反应。 弈疏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包括她那一瞬的怔愣,和紧张到攥住锦衾的手。 发现他的目光,又放松了动作,状似无意地道:“可是魔界又出了什么乱子?” 弈疏见她忍不住开口,并不意外,却没有立刻回答。 身后的护卫意会,道:“回禀冥后,是在商讨攻打魔界的事宜。” 原本冥主都定下了大婚的日子,可今早突然就改了,说是想要以一界作聘。 这冥主,果真大气。 弈疏接道:“多一个魔界收入囊中,两界交替住着,才算有趣。” 越祎道:“如今两界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是最稳定的局面。若是合为一界,官职任免也是麻烦,你非嗜杀之徒,也没有吞并各界的野心,因何要多此一举?” 弈疏听着她这理智分析大局的话,觉得好笑。 素日他根本不会多想,现在知道了她的情意,方知她面上秉公,内里全是偏袒和私心。 弈疏让护卫退出去,才道:“两界相合,不是免得你在此界待久了腻烦,总想着往外跑?越祎,若我将你放走,你最想去的不是仙界,反倒是魔界吧?” 越祎别开视线,道:“我为何要去魔界?” 弈疏瞧见她心虚,将公文放下,起身走过去,道:“你还要继续瞒我多久?我在上界苦苦寻你,你却在下界和白钰耳鬓厮磨,好生快活。” 越祎摇头,语气复杂地道:“我和他……早已没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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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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