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出来了,她端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个海碗,一个白瓷盘,一个调羹和一个小碗。 “郎君请用,脆皮豆花得趁热吃。” 沈鱼前些日子学着做豆腐,点卤着实需要些功夫,她没掌握好做了一大锅豆花出来。好不容易学会,正在兴头上,豆腐又放不久。 干脆腌制了些臭豆腐,剩下的全变着花样做豆腐菜,江砚白吃的盐卤豆腐就是这么来的。 海碗里自然是豆腐羹,上头漂着些蛋花和绿色的葱花,淡淡的黄与白混着些葱绿提亮正相宜。 白瓷盘里是脆皮豆花,四四方方的小块垒成塔尖,模样倒是精巧。 江祁白夹起一个脆皮豆花,送入口中,豆花的外边被炸酥了,夹起时便觉娇嫩,一入口更是如此,里头是软嫩的豆花,咬上一口,含了满满一方块的汤汁便溢出来,唇齿留香。 外头浇了酱汁吃着有鱼鲜味,且咸淡正好,江祁白一口气吃了五六个也不觉得咸。 小三角瞬间没了个尖,他才发觉吃了半盘,情不自禁道,“这豆花怎得这般嫩。” 便是当世大家,江祁白也找不到任何一本书中,有形容这滋味的话语。 他再用调羹舀起那豆腐羹,不敢再小瞧,在口中微含了会儿,细细品味,“香蕈丁,虾仁丁,木耳丁,笋丁,猪肉丁还有鸡蛋。”豆腐羹勾了芡,所有的食材浑然若一体。 “掌柜,这七宝最后一宝是什么呀?”江大家实在是没吃出来。 沈鱼一歪头,有些俏皮地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江大家低头一看,笑了,“妙哉!是豆腐。” 沈鱼默默点头,那豆腐可是她下了大功夫做出来的,怎能不算一宝? 窗外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吃顿饭的功夫,龙王已是收了神通,雨过天晴。 江祁白倒想好好感谢这场雨,不然也吃不到如此美味。 他吃得尽兴,两样又各点了两份,准备给母亲和夫人带去。 沈鱼提醒道,“脆皮豆花冷了就没滋味了,还是来店里吃的好。” 江祁白却说无妨,他家就在坊内江府。 沈鱼这才反应过来,“您便是江少卿的大哥,那位名满天下的大儒江大家?” 江祁白并未蓄须,三十多岁的人看不出年纪,再加上出色的眉眼,更显年轻了。 江家人都生了副好相貌。 秋闱在即,江祁白担心着那几个要下场的孩子,快半月没有回家了,老母娇妻定要念叨,带些好东西也好堵一堵她们的嘴。 江祁白提着食盒送到母亲院里,正巧忙得不见人影的江砚白休沐在家。 江砚白见到大哥回来,像是找到了救星,就找了个借口站起来,“儿还有事,先退下了。” 周氏有了新的念叨对象也就不管他了,挥挥手放他走了。 江砚白给了大哥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同时也瞥见了他手里的食盒,右下角那个沈字极其眼熟,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江祁白无声抗议,这个奸猾的弟弟!! 幸好有沈鱼的豆腐羹和脆皮豆花,“娘,儿给你带了点吃食,凉了就不好吃了,您吃完了再训人可好?” 周氏开口骂他不孝的心思微淡了些,臭小子还知道给老娘带吃食,心里有些熨帖的。 等周氏一尝,心思都被美食勾走了,对江祁白的念叨还真少了许多。 江祁白离开周氏的院子时还默默感谢沈鱼,不然今日的耳朵可要遭大罪了! 葛涵双那里的一份他让婢子先送了去,江祁白陪完周氏回房,桌上还摆着那两道菜,葛涵双盈盈坐在一旁。 江祁白走到她身后,双手搭在她的肩上将人揽入怀,“都说了不必等我,是婢子没将话说清楚吗?” 葛涵双抓住他的手,“你难得回来,自然要等的。” 江祁白心中愧疚,“确是我的不对,等此次秋闱过了,我好好陪陪你和阿禹。” 葛涵双眉眼含笑,“你呀,心里还记得我们娘俩就好。” 江祁白撩袍坐下来,“自然是日日都挂心的,不然也不会吃到点好吃的,便巴巴地给你送来。” 听他这么说,葛涵双心里也是高兴的,吃了几筷子,便与他聊起江砚白的八卦来。 葛涵双卖了个关子,“你这吃食是沈记来的吧?” “是呀,那小娘子字写的不大好,做吃食却有一手。”江祁白夸人还不忘损一句沈鱼的字。 葛涵双笑了出声,“人家一个开食肆的小娘子,又不做学问,写一笔好字做什么,有好手艺才是正理。” “是是是,夫人说得对。”江祁白十分了解自家夫人,不会无故夸奖人,“怎么,夫人要请那沈娘子过府做席面吗?” 葛涵双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就没发现砚白近日有些不同吗?” 江祁白奇怪,“砚白能有什么不同,不对,不是在说沈娘子吗?怎么扯上砚白了?” 江祁白的耳朵到底还是遭了殃,葛涵双恨铁不成钢,葱白的手指轻拧了下他的耳朵,“你呀你,身为大哥,一点儿都不关心胞弟!” “算了算了,你这不着家的能知道什么。” 江祁白糊里糊涂,没抓住重点,自家夫人的脑回路,有时候确实比那晦涩的诗文难懂。 葛涵双神神秘秘道,“砚白对沈娘子很不一般。” 