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奚坦然相告:“少年幼童,未曾定性,皆为可塑之才。奚欲令其读书识字,并授万物之理,日后是否成才,全凭己身。” “何为万物之理?你授其文理,助其成才,与你有何益处?”高柏不禁问。 容奚耐心作答:“夫子,万事万物皆有定理。如水于冬季结冰,于炉上生沸,为何如此?日出东方,日落西山,又是为何?其间种种,皆有理可论。” 他见高柏若有所思,继续回答:“我与其定契。待成才时,将为我之助力,年限二十载。届时若不愿,赔清违约之金便可获自由。” 程皓目光炙热,“此法甚妙。大郎,你所言万物之理,是否为匠工之道?” 容奚笑若清风,“不仅为匠人之道。学问之间,皆有贯通,匠人之术,不过其中之一。” 程皓懂了,顿感佩非常。 “大郎与我商议,此事与我相关?”高柏不懂匠人之术,深觉自己多余。 “夫子莫急,”容奚安抚一笑,“少年稚童,皆未曾读书习字,若要教授万物之理,识字当为基础。” “您学识渊博,且教书育人数十年,奚不知,还有谁能比您更胜任夫子一职。” 容奚言罢,起身长揖,郑重道:“奚恳求夫子,授其学识,教其认字,传其为人处世之理。” 他有如此胸襟胆魄,且情意真挚,高柏如何能够拒绝? “大郎不必多礼,”他扶起容奚,笑容极慈祥,“既是教书育人之事,我自当尽一份力。” 容奚心中甚为感激,正欲再拜,一人忽闯入屋内。 “容大郎,我能否一同参与?” 容奚抬首,见秦恪神色慎重,不似说笑。 “肆之兄?” 秦恪忽轻笑一声,“你与程侍郎、高夫子所言,俱入我耳。传授万物之理为重,却也不可放弃体魄。若无强健体魄,日后如何为你效力?” 他之言,令容奚蓦然震动。 秦肆之所想,竟与他不谋而合。 作者有话要说: 秦某人:好软~ 容小奚:胡茬好扎嘴(# ̄~ ̄#) ps:固定更新时间是九点,但提前写完会提前发,一般不会超过九点,若超过,会在评论区告知大家,么么哒~
第35章 密奏至天子御案, 天子大怒,立刻着户部拨款赈灾, 令人前往沂州, 调查难民一事。 朝廷之事与容奚无关。 他正指挥几名少年修建房屋, 供少年孩童居住。 与十五名少年幼童定契,容奚需提供衣食住行。容宅无法继续容纳十数人, 须另造屋宇。 几名少年皆十三四岁,俱为干活好手, 且学习能力不俗。 容奚并非虐待几人,只是想让其知晓,不论何时,都须自食其力。 且金吉利、刘子实俱助其修建。 经几日休养, 十五人皆面色红润, 气力渐归。除修造屋宇的少年,其余皆于院中,听秦恪号令。 容连不禁问容奚:“阿兄, 两位小娘子亦随儿郎们一起?” 十五名孩童中,有两名小娘子。 一位十四岁,面容清秀,极为瘦弱, 双手布满厚茧,较沉默寡言, 观之沉稳懂事。 一位八岁,圆脸大眼, 面黄肌瘦,较为灵动。 原以为,容奚收养两位小娘子,是让二人学习打理宅中俗务,未料竟让二人与小郎君们一同读书识字、强健体魄。 容奚正用铅笔编写教材,闻言笑回:“读书识字,并非男子专长,豪门贵族中不乏才女,其才情不比男子差,二弟应当知晓。” “阿兄所言,确实如此。”容连感慨一声,“然女子出嫁从夫,以打理内宅事务为首要,即便才情不俗,又有何用?” 容奚神色蓦然郑重。 “古往今来,巾帼不让须眉者不在少数,”容奚反问,“二弟,女子有才能者众,若非世俗禁锢,其何需屈居内院?” 他所言,与容连素来认知相悖,却无从反驳。 “二弟莫急,你可依每月考核评判,莫要被世俗遮眼,”容奚忽凑近他耳际,“你若沉沦世俗,又岂能与梁小郎君共续红叶之情?” 容连面颊一热,思虑半晌,推己及人,遂长叹一声,“是弟愚钝,听兄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他与梁弟之事,定受世人攻讦。若他以世俗眼光评判女子,又与世人有何区别? “郎君!” 金吉利忽狂奔而来,手上沾泥,笑容灿烂。 “吉利,何事?” 金吉利颇为自豪,“屋子,建好了。” 容奚起身随他去看。 几名少年见他至,俱行礼,目光热切。 若非郎君,他几人早已冻饿而死,郎君是大恩人! 见墙体建成,容奚笑赞几声,道:“待冯工木具造成,你等便可入住。” 墙体用青砖水泥砌成,与寻常木造房屋不同,看似怪异,却足够坚固。 少年纷纷拜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数日后,封顶完毕,托冯山所制木具亦被运来。 书案较寻常高出些许,且内有暗屉,配高足椅,皆置宽敞屋内,作学习之所。
