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何事如此焦急?”符潼见羊昙一脸急切的进来,放下笔笑问。 羊昙是谢安外甥,性格通达诙谐,符潼知道谢玄自小与这个表哥交好,既是亲戚,又是好友,所以待他也份外的和气亲近。 “张玄之命人传话,说王凝之已经联合了陆氏和其他几姓,要在朝会上为难与你,弹劾舅父。” 吴郡四姓,顾陆朱张,张文朱武 ,陆忠顾厚,荣华贯穿六朝三世。乃是不逊于王谢的豪族门阀。若是几姓打定主意要与谢氏为难,的确是棘手之事。 说罢凑近符潼身侧,与他细细低语起来。 听罢羊昙的一番低语,符潼心中更是愤怒,不想这王凝之是这样一个卑鄙之人。 这乱世中,人命轻如鸿毛,这是大不幸,知道了王凝之的打算,思及此事,符潼心中便是一团怒火熊熊燃烧,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让至亲之人又一次陷入险境,岂不是白白重活了这一遭。 符潼坐在书案前提笔给远在京口的刘牢之写了患病之后的第一封信, 符潼对自己的字一向自负,遒美秀雅冠绝江北,他此时刻意模仿谢玄字体,像王谢这样的门阀世家子弟,一笔好字,是安身立命的本钱,每一个人都要用极大的毅力与耐性,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敢有一日辍笔。 据说王献之从四岁开蒙到现在不过弱冠之年,练笔用的水已经用了十几大缸,可见氏族对子弟的课业的严格。而与王献之不同,王凝之一介庸才,却轻率自傲,可笑的自以为是,素来为谢玄不喜。 “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落井下石的事情现在你们固然做的得心应手,但日后必然会遭受千百倍的反噬,自然也有人背后捅刀,到时候也没人会听你们喊冤。” 符潼前生为人做事,总是要收着几分,凡事从来不会做绝。重活一回,许是因为用了谢玄肉身的关系,倒是成了个恩怨分明又记仇的脾性, 他若是想趁火打劫,我自然是要让他输的倾家荡产,血本无归。 第二日正午,几辆华丽马车停在了乌衣巷谢府大门外,正是八姓门阀的族长耆老们,联袂拜望谢安而来。 这日的午后,谢道韫又为符潼端来鸡汤,看着他喝下后,并没有离去,而是一脸犹豫之色,数次欲言又止。 “阿姊有话同弟讲?”符潼奇怪的问道。 “最近家中气氛甚是怪异,我觉得。。。。。” “阿姊觉察到什么,不妨与弟直言,你我姐弟,还有什么话不能直说。说。” 谢道韫轻咬红唇,踌躇着说道:“我有些担心。。。。” “阿姊担心何事?” “我担心,叔父们并不是单纯的要反对你“尚主”之事,五叔要拿你与张氏或顾氏结亲。” 听谢道韫说完,符潼一脸若有所思,其实早在昨日听香水榭的一番恳谈,符潼已经从谢石的一番话中窥出几分端倪, 符潼对谢道韫苦笑道:“想我谢氏,经术传世,累世不衰,如今衣冠南渡,也要依靠联姻,才能保持煊赫权柄,郡望不堕,可见我等子弟,不负前人多矣。” “如今我等北方侨姓,逢迎世道,弃儒入玄,本就背离祖宗根本,整日谈玄辩难而不见民间疾苦,须知入玄弄虚,清谈误国,若是人人都沉浸在玄学义理中,于这乱世又有何益处?于这生民又有何帮扶?何人北伐?何时北伐?” “如今我谢氏正是应该韬光养晦,以图后日,而不是急于于江东豪姓结成姻亲,把持朝政。须知三人成虎,积毁消骨,时谤杀人,更甚刀兵。” 到第三日早上,天色微微明亮,符潼便整衣束观,身着朝服,随谢安,谢石上朝去了。 在廊下候见时,符潼见一人直直向自己走来,此人长眉如霜,须发胜雪,眼神锐利,身着三公服侍,自是丞相王坦之。 符潼连忙一躬到底,深深施礼道:“经年不见,丞相安好,谢玄拜见。” 王坦之虚扶符潼道:“不必多礼,淝水一役,幼度匡扶社稷于危难,功高盖世,一会圣主定当重重嘉奖,想必位列三公,煊赫当世,指日可待。”言罢一笑而去。 符潼凛然心寒,和谢安,谢石对望,王坦之是老谋深算之人,看今日他的态度,就知道王坦之已经打定主意要阻挠土断,并收归谢玄军权之心已定,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谢安轻拉符潼衣袖道:“三公是勋望高位,乃是人臣至极。阿羯年不过而立,若是恃功而骄,慨然接受这等名位,岂不是成为各家群起而攻之的活靶子,再难在朝中军中有何建树了。 “阿羯省得,叔父安心。”符潼颔首道。 众臣礼毕,皇帝先对谢玄笑道:“朕一直挂念不已,谢卿身体可好些了?” 符潼只得出班再行礼道:“臣区区贱体,能得陛下垂注,臣感激涕零。” “谢卿于淝水大破符先百万联军,是盖天之功,朕定当好好封赏,朕已令中枢草拟,欲授谢卿以司徒之位。” “自古以来,都是有道之国伐无道之君,谢玄不敢专美于陛下阶前。大胜也是陛下洪福所佑。符潼违心奉承道。” 符潼又一正神色,蹙眉低吟道:“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棠棣花下,多少亡魂枯骨,江南江北,多少无家流民,谢玄不敢自诩战功邀赏,只愿国家安泰,四海升平。" “谢卿休要谦逊,谢卿之功,可当九锡之礼,区区三公之位,已经是薄待贤卿,爱卿勿要再推辞了。” 