江祁白才听明白,也来了兴趣,“你是说砚白对沈娘子有意?” 葛涵双点了点头,“有回阿禹同我说,咱们家这江少卿呀主动管起人家小娘子的闲事了,我就觉得不同寻常了,去看了看,沈娘子确实是个伶俐人。” “只是这一个月却没什么动静,直到前几日,砚白突然跑到娘那里去,说要五百两银子想去置办些产业。” 江砚白还未成家,每月的俸禄都会交个大半到周氏那里,他需要了再去拿。 “砚白名下的铺子如今都还是我在打理,他那个人,哪会想置产业,我就留了个心,果然,派出去的人说,他是把沈记旁边的地皮买了下来,却独独落了铺子,你说说,这不是为了沈娘子,是为了谁?” 江祁白一点即通,“花了这些心思,也难为他了。” 葛涵双叹了口气,又发起愁来,“是呀,可他做这些,也不予人家沈娘子知道,就这么个榆木性子,也不知何时才能娶到新妇。” 满盛京说江砚白是个榆木的人,也就葛涵双这个大嫂敢了。 江祁白说了句,“娶新妇这事,又急不来的。” 只一句,葛涵双又不悦了,“你们江家人都是一样的榆木。” 江祁白:“……”这怎么还搞连带责任。 葛涵双是江祁白座师的女儿,两人也算是青梅竹马。葛涵双从小便仰慕他,可那时候的江祁白就是个书呆子。 心里明明已经有了葛涵双,却迟迟不说出口,等到葛涵双十七了,座师说要替女儿找门好亲事了,他才终于憋不住向她提亲。 葛涵双就没见过这么能忍的,忍到她及笄两年后,若不是心里早装了他,一直等他,就该让他后悔去! 江砚白可千万别学他大哥,学学黎辞舟才对,几个月就把新妇娶进了门,也不知他们多年好友,江砚白有学到几分。
第16章 七夕斗巧(一) 入了七月,天热得…… 入了七月,天热得就越发不加掩饰了,门前的老槐树使了劲地舒展叶子,也只得到一些树荫。 七月七,当乞巧。沈鱼还不懂事时,有位大姐姐认真的说,七月七晚上在葡萄架下,可以看见牛郎织女相会,她天真的去了,熬到夜里睡着了,还是被人抱回来的。 传统习俗中乞巧形式也有许多种,如喜蛛应巧,穿针乞巧,头针应巧,蓝夜斗巧,吃食也有巧果,五子,江米条等。 不过后世已经将七夕演变成了情人节,红玫瑰才是王道,巧果却不多见了,是以沈鱼对此不大了解。 巧果不会做,花糕却是会的。 沈鱼提前去木匠哪里定制了许多花样子的模具,牡丹,芙蓉,桃花,樱花,各式花朵应有尽有。 七月也是吃桂花的好时节,沈鱼两厢结合,做了个各色花样子的桂花糕。 只见沈鱼将粘米粉糯米粉,白糖水,猪油混合,接着把它抓成沙子状态,再倒入石臼中,研磨成细细的粉末。 粉末倒入模具内,表面抹平,撒上桂花碎便可上蒸锅蒸了。 邓氏在旁边看得稀奇,这道点心不难,沈鱼便叫了她一同学一学。 “掌柜会的真多,从前的桂花糕,没这般做法的。” 这恭维过了头,沈鱼可不敢邀功,随口道,“哪里是没有,只是人家都捂着方子,不让外人知道罢了。” 邓氏才反应过来自己占了大便宜,话都说不清了,“这……这……您把方子告诉我,合适吗?” 这年头教授厨艺多数都是拜师磕头,有了师徒名分,才教徒弟秘方。邓氏白得了秘方,自然是惶恐的。 “邓嫂子不必如此,要是不合适,我也不会把您叫来。” 趁着蒸桂花糕的时辰,沈鱼揉起蜜桃糕的面团了,蜜桃到此时已经不应时节了,也就大户人家的冰窖里还有些剩的。 不过沈鱼有系统,那都不算事。 蜜桃糕其实就是粉色含了桃子馅的糯米糍,蜜桃酱是三天前就糖渍了的,如今正好拿出来用。 糯米糍的皮子好做,就是揉面废功夫,要揉出手套膜来,邓氏自告奋勇,沈鱼也就让她上手了。看着简单,上手才知道这里面有门道,邓氏先前不得要领,白费了许多力气,经过沈鱼指点,才渐渐找到了门路。 煮了桃子皮上色,面团变成了粉嫩嫩的,揉出来的糯米糍也是胖胖的,沈鱼用牙签在中间压上一条印子,就成了个粉胖浑圆的蜜桃屁屁。 邓氏噗呲一笑,“模样还怪有趣的。” 两人一起上手,不一会儿案上就摆满了各样花糕和糯米糍。 今日出门的小娘子格外多,三俩成群的,看见这模样可人的花糕和糯米糍,忍不住驻足。 邓氏嫁过一回,早没了那些少女心思,沈鱼可还年轻的很,“掌柜可要去百味楼前斗巧?您这手艺定能夺魁。” 百味楼斗巧已经办了许多年了,所谓斗巧,便是让小娘子用雕刻刀把菱藕雕刻成各色样式,或花鸟,或鱼虫,总之想刻什么刻什么。 菱藕娇嫩易碎,在菱藕上雕刻更是细致功夫,比的就是一个手巧。 百味楼会在门前摆擂台,届时自觉手巧的小娘子可自行报名,经过评定选出魁首,会得到百味楼出资的头等彩头,其余小娘子也送上些精美巧果。 有热闹沈鱼是想凑的,但斗巧还是算了吧,“做糕点与雕刻可不同,我还是不去献丑了。” 在菱藕上雕刻她还真没试过,用萝卜雕花她倒是会。 “这刻好的东西,便用来送给相好的小郎君……”邓氏还在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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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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