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之后,林悠然躺到床上。 半梦半醒间,听到一阵响动,似是有人推开房门走了进来。林悠然第一反应是赵惟谨,又觉得不对劲,赵惟谨再喜欢逗弄她,都没有失过分寸。 她猛地起身,看清来人,面色一变。 “吴英?!” “你以为是谁?赵惟谨吗?” 吴英三十余岁,身形高大,相貌俊朗,就是吧,眼角眉梢透着股邪气,让人瞧着心底发毛。 尤其此刻,他丝毫不像一个入侵者,明目张胆地从正门进来,不紧不慢地在屋里转了一遭,最后坐到林悠然方才坐过的位置,照了照镜子,翻了翻账本,还拿起那枝迎春花瞧了瞧。 林悠然只觉毛骨悚然。 吴英做的这些事,正是她进屋之后做的!这个驿馆有吴英的眼线,甚至能清楚地知道她屋里的细节! “半夜三更,你来做什么?”林悠然不着痕迹地退到墙角,手里捏着一根银簪。 吴英支着下巴,嗤笑道:“你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我来见我手下的细作,不半夜三更,难道要光天化日吗?” 他顿了一下,笑意加深:“我倒是不介意,就看你敢不敢了。” 林悠然心头一紧,她知道,吴英指的是赵惟谨。 是的,她不敢让赵惟谨知道她是吴英派去监视他的细作。至少不是在这种情况下。 怕自己解释不清,怕赵惟谨误会,怕两个人就此一刀两断,留下无法弥补的裂痕……从前觉得没那么要紧的事,如今打到头上才知道多在意。 林悠然深吸一口气,镇定道:“敢问吴将军,有何指示?” 吴英满意地笑了:“我果然没看错,你是个能成大事的。” 林悠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并没有因为他的“夸奖”放松警惕:“夜深了,直接说正事吧!” 吴英换了个姿势,用另一只手支着下巴,慢悠悠道:“这么心急么?成,如你所愿——找个机会,杀了赵惟谨。” “什么?!” “是我说得不够清楚,还是你不乐意?” 林悠然失声道:“为什么?他如今就是一个闲散勋贵,对你们有什么威胁?” “你当真不知道吗?你们在保州弄出那样大的动静。旁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你一个小丫头怎么可能搞出那些花样,背后是赵惟谨在撑腰吧?” 吴英盯着林悠然的眼睛,一字一顿道:“你可知这次吏部考评,杨延昭得了多大的好处?上面的人很不开心。” 林悠然一时怔住。 她怎么都没想到,到头来反倒是自己的所作所为连累了赵惟谨。暗杀赵惟谨的命令不可能是吴英下的,上面定然有图谋更大的人。 这已经超出了她的底线,不仅仅是传个纸条、划划水就能蒙混过去的。 “我做不到。”林悠然断然拒绝。 “那就不要回去了。”吴英轻描淡写道,“还记得我的话吗,若不能为我所用,就要成为我的人。” 一瞬间,林悠然脑海中浮现出原身的记忆,也是这样一个夜晚,醉酒的吴英把她堵在墙角,说了类似的话。 林悠然压下胃中的不适,一字一顿道:“我一个都不会选。” “果然是有人撑腰了,胆子竟这般大了。”吴英逼至近前,捏住林悠然的下巴。 林悠然毫不客气地举起银簪,抵在吴英咽喉,“将军若想跟我鱼死网破,大可以试试。只是奉劝将军一句,想想这样做值不值……” “真是长本事了!”吴英猛地向后一仰头,同时飞快地出手,扭住林悠然的手腕。 林悠然等的就是这一刻,毫不犹豫地扯下披帛,捆住吴英的双手,同时高声呼喊—— “赵惟谨,快来救我!” 话音刚落,就听“嘭”的一声,房门四分五裂,一个高大的身影窜入屋内,一脚踢飞吴英,同时长臂一捞将林悠然揽进怀里。 赵惟谨唇角微扬,指腹贴在她泛红的眼睛,温柔地抚过。 “还不算太笨,知道叫人。”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晚安~~
第58章 意外被抓 看到赵惟谨, 吴英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慌乱,然而很快变为狠戾。 “郡公来得正好,省得我费心布置, 今日便了结了吧!”他说着,便从袖中取出一支细小的竹哨, 眼看着就要吹响。 他这是要召唤手下! 林悠然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 用尽全力钳住吴英手腕,肃声道:“吴英!这是驿馆,你可想过行刺皇室勋贵的下场?你要与郡公有私仇便罢, 关键是, 并没有!你就心甘情愿成为旁人争权夺利的棋子吗?” 吴英嗤笑一声,轻飘飘道:“不只是我, 还有你, 包括外面那些人, 哪一个不是棋子?” “不值得!” “顾不上了。”吴英眼底划过一丝悲凉, 用力将林悠然甩开, 吹响竹哨的瞬间, 同时攻向赵惟谨。 赵惟谨似乎就在等这一刻, 借着门框的助力飞身而起, 一脚踢在吴英胸口。只见吴英痛苦地闷哼一声,弓着身子连退数步。 与此同时, 数名黑衣人破窗而入,齐齐围攻赵惟谨。只是, 他们并没有得逞。很快, 水牛等人一拥而入, 同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原来, 赵惟谨早有布置。 他将林悠然护在身后, 镇定地看着屋中打斗的众人。很快,水牛几人便占了上风,数名黑衣人被砍倒在地,失去反抗能力。 吴英见此情形,转身要逃。赵惟谨飞快地甩出帷幔,将其绊倒在地。 至此,吴英一行人悉数被擒。 赵惟谨居高临下地看着吴英,面无表情道:“吴英等人潜入驿馆,意图行刺,速速押入雄州大牢,待我禀明官家再行处置。” “是!”