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武功也是突飞猛进,不枉他当年费尽心机与司空辛打赌,将这老狐狸骗来给小妮子当师父,护她平安。 不变的是这小妮子依然如多年前古灵精怪,如今还添了几分野性,却更让他喜爱得无以复加。 “真是只小野猫。”他望着天空,嘴角勾起一道宠溺的弧度,喃喃自语。今夜的天空浓云密布,看不见一丝的月色,但即便这样晦暗的夜空此刻在他眼里也变得宁静幽美。 秋风旖旎,在屋顶来回飘荡,拂过脸际,仿若情人温柔的手,让人熏然欲醉。 “霜儿,这一次我终于可以站到你面前了。”他梦呓般轻语。 仔细算来已是八年之久,小妮子的记忆中早已没有了他。 那记忆太过痛苦,太过血腥,他不要这一段记忆成为她的梦魇,于是他选择了让她忘记他! 可是无妨,他一个人承载着他们两人在世间独有的记忆已足够。 而今,他已身心无恙,终于能堂堂正正地站到她面前了。
第10章 秦晓霜追了一阵,对方却早已踪迹全无。 这一路过来,她运用内力探息,却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人。 气恼地折身返回。没想到这天下竟然还有她追不上的人,今天真是背运! 气呼呼地回到落霜院,刚落到屋顶,却一眼瞥见她院中石凳之上独自坐了一人。 院中廊下挂了风灯,秋风习习,将风灯刮得零乱,昏黄幽暗的灯光在地上忽左忽右,将坐在石凳上的人的身影拉长又拉短。 形单影只,落寞又孤单。 秦晓霜蓦地鼻子一酸。 她跟在秦景鸿身边已经有十年了,虽是师徒,实为父女。 秦景鸿对她无微不至,爱若至宝,有时她都觉得他就是她的亲生父亲。这些年他带着她师兄妹走南闯北,是他们几个耽误了师父的终身大事! 该有个师娘了! 她飘然落入院中,正好撞上秦景鸿抬起的视线。 四目触及,两相对望,秦晓霜脱口而出道:“爹爹。” 秦景鸿闻声身形一滞,须臾背过身去,低声道:“霜儿,你……你刚才唤我什么?” “爹爹。”一瞬之间秦晓霜下了决定,声音坚定道,“在我心中师父一直就是爹爹,我以后不叫师父了,我要叫师父爹爹。” 无声静默了片刻,秦景鸿轻声低语道:“好,好,老天果然厚待于我。初夏,你听到了吗?霜儿……叫我爹爹了。” 他声音哽噎,仿若与谁低声倾诉。 又过了少顷,他缓缓转过身来,避开秦晓霜探究的目光,从袖中取出流云剑放到石桌上,嘴角噙笑:“收好流云剑,这本来就该是你的,要好好珍惜,切不可弄丢了它,它是……算了,以后再说吧。” 又柔声道:“霜儿,你既已认师父为父,师父明日找人挑个良辰吉日,举行个仪式,将你正式收为义女,可好?” 看着秦晓霜点头,他袍袖一甩,举步往院外走去。留下秦晓霜愣愣站在院中,听着院中树叶沙沙声响,心中疑惑:刚才师父是哭了吗?眼眶红红的。 还有初夏是谁?怎么像是与她有关一般。 蓦地一阵酸涩难言的情绪又袭来,她手在石桌边扶了扶,顺势坐下,拿起桌面上流云剑就着昏暗的灯光缓缓拉出。 周遭刹然光华万丈,寒意泠泠,一道白光冲天而起,将这暗夜的天空劈出了一片光明。 “好厉害。”秦晓霜喃喃自语,将流云剑归于剑鞘之中,院中光华顿敛,“这短剑已经这般厉害了,不知那凝霜剑如何。” 师父说过当年长剑给了乐平公主,短剑给了宜宁郡主,那长剑肯定在乐平公主的后人手上。 乐平公主的后人?那不是那镇南王吗! 我呸!她气恼地想,本以为这人还不错,率领赤羽军保疆为国,谁曾想一转头就要捉拿她归案。 她虽为偷儿,可偷的都是为富不仁的人家,干的都是劫富济贫的好事,救了多少人啊。 哼,是非不分的混蛋,手握兵权不去对付那昏庸无能的皇帝,却专挑我这种软柿子捏。 “抓我?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本事。”她轻嗤一声,手持流云剑一招“逍遥问天”向院中暗影处袭去,仿佛对面站着的就是那是非不分的镇南王。 “金盆洗手?”她一个旋身,在空中如旋风般飘起,“那也是不可能的!不把这些坏人家底都端了给百姓,我绝不收手!” 双坊河畔,一颀长黑影静立桂花树下,闻言,幽深眸光凝着粼粼波光,展颜一笑。 霜儿,我早就知道你不会这么听话! 翌日,秦景鸿果然找了先生定了良辰吉日。而秦风秦雨知道师父收了秦晓霜为义女喜得手舞足蹈,刘叔夫妻两也替他们高兴,祝贺声不断,还多做了几道菜算是给他们父女两庆贺。 仪式定于三日后举行。 当日秦晓霜一天都在家中,用了晚膳之后,她才返回落霜院不久,就看到秦雨蹑手蹑脚地跟了进来。 “师兄,真的没必要这样,这样更引人注目,你知不知道?”秦晓霜不满啧了一声,“本来没事都被你搞出事来。” 二师兄只比她大一岁,又是她的助手,常被她呼来喝去。 秦雨立刻轻咳一声,挺直了腰背,双手负后,装出一副若无其事模样踱进院中。 “也用不着这么成熟,”秦晓霜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小孩装什么大人?” 俊秀的少年顿时飞红了脸,气恼道:“我才不是小孩,十七了,不小了。”嘟囔道,“南里巷子的柱子哥十六就成亲了呢。” “那是人家,我们家都晚婚。”秦晓霜铿锵有力地说,“我爹都快四十了还没成亲,在他成家之前,我们师兄弟三人谁都别想成亲。” “那是自然。先是师父,然后大师兄,然后才轮到我和你。”秦雨瞥了她一眼,拍拍胸脯道,“师兄赚的钱都给你当……嫁妆,绝不让人小瞧了我家霜儿。” “我才不成亲。”