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后,江恕登上了前往欧洲某国的飞机。 临行前他打了黎晓枫的电话,却怎么都打不通,他不知道,三天前黎晓枫被秘密部门的人带走后口口声声称自己来自未来,被关进了疯人院,只要江成勋活着,是不可能把他放出来了。 飞机冲上万米高空,江恕看着舷窗外厚重的云层暗暗握拳发誓,等到他长大学成归来,他一定会斗倒江行止,拿回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他也不知道,连同他母亲时秋染在内,都再也不能踏上京都的这块土地了。 ———— 高考前最后一次返校,教室里闹哄哄的,谢云书座位周边围满了人,同学们找他跟江行止签同学录。 海中此前从未出现过谢云书这样的明星学生,听说他回校,大半个学校的人从各方涌过来瞧,窗户外人流川流不息。 蒋华过来给大家发准考证。 高三毕业其实是没有太浓烈的伤感的,因为大家都是同个地方的人,就算以后各散天涯,逢年过节的也都会回家来,想聚就聚。 谢云书和江行止一直不在学校,九班的毕业照一直延迟到今天才拍,他们两个站在队伍的最后一排。 照相的老师喊:“预备——” 所有人齐齐咧开嘴:“茄子!” 江行止在下面牵住了谢云书的手,十指紧扣。 拍完照,众人在楼下聚着未散,远远的,不知从哪里爆|发出雷霆山崩似的欢呼,由远及近地滚过来。 谢云书一抬头,就看到漫天白色雪花飞舞,原来是楼上高三的学生们撕掉了自己的书本试卷,在往楼下扔。 “嗷呜——”九班里,不知谁率先发出一声狼嚎,冲进教学楼,然后其他人都跟着跑进了楼里,纷纷加入到放声尖叫和撕扯书页的狂躁大军里。 谢云书和江行止也不例外。 整栋教学大楼淹没在轰隆隆的震动和山呼海啸声中,连每一根钢管似乎都发出铿锵的裂鸣,谢云书在这片地动山摇中拢手靠着江行止的耳朵说:“毕业快乐!” 放学的铃声响了,这一代人的高中生涯正式宣告终结。 这天的天气实在是极好,六月的天空呈现出钻石般晶莹剔透的湛蓝色,灿烈的阳光照得人睁不开眼。 夏客喊:“云哥,你赚了那么多钱,请客啊!” 谢云书笑道:“行啊,想吃什么?” “我要吃牛奶冰砖!” “我要碎碎冰!” “那我要小布丁!” “我说你们都有没有出息啊,我们云哥是亿万富翁,他请客,你们就吃这?” “哦,夏客,那你要吃什么?” “我要牛奶冰砖,Double!” “哈哈哈哈哈!” 又有人喊:“云哥,要是我高考没考好上不了大学,我去你公司打工行不行?你收留我啊!” 谢云书豪迈道:“没问题,一句话。” …… 落落阳光,斑斑树影,少年们簇拥着往校门口走。 谢云书和江行止跟在最后面。 “就这么毕业了啊。”谢云书轻声一叹。 江行止侧头看他:“舍不得?” “倒也没有,”谢云书半真半假地笑道,“如果说从前还有遗憾,那就是没在这个校园里谈过恋爱。” 这个“从前”自然指的前世。 谢云书笑看江行止:“如今这段记忆里有了你,就彻底完整了。” 江行止凝视了谢云书片刻,忽然往远处操场上的单杠一指:“你还记得吗?咱俩在那里坐过。” “当然记得。”谢云书点头。 江行止望着那单杠,眼眸里光华流转。 那是哪一年,江行止作为半个海滨人接受海滨中学的邀请来做演讲,连市里的领导都一起出席陪同了。 演讲结束后几个领导拉着江行止说话,谢云书不方便在场,谈话结束后江行止去操场上找谢云书。 远远的就看到谢云书坐在单杠上,月光下他背对着江行止,两根白色的耳机线垂在他颈侧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江行止走到他身后,谢云书毫无所觉。 江行止喊他的名字,谢云书也没听到。 于是江行止轻轻地开口了,说:“云书,我想我有一点喜欢你。” 片刻后他又补充:“比一点还要多一点……很多点。” …… “愣什么呢?走啊。”谢云书拉住江行止的手臂。 江行止垂眸看着握在自己腕上的手,笑了。 傻瓜,谁说你“从前”没在这个校园里谈过恋爱。 谢云书拉着他一路往前走,问他:“笑什么呀?这么高兴。” 江行止反握住谢云书的手,紧紧牵着。 笑,我们的过去已经没有遗憾。 而未来,还很长很长。 (正文完)
番外·裴寂篇
