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悠然小心套话:“你该不会想用我换吴英吧?你难道不知道我也是吴英手下的细作吗?你觉得郡公会在意我的死活?” 石武讥笑一声,道:“林小娘子,我知道你很聪明,就不必用在我身上了,事成之前我什么都不会说。” “那就让我猜猜好了。你不是吴英的人,而是辽人,不过并非跟吴英没有任何关系……”林悠然看似随意说着,实际仔细观察着石武的神色,几乎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你是借着吴英细作的身份潜伏在赵惟谨身边,其实是为辽国办事吧?” 石武明显被戳中痛处,低吼道:“我不为任何人办事!只为兄长报仇!” 林悠然心头一惊,这就坏事了。 别管他是吴英的人还是辽人,若只为公事,她还有一线生机,但涉及私仇,对方断不会留她性命。 “小武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一只鸡都没杀过,跟你能有什么私仇?” 石武在刚刚的失态之后已然恢复了镇定,道:“你不必再套话了,也别想着逃走,不然我会立刻杀了你。” 这句话说完,他便堵着了林悠然的嘴,继而推开车门坐到了外面。 林悠然毫不怀疑他的话,同时也稍稍放下心。既然他现在不打算杀她,就说明她还有用处,有用处就会有活路。 林悠然为保命,只能安安静静待在车厢里。外面天色黑透,似乎距离她被带离驿馆没过去多久,不知道赵惟谨有没有发现她被绑了。 马车继续前行,似乎到了一处小门,林悠然听到石武用契丹语说了句什么,然后就听到一阵木门响动的声音。 林悠然抓住机会,用力撞击车厢,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然而,除了猛然加快的车速,什么都没有发生。 倒是石武,敲了敲车门,讥讽道:“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已经不在大宋了。” 不在大宋,那就是……辽国?! 林悠然将信将疑,石武为何要把自己绑到辽国? 之后的路程,林悠然大多数时间处于昏睡中,不用想就知道石武在食物里下了迷药。除此之外,石武对她还算不错,至少没亏了她的吃喝,也没有打骂她,偶尔下车方便,也是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妇人陪着。 只有几次,林悠然发现石武神色紧张,接连换了三辆马车。她推断,八成是赵惟谨追过来了。 就这样不分昼夜走了两天,中途似乎还特意绕了几段路,最终到达辽国的“南京”。 南京在析津府,是距离宋辽边境最近的一个陪都。这片地方原本是唐朝的“幽州”,现代的帝都,如今属于辽国。 进入城门的那一刻,石武明显松了口气。他把林悠然关到牢房,就不见人影了。 这个牢房略奇特,是一个足有房间那么大的铁笼子,除了林悠然还有十几个人,有宋人打扮的,也有看起来像辽人的。 有人情绪崩溃,喃喃地哭着:“我不是细作,放我出去……我不是细作,放我出去……” 林悠然窝在牢房角落,暗暗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发现四周空旷,不远处有一个瞭望台,被树木遮掩着,若非特意去看很难发现。她猜测,这时候八成有人在暗中观察着牢房里的一切。 于是,她没有维持镇定,而是像一名普通百姓那样,表现出慌乱担忧的样子,惊惧地四处张望,和其他人一起说着:“为什么抓我?我只是一个本本分分的小商人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番表现为自己赢得了一线生机,之后陆续有人被抓出去再也没回来,林悠然倒是安然无恙。 第二天,又有几个人被关进牢房。其中有一个不起眼的妇人,唯唯诺诺地求着牢头把她放出去,却把牢头惹毛,一把将她推到林悠然身边。 林悠然下意识扶了妇人一下,就在这时,妇人飞快地往她手里塞了什么。 林悠然心头微动,面上一切如常,假意扶着妇人坐下,低声安慰几句,实际借着妇人的遮挡打开纸条。 是赵惟谨的字迹,写着:“别怕,我来了。” 短短几个字,让林悠然红了眼圈。 不知道赵惟谨花了多少心思,很快就有了转机——辽国接受了大宋的换俘条件,包括林悠然在内的二十个确定不是细作的宋人会被换回去。 林悠然十分谨慎,一路上都在努力表演,神情姿态无懈可击。眼瞅着就到了城门口,突然,一辆骏马疾驰而至,拦在众人身前。 竟是石武。 此刻,石武已然换上辽人衣饰,看上去官阶不低。他握着马鞭的手直直地指向林悠然,“其他人可以带走,这一个,必须留下!” 带队官吏因他颐指气使的态度而恼怒,用契丹语说:“萧兀,你连太后的命令都不听了吗?” “我就是请示了太后才会出现在这里。”石武,也就是萧兀,看向林悠然,语气森然,“你还记得一年前在雄州冰河上死去的一十八个大辽子民吗?今日,是你替他们偿命的时候了!” 林悠然没机会辩解便被石武揪出去,丢到马上,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努力琢磨着石武的话,试图从中求得一丝生机。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石武说的应该是自己和李小娘子被辽人追击,落入冰河那次。只是,听石武的意思,好像那些人的死是她造成的? 林悠然尚未想通,就被带进了南京城中的宫殿。让她大感意外的是,在殿中等着她的,居然是辽国真正的掌权人——萧太后! 