秦晓霜撇撇嘴,“我独身主义,留在我爹旁边伺候他就好。” “那我也不成亲,我也不离开师父。”秦雨立刻接着说。 “行行行,一家子光棍。”秦晓霜想了想,乐不可支地在趴在石桌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秦雨挠着头也笑了。 两人笑了片刻,秦晓霜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今夜月色皎洁,冷辉如霜,将屋顶映得如同白昼一般。 “时候还早,师兄你先回去睡一会儿,再过一个时辰你过来我们动身。”秦晓霜随手拿起杯子倒了杯茶水递给秦雨。 秦雨受宠若惊,接过茶水一口喝下:“行,那我先回房,霜儿,你可不能偷偷跑了。” “那是自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秦晓霜杏眸一转,娇嫩甜美的脸上浮起纯真的笑,看着秦雨转身出了院子,嘴角的笑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她在这等着她师兄呢,这杯茶够师兄睡到日上三竿了。 她迅速转身回房。片刻之后,一个修挑的身影出现在房门口。 只见此人一身黑色窄袖长袍,年约二十三四,长得眉清目秀。这正是秦晓霜易容的新模样。 她有信心叶然根本就认不出她!先从第一招就打败他! “小爷我要让他知道我的厉害。”她变了声音,用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 随即玉手一挥,房中烛火应声而灭,一片寂静。 她却又进了门,将门从内闩上,然后打开屋内一扇轩窗,纵身而出。 一道黑影在夜色中风驰电掣向京郊而去。 望花楼在京郊的梦江下游,依水而建,楼有九层,是梦江江畔少有的登高望远之处。 江畔一片花谷,每到时节,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从望花楼上望去,既可观梦江的雄壮奔流之景又可将万紫千红收于眼底,美轮美奂。
此刻梦江下游的夜水,笼着一片迷离烟色。 水草葳蕤,江边泛起薄雾,在如水月色下如梦似幻。 夜寂静,四野无人,惟有草丛中秋虫鸣叫与江水轰鸣之声交相应和。 若是有人站得高些,眼神好些,依稀可辨那九层高楼楼顶之上此刻施施然半躺着一人。 那人以手支颐,亦是一身黑衣,一头黑发用银色丝带高高束起,氤氲月色下依稀可窥那张脸完美无瑕,俊美至极。 一双狭长的凤眸深邃更胜这夜色,眸光流转间,漾起勾人的魅异。 月色添了他三分瑰丽魅惑,远远望去,就像是个蛊惑人心的妖孽。 杀人不偿命那种。 容貌盛绝,绝世无双。 秦晓霜就是那“有人”,此刻她隐在江畔的一株苍天大树间,透过枝叶的间隙仔细观察着叶然。 她的目力极好,即使隔着这般远的距离,她依然可以将那张美丽至极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却见那人忽然动了动身子,换了个角度,竟然无意之中迎合了她所在的方向。 这个角度可以将他看得更清楚些,脸上的变化都尽落眼底。 却见那人嘴角边忽然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丝浅笑,看起来有点……意味深长。 秦晓霜身子一僵,莫非这厮发现了我? 她今日特意提早过来踩点,没想到从树间飘过来之时,就远远看到了叶然半躺在楼顶之上,竟然比她来得更早。 切,这厮还挺谨慎。 他会不会在楼顶设下机关,布下陷阱? 那又如何?她挺了挺胸,小爷我轻功踏雪无痕,怕他不成! 正思想间,却听得一声如醇蜜般的低笑遥遥传来:“既来之何不现身一见,秦双兄弟,在下已经恭候多时了。” 果然他已经发现了她!也不必装了! 一声朗笑陡然从树间发出,在夜风中飘荡,在哗哗江水之声中愈加清越高远。 笑声犹在树顶回转,望花楼顶已多了一道黑色身影。 只见她俯视着瓦片之上依然一动不动半躺的人,眼底泛起漠然,须臾冷冷一笑,蔑声道:“谁跟你称兄道弟?别自作多情!” 却见那人不羞不恼,声色不动,只是不紧不慢坐直了身子,低低吟笑:“秦双兄弟又何必生气?若是为了昨日信札之事,叶然在此向你致歉,这事确是为兄做的不对。”
第11章 提起这个,秦晓霜心中的怒火倏然拔高,窜上了眉眼。 新仇旧账一瞬之间全涌了上来。 她旋身一转,“小青”已在手中。 叶然却无视她手中软鞭和要炸开的头发丝,依然端坐在楼顶,仰着头悠悠而笑:“若是秦双兄弟打上我几鞭能消心头之恨,那叶然就坐在此处任你鞭打,绝不还手!” “装什么无辜小白兔!你以为小爷不敢打你。”秦晓霜旋手一鞭劈头盖脸劈下。 月色下,“小青”如一条灵活的青蛇出洞,吞吐着蛇信,眼瞅着就要吻上那张如鲜花般盛开的脸。 那人依然凝着凤眸望着她,面色不改,弯唇浅笑,笑声低醇似泉水幽鸣,惑人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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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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