第140章 宁城是出了名的大火炉,才六月中旬,太阳已经晒得人睁不开眼,裴寂打的这辆出租车空调还坏了,坐在里面像洗了个桑拿,他付了车钱,把自己的书包往肩上一甩,下了车。 “裴寂!” 听到有人叫他,裴寂循声一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从大院里朝他走过来,裴寂“嗳”了一声:“张绾绾。” 张绾绾家跟裴寂家住相邻的两栋楼,两个人打小就认识,女孩在裴寂面前站定,巧笑嫣然:“裴寂,我爸说你今年要去国关。” 裴寂:“昂!” 以裴林生的级别,裴寂可以选择全国任何一所军校就读,本来他想离家远点的,到首都去,但谢云书说宁城离家近,建议他就留在宁城上军校。 也不知道为什么,裴寂感觉到书呆子对于他上军校的事儿比他自己还上心,可婆妈了。 张绾绾双手背在后面,脚尖在地上踢了踢,女孩的脸蛋在阳光下红得像六月熟透的苹果,又水灵又漂亮。 她抬头看一眼裴寂,又微微瞥开视线,说:“那你上学前要把头发染黑,还得剪短了。” “剪呗。”裴寂没什么所谓地应。 张绾绾又踢了踢脚尖:“那我到时候填志愿,也填咱宁城的。” “哦,”裴寂抹了把脸上的汗,随口问,“你想填哪个啊?” 张绾绾问:“你说我填哪家大学好?” “我哪知道啊,你想上哪上哪呗,还得看你考几分啵。” 张绾绾微微噘起嘴唇:“哼,我高考发挥得很好,不信咱们打赌,我打赌我能考上宁城任何一所大学你信不信?” 裴寂莫名:“你考哪关我什么事?我干嘛要跟你赌。” “你!”张绾绾一下子气结,“是不是我去哪里上大学你都不会关心?” “我又不是你爹我关心你这干嘛啊?”裴寂抬手挡了下太阳,把肩上的书包从左边换到右边,“太热了,我回家了,你回不?” “我不回!” “哦,那我走了。” 张绾绾眼圈都红了,竟是要哭的样子:“裴寂,你混蛋!” 裴寂顿时不乐意了:“张绾绾你是不是脑子不大好?大热天的堵大院门口找我吵架?还是你爸揍你了?你妈骂你了?我告诉你,你找我撒气可是找错人了!” 张绾绾的眼泪真流下来了,狠狠一跺脚,哭着往家的方向跑走了。 裴寂还冲她背影喊:“你不是不回家么?” 女孩在前面哭着跑,裴寂在后面走。 大院里的人都认得他们。 “裴寂回来啦?” “回来了!” “绾绾怎么哭了?裴寂你是不是又欺负他了?” “关我什么事?”裴寂说,“估计她被她爸揍了。” “胡说,张副参谋长可不打孩子!” “也是,张绾绾是女的,她爹不打她,”裴寂没心没肺的,“那她想哭就哭呗,女生么都这样。” 裴寂就这么跟熟人鸡同鸭讲,一路回到了裴家的小楼。 门口停了辆军用吉普,是裴林生的车。 裴寂人还没进屋,清亮亮的嗓子先嚷开了:“奶奶,我回来啦!” 裴奶奶立刻从里面迎了出来:“我们家裴寂回来了啊。” “奶奶,我热死啦!” “冰箱里有雪糕,奶奶给你拿。” “有冰可乐吗?我要喝可乐!” “有有有。” 裴寂跟着他奶奶进屋,见裴林生坐在沙发上,对面还有个穿着黑色T恤衫的年轻人,那人看到他进屋,站了起来。 裴林生喊:“裴寂你过来。” “干什么?” “你过来。”裴林生指着那年轻人说,“这是我战友的孩子,他叫徐承志,承志,这就是我家那个不争气的小子,裴寂。” 裴寂走到近前才发现这个人个子很高,他187的身高放哪里都是鹤立鸡群,这个叫什么“橙子”的竟然比他还高。 两人面对面站着,互相对视了一秒。 徐承志比裴寂大两岁,已然是个成年大小伙子的模样,身材宽阔硬朗,一头刺短的平头硬发,眉目也似刀刻,充满刚硬的棱角。 跟他一比,顶着一头毛扎扎的金发,五官精致青涩的裴寂,越发衬得像个没长大的杀马特少年。 裴林生看徐承志,满眼都是激赏,再一看裴寂,就忍不住皱了眉头:“你下午给我去军人活动中心,把这头毛剃了!” “不去!”裴寂本来无所谓剪头发,但他就是要跟裴林生作对。 裴林生一拍沙发扶手:“这是命令!” 俩父子只要一见面,三句话必冒火,这是铁律。 裴寂会怕裴林生冒火?他梗着脖子:“就不去!” 裴林生正要再说话,家里的军线电话响了,他一手接电话,另一手完全是习惯性的朝徐承志一指:“你下午把他押去剃头,不计任何代价,必须完成任务!” 徐承志微微一愣,看向裴寂,裴寂翻了个大白眼。 裴林生接完电话就匆匆往外走,到了门口才想起客厅里还有俩孩子,他简单交代了两件事,一是说徐承志以后要在小楼里住下来,裴林生要他把这里当自己家,叫裴寂跟他好好处;二是要裴寂在家老实点,徐承志是他哥,他得听徐承志的。 徐承志认真应是,裴寂当他老子的话是放屁。 午饭只有三个人吃,裴寂,他奶奶,还有徐承志。 作为一个初次登门的客人,徐承志并不认生,他话不多,但奶奶说什么他都接茬,裴寂不搭理他,他也不主动开腔,态度自然大方,奶奶很喜欢徐承志,家里的上一个勤务兵调走后还没派新的来,徐承志帮着奶奶洗菜做饭,吃完了还抢着洗碗。 勤快又能干的孩子谁不喜欢。 饭后奶奶拉着裴寂坐客厅里聊天,问了问他在海滨的近况,得到的答案非常满意,又小声跟裴寂说了些徐承志的事。 裴寂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赖在沙发上昏昏欲睡,老太太说的话他大部分都没听进去,只依稀记得奶奶说徐承志也是来宁城上大学,国关特种侦查系提前保送,以后跟裴寂是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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