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便已动心。 他察觉到她的逃避,并不急,就这样投其所好,徐徐图之。 此生,非她莫属。 *** 从南山村到漕河码头约莫六十里地,快马加鞭一个多时辰就到了,买完驴子还能不紧不慢吃顿驴肉火烧。 林悠然见到了漕帮的人,丝毫没有她想象中凶神恶煞的模样,就是普通百姓,有体格强健些的,也有淳朴憨厚的,还有为数不少的妇人和孩子。 相比之下,反倒是对方看他们的目光带着浓浓的戒备。汉子们不着痕迹地围拢过来,将妇人和孩子护在身后。 水牛上前想要说明来意,对方却听都没听完,便连连摆手,道:“这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人,也没有东西卖,请速速离开。” 林悠然稍稍一想便明白了。 赵惟谨这样的人,在人前一站便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即便特意穿得低调还是掩不住通身的贵气。再加上水牛几个,一看就不是寻常百姓。 对方说白了并非正道,对官兵之流最为忌惮,如今乍一看到他们难免心生警惕。 然而,总不能白来一趟。 林悠然瞧见一名妇人正在草棚中煮肉,灵机一动,和气地搭话:“最后放盐,肉汤更鲜。” 妇人怔了怔,忍不住道:“肉熟了再放盐,可会入味?” “若是卤肉自然不行,我瞅着嫂子肉块切得小,想来是打算清炖,若盐粒早早地放进去,肉中的水分和油脂榨出来,不仅肉吃着柴,汤也会失去鲜美的口感。” 林悠然神情笃定,叫人忍不住信服。 妇人放盐的手不由收回来。 林悠然笑得更为友善,道:“将表层的血沫撇去,可去除杂味。” 妇人再次照做。 紧接着,林悠然又细细地跟她说了何时放葱花大料、驴肉和羊肉烹制的区别、火烧用哪种锅烙出来更酥脆…… 说到兴起,忍不住净了手,揪起一个面团现场演示。同样的面团,被她烙出来愣是酥脆焦香,内里多出不同的层次。 短短一刻钟,周遭就围了一圈妇人,个个看得心服口服。
就这样,林悠然的“美食外交”成功发挥作用,赢得妇人们的好感,主动为她牵线搭桥。 汉子们这才稍稍放松警惕,询问他们的来由。 听林悠然说来自保塞县南山村,对方当即问道:“小娘子可知博陵郡公?” 林悠然瞄了眼赵惟谨,玩笑道:“不仅知道,还很熟。” 对方忙道:“既如此,还请娘子向郡公带个好。当年我兄弟在雄州当兵,遭辽人堵截,是博陵郡公救了他,虽说我兄弟后来还是走了,这份恩情老马始终记着。” 林悠然朝赵惟谨眨了眨眼。 赵惟谨淡淡一笑,朝水牛使了个眼色。 水牛机灵地上前,含蓄地表示,他们几个就是博陵郡公的手下,同时掏出当年在军中的铭牌给对方看。 对方顿时大喜,十分热情地同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这人姓马,是当地漕帮头目,人称“马老大”,俨然是个性子直爽、知恩图报的。 听说林悠然要买驴,马老大豪爽道:“买字就别提了,想要哪头直接拉走。” 林悠然自然不肯。 两边各自客气一番,最后,林悠然以十贯的价钱买下了二十头驴子。 不是一开始说的五百文一头的小毛驴,而是正宗的德州大驴,个个高头大耳,比寻常骡子还健壮。这样的驴子往往是用来做种驴的,别说十贯钱二十头,若放在平时,十贯钱两头都不一定能买到。 这一趟,林悠然无疑是捡到漏了。 马老大不仅招待他们吃了一顿驴肉火烧,还给他们塞了半片驴肉。说到底是看着“博陵郡公”这位救命恩人的面子。 林悠然投桃报李,一口气写了十几张卤肉、腌肉的方子送给马老大的媳妇,也就是煮肉的那位嫂子。 马老大担心他们赶着这么多驴出岔子,亲自骑着马一路相送,直到进了保塞县境才折返。 临分别,两边说定,等漕帮再路过三河码头,便到河沿儿食肆吃饭。 林悠然瞧着那一头头高壮的驴子,喜不自禁:“郡公先前说在雄州救过许多人,我还不大信。没成想,这回还是沾了郡公的光。” 赵惟谨一副遗憾的模样,叹道:“可惜没救过你。” 林悠然嘴甜地说:“救我的人不是郡公的堂兄吗,这样算算,郡公也算我一半恩人了。” 赵惟谨瞧着她,慢悠悠道:“那你愿意把你的一半以身相许给我吗?” 林悠然:“……” 作者有话说: 上章红包已发,每人发了两个哈!(一个是请假补偿,一个是没有二更的补偿) 然后!!特别感谢【洛菱】【酒野生】两个宝宝的好~多~个霸王票! 真的真的不要破费啦!最近都双更失败,我都不好意思了……【捂脸】
第50章 山寨货 对于赵惟谨的撩拨, 林悠然一笑置之。 她谨守着界限,默默享受着暗恋的甜蜜,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赵惟谨宠溺地纵容着。 回到南山村, 孩子们早在清水桥上等着了,远远瞧见那群高头大耳的驴子, 小家伙们兴奋地欢呼起来。 林悠然去之前就说好了, 驴子买回来分给他们喂养,一人一头刚刚好。 林四郎嗓门扯得老高:“这是驴吗?这是骡子吧?我还没见过这么高的驴!” 顾大郎稳重地点点头,眼睛里的光彩却掩不住此刻的喜悦, “比寻常商马还要高些!” 那边, 小一些的孩子已经闹了起来。 “我要这个!” “是我先看上的!” “脑袋上带花的是我的!” “要吖吖姨姨说了才算数!” “……” 林四郎大吼一声:“都别抢!