水牛等人扭送着一众刺客鱼贯而出。 屋内只剩下林悠然和赵惟谨。 赵惟谨背着手,清凌凌的目光落在林悠然脸上,“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林悠然心虚地眨了眨眼,弱弱地说:“郡公想来都听到了吧!” 赵惟谨扯了扯嘴角,说:“我还是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此时此刻,林悠然最希望的是赵惟谨不要生气,不要就此同自己一刀两断。于是迅速组织好语言,直接说重点。 “我去南山村的初衷并不是为了监视你,只是想好好过日子,监视任务是吴英后来给的。” “只是监视而已,没有刺杀,也没有做其他伤害你的事。就连监视,我也在努力摸鱼。” “我对天发誓,我同意接下这个任务只是为了敷衍吴英,免得他再派其他人。换成旁的人,就不知道会对郡公做出什么事了……” 赵惟谨挑眉,“这么说,你监视我,还是为了我好?” “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林悠然厚着脸皮小声道。 赵惟谨眉毛挑得老高,看似讥讽,实际眼底藏着隐晦的笑意。 林悠然猛地想起一件事,提醒道:“郡公可知,除了我,你身边还有吴英安排的人?” 当初她在监视日志上胡编乱造,第一时间被吴英识破,这说明赵惟谨身边不止她一个吴英的人。 她知道,赵惟谨不断揪出身边的细作,只是那个人却藏得很深,似乎一直没有暴露。为此,她还特意用监视日志试探过,几乎可以确定那个人依旧留在赵惟谨身边。 想到这一层,林悠然连忙对赵惟谨言明。 赵惟谨蹙了蹙眉,低声道:“好生在屋里待着,除了我,谁来找都不要出门。” 林悠然眼睛一亮,“郡公这是原谅我了?” “罪过大着呢,轻易原谅不得。”赵惟谨藏着笑意,将她推到绣墩上,转身关好门,大步离开。 林悠然坐在梳妆台前,忐忑地听着外面的动静。不断有脚步声在走廊响起,似乎是赵惟谨叫了水牛等人在房间商议,隔壁隐隐传来说话声。 林悠然偶尔分辨出赵惟谨的声音,觉得十分安心。 不得不说,今日也算因祸得福。细作之事对她而言就像一个不定时炸弹,生怕哪天突然爆开,赵惟谨翻脸无情,和她反目成仇,甚至将她送进大牢。 她还是低估了赵惟谨对她的感情。 林悠然看着那枝代表着求爱的迎春花,心底一阵暖意。 她默默回味着今日的点点滴滴,冷不丁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赵惟谨没有第一时间拿下吴英,而是等他将手下叫来之后再一网打尽;水牛等人显然不是仓促赶来,而是一早就埋伏好了。 那么,他怎么知道吴英一定会来? 林悠然往前倒推,寻找一切蛛丝马迹。 吃完饭,明明她已经很困了,赵惟谨却没有回驿馆,而是拉着她去逛街,还故意引起旁人的注意。 去李记熏鱼店,他特意没有准备马车,而是和她明目张胆地走在大街上。 还有在城门口,他一反常态地牵住她的手…… 他是故意的! 就是为了吸引吴英的注意! 这么说,他早就知道自己是细作了? 林悠然捏着那枝突然变得动机不明的迎春花,暗自心惊。 如果她的推测是对的…… 他明明早就知道她是细作,还装作若无其实地把她留在身边,吃她做的饭,帮衬她的生意,对她说喜欢…… 林悠然不愿相信,这一切都是假的。 她不打算一个人胡思乱想徒增误会,打算直接去找赵惟谨问个清楚。 只是,刚走到门边,猛地想起赵惟谨让她待在屋里的话,林悠然顿住脚步,想着等吴英的事彻底解决了再说不迟。 就在这时,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悠然警惕地问:“谁?” “是我。”对方低声回答。 听声音像赵惟谨,映在门上的影子也像。但林悠然没敢大意,又问了一遍:“你是谁?” “小丫头,开门。”这次是含着笑意说的,声音语气是赵惟谨无疑了。 林悠然松了口气,抽出门栓。 几乎是同一时间,门被飞快地打开,露出门后之人的脸——不是赵惟谨! 对方显然早有准备,不等林悠然大声呼喊,就用装着迷药的药包将她口鼻捂住。 林悠然挣扎一番最终还是昏迷过去。 再醒来,林悠然发现自己在一辆马车上,手脚被麻绳捆住,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她很快认出这是赵惟谨的亲信——至少曾经是——平时少言寡语,干活很认真,跟小石子关系不错,当初她家修屋顶时他也去了,吃了她做的酸汤水饺,后来还与兵士们一道收过她送出的千层底鞋……
他叫石武,想来不是真名。 “你是吴英的人?”林悠然面色不善。 石武嗤笑一声,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不是汉语。 林悠然皱眉,“你说的是契丹语?” 石武眉毛一挑,用汉语说:“你听得懂?看来没冤枉你。” 林悠然愈加迷惑,这个人难道不是吴英的人,而是辽人?还有,他说没有冤枉自己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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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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