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子衿越听越觉得男人的声音有几分耳熟,她一定是听过的,但这个时候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唯有继续盯着男人的身影,继续在脑子里搜寻着这个声音的主人。 “你!岂有此理!老子不发飙,你当我好欺负是吧!” 大汉恼羞成怒,大喝一声,竟然将桌子翻倒在地。 滚烫的火锅底飞溅,泼到了距离最近的宁子衿所在的桌子上,三人都遭了秧被四下飞溅的烫纸打湿了衣裳。 宁子衿立即站了起来,手帕拂去裙摆的渣滓。 梁姝和王巧颜距离较近,半身裙子都湿了。宁子衿赶紧拉她们退开了,留着大汉在原地发疯。 王巧言何时见过这样粗俗的人,气不过骂一声,“你有毛病吧!不知道前面还有人,今日幸好是只脏了衣裳,若是烫伤了我们姐妹,你非的蜕一层皮下来不可。” 月上拾的东家见已经伤害到了其他食客,立即从二楼下来,通知掌柜,“掌柜,报官吧,既然有人有意要在这里闹事,林某绝不姑息养奸,既然你要闹就到官府仔细说个清楚!也好让青天大老爷瞧瞧到底是你有理还是我有理。” 掌柜赶紧点了身边的小二去将街上巡逻的捕快给喊过来,一听到说报官,闹事的几人就开始有些畏缩了,他们没想到月上拾的老板竟然会这么干脆利落的就决定报官了。他们还想着狠狠凿上一笔再走,要是巡捕一来,事情闹大了,反而可能会白忙活了。 大汉赶紧拦下小二,语气也缓和了许多,“那倒还不至于报官,也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就不必麻烦到官老爷了。这样吧,你给些银两给我们兄弟几个看病就算了,别的我也不计较了,刚开业没几天,就闹到衙门里,你们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宁子衿暗笑他们的嘴脸变化的如此快,这么快就露了怯,接下来林老板估摸着也不会应了他的要求,这态度就是明晃晃的在抢钱。 林老板果然不同意,一口回绝了闹事者索赔的要求,“不好意思,在进衙门升堂之前我一个子都不会给你们。你们存了心来月上拾闹事,就要清楚把事情闹大之后的后果。” 这个钱掏了,就相当于月上拾变相承认了菜里有虫子。 大汉面色不虞地盯着男人,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事情。“你以为报官我就怕你了吗?我告诉你,小爷我身正不怕影子斜,你菜里有虫子就是有虫子,难道你还能颠倒是非不成!” 男人倚着柜台,轻飘飘的来了一句:“既然是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就在这等着吧,巡捕一会就到了。” “阿木,阿庆,看着这几位大哥,别让他们不小心就走出了月上拾。” 为了防止有人故意来闹事,他特意雇了几个会武功的人做跑堂,这下就有了用武之地。将那几个意图要逃走的闹事者摁在座位上,不管再如何说,就是不让离开月上拾半步。 男人回到柜台后面,面向店内的所有食客,“今天的事小店非常抱歉,也让大家受惊了。在场的各位买单一律九折,每桌再送一例新鲜果盘,以表月上拾的诚意。也希望大家日后能继续相信月上拾的品控,月上拾不会让客人们失望。” 不得不说,林老板这招笼络人心用的十分妙,食客中已经有人拍手喊起了好,并带头喊起了愿意相信老板。 月上拾的信用危机暂时解除了,一切回归平静。林老板走过来与被无故波及到的宁子衿三人道了歉,“抱歉,你们这桌已经免单了,我让侍女领着你们到包间擦拭一下身上的污渍吧。若是想换衣裳,也同侍女们说一声让她们去买就可以了,我会负责账单。” 梁姝和王巧言对林老板的态度倒是感到十分惊奇,他的处事方式已经是好到了尖端,怕是有了林老板做对比,其他店家拍马都敢不上。 她们跟着侍女们上了二层,宁子衿稍微落在了后头,她仍是在思索林老板的声音是哪里见过。 她想的出神,没有留意到脚下的楼梯,一不注意就踩空就往后摔了下去。 宁子衿想抓住扶手,结果指尖没有力气扣住就向后倒了,“啊!” “小心!” 她闭上了眼睛,意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一只手撑在了她的后背,替她稳住了身形。 悬空的感觉让宁子衿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她晃了晃神,攀着扶手勉力站了起来。喘了两口气之后,向身后的帮了她的人道谢。 转过身后,才发现原来是林老板在身后,也是他刚才帮了自己。只是宁子衿似乎记得他原本并没有跟着上楼梯的…… “谢谢林老板。”宁子衿福了福身。 男人摇头,再扶了她一把站直了身体,“没事,客官没伤着哪里吧。”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仅有5尺宽的楼梯上并排挤了两个人,宁子衿甚至都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传到了自己手上。 可正是因为这一个小插曲,她靠近了林老板,不经意间嗅了男人身上的携带着的香囊的淡淡幽香香气。