我来分!” 孩子们立即乖乖站好,像平日里分果子那般排成一队。 林四郎见状又有点心虚, 这可是比马还大的驴子, 不是一碗饭一块点心那么简单, 他有资格分吗? 他悄悄看向林悠然。 林悠然鼓励般点点头。 林四郎瞬间支棱起来, 清清嗓子, 煞有介事道:“分驴子不能只看大小个, 也要讲究缘分……” “什么是缘分?”林二丫真诚发问。 “就是……相互瞧上眼, 不仅你瞧上这头驴子, 这头驴子也要瞧上你才成。” “怎么看缘分呢?”小花温温柔柔地说。 “呃……”林四郎也不知道啊,他只是想装个小叉而已啊! 关键时刻, 顾大郎还是很照顾兄弟面子的,一本正经地帮他解围:“这样, 站到你相中的驴子跟前, 摸摸它的头, 若它晃晃耳朵不踢你, 就是也瞧中你了。” “要是挨踢呢?” “就跑呗, 傻瓜。” 孩子们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按照他说的小心翼翼地尝试起来。有兵士们从旁护着,不用担心出危险。 碰到有“缘分”的,孩子们则嗷嗷地欢呼一阵,若险些被踢到,不仅不害怕,还会带头笑起来。 冬日暖阳下,回荡着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大人们受到感染,不由多了几分童趣。 林悠然在大锅里卤着驴肉,崔娘子和林三娘在对面烙烧饼,不知怎么做到的,竟烙出一炉小驴子形状的! 等到吃饭的时候,一帮小娃娃抢着吃那些小驴子形状的,还奶声奶气地讨论着和自己认领的那头驴子多么像。 林悠然挑了块瘦肉,又切了一截板筋,剁得碎碎的,夹到热腾腾的烧饼里,咬上一口,嗯,就是记忆中的味道。 “和你从前吃的一样吗?”赵惟谨冷不丁问。 林悠然下意识点点头,“嗯……”说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飞快改口,“我从前没吃过。” 赵惟谨笑笑,没有拆穿她。 林悠然却觉得那双含笑的眸子已经看透了一切,没由来生出些许气恼,捏起拳头锤了他一下。只是,他的手臂肌肉紧实,没打疼他,自己的拳头先疼了。 “恼羞成怒啦?”赵惟谨笑意加深,篝火掩映下声音更显得低醇有磁性。 林悠然扭过身,不理他。 赵惟谨拖着她的小马扎拽到自己跟前,险些把她掀翻,就在她瞪起眼睛要发飙的时候,他微笑着抓起她的手,打在自己胸口。 “我帮你,教训我。” 林悠然的心仿佛响起“叮”的一声,这是危险的信号,也是即将彻底沦陷的信号。 林悠然慌乱之下,弯起手肘,重重地给了他一下。 赵惟谨假装很疼,捂住胸口。 林悠然被逗笑,“幼稚。” “值了。”能搏她一笑,再幼稚也值了。 林悠然对上他满含情意的眸子,莫名生出一股勇气,缓缓开口:“我不仅会煮驴肉,还会做精肉焖子、肉灌肠,都是这里没有的吃食,你想尝尝吗?” 赵惟谨敏锐地抓住了“这里”这个关键词,没有追问她“这里”指的是南山村,还是大宋。他只是点了点头,笑着说:“迫不及待。” 林悠然追问:“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学会的吗?” 赵惟谨淡淡一笑,说:“你想好要告诉我了?” “暂时没有。”林悠然眨眨眼,“以后或许会吧!” 赵惟谨含笑点头,“我会努力的。”努力让你信任,让你安心,让你畅所欲言,不再隐瞒。 “多谢。”林悠然望着猎猎燃烧的篝火,轻声道。 赵惟谨抬手,轻轻勾过她的头,放在自己肩上。 林悠然犹豫了短短一瞬,终究没有躲开。 *** 这一夜,安然入睡。 第二日,林悠然收起所有的感性与冲动,再次用熊熊燃烧的事业心武装好自己。 第一件羽绒服赶制出来了。 负责最后一道工序的是一位年纪稍长的婶子。她由于常年做针线活眼睛有些花了,但缝起衣服丝毫不马虎,一个人就能供得上整条流水线。 此刻,看着这件集合了所有人共同劳动的羽绒服,大伙既新鲜又激动。 这是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羽绒服,圆领,短款,油布内胆,里子是柔软的细麻,外表是月白色的缎面,可以穿在罩衣里面,也能外穿抵挡风雪。 林悠然反复看着,惊叹连连,细密的针脚,精致的做工,竟丝毫不比用机器缝出来的差! 不,确切说还要更好些,绣娘们一针一线饱含着诚意,每道缝隙都反反复复缝过三遍,完全不用担心会破开或钻绒。 林悠然没有要求过,她们却这样做了。明明缝一遍和缝三遍拿到的工钱一样,她们还是缝了三遍。 看着一张张殷切的脸,林悠然心底不无感动。 不光是她把这个作坊当成事业来做,绣娘们同样如此,这是她们为数不多的自己可以掌控的东西,是许多人安身立命的所在。 至少,大部分人是这样。 她拿起羽绒服,交到那位负责拼接的绣工手中,笑着说:“这是咱们山神庙成衣作坊第一件羽绒服,就由婶子带头试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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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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