事情的发展让林悠然愈加迷惑,她的“级别”这么高吗?居然惊动了这位在宋辽两国历史上大名鼎鼎的女政治家? 萧太后穿着一身便装,看上去神态慈和,声音也是慢慢悠悠的,丝毫没有一国之主的盛气凌人。 “你可知道,赵惟谨为了你不惜动用了国书,你一定帮他做了许多事吧?不妨说说,套出过多少大辽情报,杀过几个辽人?” 果然是上位者的底气,一上来就给林悠然透了个底儿。 林悠然却不敢大意,故作惶恐道:“您误会了,郡公救我只是因为我二人有私交,与国事无关,我只是一个小商贩,没有本事做其他。” 她知道,既然萧太后能让人把她带到这里,就说明已经从石武口中知道了她的一切。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努力让萧太后不信石武的话,至少不要全信。 果然,石武沉不住气,怒声道:“林小娘子,已然到了这般田地,你还要狡辩吗?若老老实实认了,我萧兀还能敬你是个女中豪杰,留你一个全尸!” 林悠然做出一副被冤枉的样子,矢口否认。 石武冷笑一声,转而看向萧太后,恭敬道:“姑母,既然她百般抵赖,那就执车裂之刑,以祭我死去的兄长!” 林悠然听到石武对萧太后的称呼,终于明白了,这件事之所以会惊动萧太后,是因为在那次细作被杀事件中,死去的其中一个辽人是萧太后的侄子! 从石武愤怒的话语中,林悠然迅速梳理出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他的兄长一直是主和派,那次前去雄州也是代表辽国去谈判的,根本不是什么细作。然而,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竟被当成细作误杀。 萧兀并不是真正的石武,而是代替了石武的身份跟随赵惟谨回到南山村,就是为了调查这件事。 他调查的结果就是,林悠然是大宋的细作,那次在雄州,是她为了争功假传消息,害死了他的兄长。 林悠然冷静道:“石武,假传消息的不是我,那次事件中我也是无辜被牵连,险些丧命。若你真杀了我,就再也没机会揪出真凶了!” “休要抵赖!难道不是你联合赵惟谨杀了我的兄长?” 林悠然一愣,关郡公何事? 她意识到此时此刻必须说服石武才能保住自己的命,于是不再隐瞒,一五一十地说起了那日的情形。 二月二,龙抬头,李小娘子为给全家人祈福,出城上香,没想到中途遇到一波辽人细作,见人就杀。李小娘子的车夫和随从悉数死在辽人刀下。 林悠然,不,应该说原身,带着李小娘子拼命逃窜,却跑不过辽人的马蹄,为求得一线生机才跳入冰冷的河水中。 然而,辽人还是不肯放过她们,聚在河边大声说着污言秽语,眼瞅着就要跳下河把她们抓出来。这时候,不会游泳的原身已经淹死了,芯子换成了林悠然。 林悠然刚刚穿越,意识尚未彻底清醒,只凭着本能拖着李小娘子游到对岸,爬上冰面,然而却没了力气,眼瞅着就要被辽人抓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队大宋骑兵赶到,杀掉辽人,将她和李小娘子救下,为首之人还将大氅披到她身上。 林悠然听到还剩一口气的那个辽人细作叫他“左神武将军”。后来她也从赵惟谨口中证实了,那日救她的人就是赵惟谨的堂兄,左神武将军,赵惟宪。 林悠然循循善诱:“石武,若真如你所说,你兄长向来对宋人友好,必然不会做出杀害无辜之事,那么,我那日遇见的就不是你兄长。他的死与我无关,也与左神武将军无关。” 石武摇了摇头,道:“不对,那日追杀大辽细作的是博陵郡公赵惟谨,根本不是赵惟宪!”
第59章 未婚妻 林悠然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如果那天追击辽人细作的人是赵惟谨, 救下她的也是赵惟谨,他没理由不告诉自己。 但是,她没有和石武争辩, 眼下的情形,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命。 林悠然道:“石武, 我知道你不愿意错杀好人, 不然在南山村时就有无数机会对我下手。如今你费劲心思把我带到南京,不就是想光明正大替你兄长报仇吗?” 石武的目光有一瞬间的闪躲,显然, 被林悠然猜中了。 林悠然再接再厉, “想来,你定然是在辽国查不到有用的线索, 这才舍身去了大宋。你是想查出那日追击辽人的将领是谁吧?虽然你嘴上说是博领郡公, 但是并没有确切证据, 对不对?” 石武面上闪过一丝讥笑:“我知道林小娘子智谋头脑远超凡人, 但我心中有比山高比海深的仇恨, 你用多少花言巧语都休想迷惑我!” 林悠然摇摇头, 说:“我心中无愧, 不需要用花言巧语。我记得很清楚, 那日辽人细作中留有一个活口,你大可以联系博陵郡公, 个中原委一问便知。” 石武脸色一变,急声道:“居然有活口, 我为何在郡公身边待了这么久都不知道?” 林悠然叹气:“所以说, 那日追杀辽人的不是郡公。” 石武将信将疑, 询问般看向萧太后。 萧太后一直没说话, 而是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林悠然。原本她并没有将林悠然放在心上, 只不过因为心疼石武,也就是萧兀这个侄子,今日才亲自出面。然而,此时此刻,眼瞅着林悠然三言两语就将石武完全压制住,萧太后不由上了心。 她略一沉吟,很快做出决定。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5 首页 上一页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