说罢不等符潼再辩,正色继续道: “众位爱卿,如今水患肆虐,生民涂炭,可国库也好,内帑也罢,存钱不过数千贯,众爱卿可有良策教我。” 朝堂之上,一时鸦雀无声,气氛凝重。 谢安出班启奏道:“世家大族私藏流民冒充荫户,逃避税役,致使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到现在,就是想赈济灾民,户部也拿不出钱粮来。” 大朝会议事,本应该就赈灾之事,抚民安民,献计献策。 谁知朝堂倾轧已经到了刻不容缓之境地,果然陆始率先发难,谢安不过刚提了一个开头,陆始便插言打断,弹劾谢安专权。 王凝之本就一门心思想着如何在朝堂之上挑拨谢氏与诸世家的关系,如今借此良机更是急不可耐的也出班奏道:“” 南北士族在各个方面都格格不入,于政见上,更是南辕北辙无法调和,如今又有王凝之这等卑鄙之人的推波助澜,一时间,众人纷纷出言,把个本该庄重的大朝会,弄得如菜市一般。 谢安并不在意朝中人的嬉笑诽谑,只是悲哀于国事艰难,群臣却依然仅凭一己之私而阻挠土断,全不顾生灵涂炭和迫在眉睫的流民之危。 “高官之位,显耀之职,皆由世家门阀把持,这又难道不是专权?隐户过多,则各氏族私兵部曲数量庞大,动则祸乱朝纲,不是专权?” “今台阁选举,涂塞耳目;九品访人,惟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则不可当。” “庶民中也有峻拔之才可以擢取。氏族中品行不端,才识低劣之辈,也层出不穷,若是能国泰民安,北伐功成,谢玄好大头颅与我主祭旗,又有何妨。” “此是弊端,谢玄愿陛下能广开言路,唯才是举,我谢氏子弟,从不以郡望自傲于世,我谢氏愿下野离朝,为陛下清平盛世做个表率。” 生死攸关时刻,符潼不敢再等待,冲到阶下,跪伏而拜,语调悲戚,满怀壮烈的长篇大论为谢安辩解道。 在此的诸君,皆是贤明之人,又怎会枉顾陛下殷殷重托,受小人挑唆,做一根被“有心人”攥在手里的大棒,去击碎我晋廷中兴最后的希望。 一些“别有居心”的“有心人”,总迫不及待的裹挟陛下与诸君,要为我陈郡谢氏树下“强敌”,想把群臣都牵扯进来,恨不能让我谢氏与诸贤撕咬的鱼死网破,殊不知,我陈郡谢氏与诸贤,忠君之心,爱国之情,全然肺腑,怎么会被卑鄙可恶之人利用。 符潼金声玉振,侃侃而谈,风姿之盛,犹胜往昔。朝臣面面相觑,皆不能再言谢安之弊。 符潼稍稍整理思绪,继续说道:“我谢氏忠君拳拳之心,绝无贰念,天地可鉴,日月同昭。” 王凝之看谢玄变得如此能言善辩,净额恼怒,恨不能冲上前去痛殴谢玄,又恨不能自此拂袖而去,再不见这个“钓鱼羯奴”。 皇帝看谢玄说的如此悲
第31章 建康校场坐落城北,占地数十倾,营垒层层叠叠,重甲兵士出入,军容俨然。 符潼在一干北府兵簇拥之下,群马疾行而入,守门的重甲兵士望着他挺直的背影,无比流露出崇拜尊敬之情。营内士卒列阵相迎,执戟甲士皆向符潼行礼如仪,眸中眼光热切。无不以能被谢玄选中,而为北府兵为国为家建功立业为无上荣光。 符潼调整内息,纵声长啸,营内甲士皆呼和回应,一时间气壮如山,声冲霄汉,尽显谢玄在军中的威势。 朝堂上一挫诸门阀的锐气,皇帝为安抚谢玄,非但不敢轻提尚主之意,还准许谢玄在建康城中自行擢取掾属,扩充北府兵,是以今日符潼要在这城北校场之中,会一会这建康城中,诸世家的年轻郎君们。 符潼行在这江南都城中的军事重地,胸中有心旌摇曳之感。 “阿羯果然是练兵的奇才,观这支京师已经是军容整肃,令行禁止,如此不俗,可想北府兵是如何的精悍,而能一挫我大兄的诸部联军。” “慈不掌兵。我既然已经定下北伐的决心,自要收拢各家子弟为我所用,今日定要使些手段,震慑这一干膏粱子弟。日后能为我所用的,自然是北府军中能臣悍将,不能为我所用者,也要震慑于他,以防日后为吾掣肘。” 辰时一刻,见诸人皆已入营,符潼吩咐关闭营门,试炼开始。 符潼一身戎装,虽然脸上犹有病容,但这建康城中年轻一辈的子弟,又有哪个胆敢小瞧这战场上的绝代杀神,无不一脸艳羡的瞅着这台上之人。 符潼看诸姓子弟俱已到齐,便开言道:“谢玄愿立誓于诸位相约一同匡济天下,是以今日在此,设试炼五关,与诸才俊互相印证。” 说罢,符潼稍稍抬手示意,侍立一旁的高衡便施礼之后,对台下诸人言道:“诸位郎君,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施以全礼。本次北府军试炼,正式开始!” “此次试炼,共有五关: 战阵之中,箭弩为重,这第一关乃是箭术! 两军对阵,勇者为先,这第二关乃是兵器对战! 千里奔袭,斩敌寇于马下,这第三关乃是骑术 运筹帷幄才能决胜千里,这第四关乃是兵法韬略!” 四关能过三关者,可再思考是否愿意尝试这第五关,领教我家郎主手中名剑“道法”。 高衡说罢,轻施一礼,退回符潼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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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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