第55章 郁闷 宁子衿想起了楚衡受伤的那些时日, 她靠近他,就会问到这股雪松的淡香。而且细看林老板,发现他与楚衡的身形与高度都相似。 她不敢轻易地将一国皇子与市井商人联系到一块, 毕竟市农工商, 商人的地位最为低下。只是若是那个人是楚衡, 宁子衿反倒不会觉得那么意外。 但宁子衿不敢确认,直愣愣地看了林老板有好一会, 直把对方也弄疑惑了。 “怎么了?”他问道。 宁子衿顾虑了好一阵,启唇用只有他们二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叫了一声:“舅舅?” 话音刚落, 只见林老板也是愣了一瞬, 随即轻笑了一下。举起食指放在了下巴上, “嘘——” 宁子衿眨了眨眼睛, 她猜中了, 真是楚衡本衡!月上拾是大皇子殿下开的!她像窥探了秘辛的探秘者吓得一下子就捂住了嘴, 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嚎出声来。 她小幅度地点了点头,表示会将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子衿!你没事吧!吓我一跳, 怎么就差点滚下去了!”王巧颜和梁姝从二楼跑了下来,上上下下地将她检查了一遍。 “我没事,不小心踩空而已!”宁子衿回过头来朝着好友笑到,“我们上去吧,我并无大碍。” 上楼之后拐过廊道,宁子衿向后看了一眼,发现楚衡也进了二楼的包厢中, 他开了条缝闪身走了进去,似乎里面是有人的。 宁子衿不敢多看,赶紧阖上了房门。 楚衡送别了客人,再从坊间出来已经日落西山, 掌柜回禀说闹事的那几人已经被巡捕带走了,店里的几个小二跟着去录供词了。 还说了二楼那三位女郎已经离开了,走之前也把账单给一并结清了。 “是谁结的账?”楚衡翻了翻今日的账目,随口问道。 “是……是那名着粉衣的女郎。” 楚衡无奈地摇了摇头,果不其然是他那位‘小侄女’,不光看出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还贴心的把账单结清了。 是怕他会亏钱么? 这几日月上拾赚了不少,不枉费自己花了一大笔钱去营销,短短几日就已经把做宣传的那笔钱赚回来了。接下来月上拾走上了正轨,他就可以放手给掌柜了,不用再整日盯着,开茶饮店的计划也能提上日程。 楚衡走出月上拾,西来已经在店外等着他了,上前说:“主子,宫里来了消息,皇上办了家宴,让您进宫一块用膳。宫里的人走了之后,属下就立即过来找您了,主子您要收拾一下再进宫吗?” “家宴?” 就算是在他从戎关回来那日也没办过什么家宴,今日皇帝转了性子?还是名为家宴的鸿门宴? 楚衡翻身上马,一夹马腹,座下的马就动了起来,“先回府,通知大山,今日跟我一起进宫。” 两匹高大的棕马驰骋,消失在街尾。 昀帝即将迎来自己四十五岁的寿辰,转眼间白发染上了他的鬓角,述说着他已不再年轻。随着年龄的增长,昀帝也发觉自己老了,很多时候力不从心。 今日的家宴其实是皇后林氏举办的,因着皇帝不喜铺张浪费,所以一切都从简,只是像寻常人家一般父母与孩子们一块用膳罢了。 除却已经嫁去了锦州的二公主,余下的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都已到场。 楚衡坐在席上,偶尔夹一筷子菜这样热闹的景象与他联系不大,他本就给自己立了一个沉默寡言的稳固形象,这时候人一多起来也没几个人会想到他这个废太子。 巧的是,身边的三皇子也是个不太说话的性子,重担就落在了年纪最小的楚湛和另外两位公主的头上,楚湛也不负重任,将殿内的气氛一点点活跃了起来。 皇帝也被他逗笑了好几回,并把手边的水晶肘子也赏给了楚湛。 “看这回用吃的还能不能堵上你的贫嘴。” 楚湛站起来举杯向着昀帝,“谢父皇赏赐,儿臣一定好好享用。这杯酒是儿臣敬您的,愿父王一直笑逐颜开,无烦心事缠身。” “湛儿有心了,坐吧。”昀帝颔首,但从他脸上的笑容可以看出他对这个祝词十分满意。 “陛下寿辰将至,各州的官员陆陆续续送来了贺礼。太后昨日传人问了妾身,今年是陛下四十五岁寿辰,可要张罗大办?”林皇后在一边问道。 “不必了,还是如同往年一样就好了,不必铺张浪费。太后那边朕会去说,若是其他妃子送了什么贺礼过来,皇后你先替朕收下吧。” 反正后宫拢共也没几个人,来来去去也是那几张面孔,她们会送上来什么,昀帝早就一清二楚了。 “是。”林皇后回说:“妾身近来也在准备贺礼,万寿节那日陛下就能看见了。” 酒过三巡,昀帝微醺,颔首接受了林皇后的好意,感概说:“一眨眼,朕也老了。” 楚连赶紧接上了话,“父皇英姿威武,气势不减当年,何来变老一说。” 林皇后满意地看向了儿子,回首也向着昀帝说:“连儿说的没错,陛下还年轻着呢。” 昀帝闻言笑了笑,“朕知自己的岁数。” 因着是家宴,没有外人,酒过三巡之后,席间渐渐变得活跃起来了。昀帝问起小孙女楚奚近况如何,楚连回说奚儿一切都还好,也时常念起皇爷爷。 “你也是时候再找一个贴心人打点府上的大小事务了,小奚也不能一直由你带着长大。”昀帝道。 “府上由黎氏暂管,儿臣打算暂时把小奚寄养在黎氏的膝下。” 黎氏是楚连的侧妃,贤良淑德,不争不抢的性子,现在皇子府被她打理的仅仅有条。 皇子妃平氏去世也快有两年了,楚连一直没有续弦的念头,府中的事务由黎氏管着也足够了。 黎氏性子恬静,虽待在一块时也没什么话可说,但总比聒噪的女郎要好。他想着如果再过几年黎氏有了儿子就将她扶为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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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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