卧房与学堂仅一墙之隔。二人合住一间,床榻为上下双层,旁置案椅,案上灯台陈列。 孩童共十五,多出一人,与书生同住。 书生姓崔名峰,读过几年书,未曾考取功名。 此次遇难,被迫随同镇之人往青州而来。幸遇容奚仁慈,施粥救命,收留自己,心中颇为感激。 他自知无能,然教授孩童识字,绰绰有余。 高夫子年事已高,且还需在镇上学堂教书。容奚事务繁忙,无法管理学堂事务。崔峰正可担负教授孩童之职,亦可负责孩童平日内务。 余下三位妇人同住,两名老者同住。 “容郎君,您唤我?” 崔峰随金吉利入书房,恭敬问道。 容奚起身,将一书册递予他,“你回去通读此书,若有疑惑之处,尽可来寻我。” 这是容奚编写的基础算术。 他借用后世数字及口诀算法,令少年稚童更易接受学习。 崔峰好奇翻看,顿惊讶非常。 “郎君,此种写法见所未见。” 书册首页,容奚将大魏数字与后世数字一一对应,崔峰甚觉奇特。 金吉利凑近一观,碧眸惊奇,看向容奚,“我知!” 言罢,将数字念了个遍。 思及他来自异国,知晓数字确有可能,只是,能接触算术的,定非平民。 金吉利身份,颇显神秘。 “崔峰,你习过此书后,再教授孩子。”容奚嘱咐道。 崔峰听从吩咐,捧书而离。 余下金吉利,对容奚竖起拇指。 又过数日,天色灰蒙,北风呼啸。 容奚伏案书写,寒意由窗户席卷而来,他忽打冷颤,遂起身关窗。 一只手突兀出现,撑住玻璃。容奚抬首,见男人身影现于窗外。 “容大郎,”秦恪巍然伫立,遮挡寒风,“那书我已翻阅学习。” 容奚:“何书?” “算术,”秦恪微微低首,眉目极柔,“甚好。” 那日不慎亲吻之后,容奚一直心存躲避,借事务繁忙,甚少与秦恪相见。 秦恪面上平静,心中却急。 容大郎当真似兔,见险情,便藏于洞内,再不露头。 “肆之兄谬赞,”容奚眼睫低垂,面色微红,“风凉,还请肆之兄移步,我且关窗。” 秦恪闻言,果断转身离开,容奚心中微叹,待关闭窗户,回身过去,却见秦恪已立于身后不远处。 无声无息,可与猫媲美。 “冬至回京,我已与双亲阐明,若无心仪之人,终生不娶。” 秦恪神色郑重,目光深沉,似有漩涡于内,轻易勾人沉沦。 容色太盛,当真是作弊。 容奚暗叹一声,终不再逃避。 他本非优柔寡断之人,唯此事,尚不及容连果决。 “秦肆之,我虽为井底之蛙,却也妄想与雄鹰比翼。” 少年面容秀致,目光真挚,语调从容,然细观之下,可见其双手微颤,唇角轻抿。 秦恪蓦然心软,迈步上前。 “你非井底之蛙,你乃雏鹰,他日定可搏击长空。” 他轻握容奚手腕,笑容绽放,满室生辉。 “容大郎,比翼双飞并非难事,只要你愿,我定常伴左右。” 不离不弃。 容奚深感愧疚。既两情相悦,他又何需自寻烦恼?不论今后如何,且惜当下。 “秦肆之,”容奚仰首与之对视,眸弯似月,唇白齿红,“遇你之前,我此生之愿,不过与器皿相伴;见你之后,方知情爱一事,如无价之宝,可遇而不可求。” 少年双颊绯红,“得见你,是我之幸。” 秦恪心神震颤。 少年甜蜜大胆之言,令他内心如巨浪滔天,激动兴奋至极。 “容大郎,是我之幸,能与你相识。” 秦恪松其手腕,欲揽其肩,房外忽传人声。 “郎君,胡郎君来访。” 刘子实打破屋内暧昧氛围。 容奚后退一步,扬声道:“请他入正堂稍候。” 瞧他惊慌之态,秦恪轻笑一声,“我随你同去。” 刘子实习武后,耳聪目明,闻屋内秦恪之声,心中惊疑:郎君与郡王又在商议要事?否则也不会门窗紧闭。 正堂内,胡玉林正品茶等候。 见容奚携秦恪至,笑容瞬间淡下些许,起身见礼后,问:“大郎,你昨日传信于我,言冬日可生菜蔬,当真如此?” 容奚颔首笑道:“玄石兄,随我来。” 三人至院外玻璃屋旁驻足。 透过玻璃,见其内青绿盎然,胡玉林顿生惊叹。 他猛然捏住容奚手臂,目中炙热,“大郎,恕我口拙,你总令我惊叹。” 秦恪迅速伸手,巧妙解救容奚手臂,面色淡淡,“胡少东,物以稀为贵。冬季蔬菜甚为少见,然所求者众,算是有价无市。” 他强硬挤入容奚与胡玉林之间,容奚无奈一笑。 胡玉林狭目微眯,笑答:“郡王所言极是。大郎神技,以玻璃屋作为温房,利于蔬菜生长。” 他探首瞧容奚,问:“大郎欲高价易之?” 容奚颔首,半开玩笑道:“近日新收一些孩童,奚欲攒些钱帛,供其成才。” “哈哈,”胡玉林朗声笑言,“此事我已听闻,大郎宅心仁厚,乡邻皆称道。” 容奚摇首笑回:“许是背地里,言我憨傻罢。” 镇上百姓,虽佩服容奚行事,然深觉容奚收养十数孩童,颇有些得不偿失。 胡玉林面色郑重,“大郎切莫妄自菲薄,你之胸襟,燕雀安知?” 两人言语调侃,秦恪被夹其间,心中暗堵。 容大郎在他面前,从未如此过。 “大郎且宽心,我定助你高价易出!”胡玉林坚定保证。 临别时,为表谢意,容奚送胡玉林一些新鲜蔬菜,胡玉林笑着收下,后不舍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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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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