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裴寂五点半就起床了,他有晨跑的习惯,每天六点到六点半跑半小时,风雨无阻。 今天他特意起早,要把半小时跑步延长到一个小时,他昨晚还给自己做了个训练计划表。 大院里的兵都要六点四十才起床,裴寂出门时偌大的院里还静悄悄的,这让他油然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自豪感,好像做为整个大院起得最早的人,就让他很骄傲一样。 其实裴寂这个人,一直很要强,只要是能跟人比的东西,他什么都不愿意落在人后——除了学习。 昨天虽然输给了徐承志,但是裴寂不泄气,他刚上高二那时候被谢云书压着揍,现在他能一人单挑书呆子和小江子两个人。 徐承志早晚也得被他压趴下。 谁知裴寂一到操场,就看到裴林生和一个中校站在一起,俩人手里都掐着表,跑道那头,一个利箭般的身影逆光而来,阳光镂出他清晰的轮廓倒映进裴寂的瞳孔里,那是徐承志。 裴林生和中校在对徐承志进行测试,裴寂看徐承志沿着跑道一遍遍,跟上了发条似的,慢跑,加速,转弯,最后裴林生砸给他一个沙袋,让徐承志负重跑。 裴寂腕上也戴了块运动手表,徐承志的每一个转折跑,他也在给徐承志计时,然后跟自己的平时成绩做一个比较。 越比较,裴寂的嘴唇就抿得越紧,眼里、心底都有火焰在燃烧。 裴寂突然听到裴林生说:“裴寂,去,去追承志!” 裴寂一贯跟他老子唱反调,但这时候也不知怎的,条件反射似的腿一抬,就去追徐承志。 裴林生大吼道:“裴寂你给我听着!徐承志已经耗了一半体力,他现在人困马乏,还负重二十公斤,你要是还跑不过他你就是个怂货!” 裴寂吼回去:“你才是怂货!” “徐承志你听到没有?老子的儿子骂老子是怂货!你不把他给我收拾了你就不配给老子当干儿子!甩他五个圈!” 徐承志回头爆吼:“是!” 裴林生吼得声震寰宇:“你们两个谁他娘的先停下来谁今天就别吃饭!谁有脸吃饭谁就是狗娘养的!” 那个中校顿时喷笑:“裴师长,您这就有点狠了。” 裴林生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往左手心“啪”的打了一下,也笑了:“妈的!骂兵骂习惯了!” 中校看着晨光中你追我赶,风一般飞驰的两个少年,真心称赞:“都是好苗子啊。”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过早。”裴林生说是这么说,眼里却满是笑意和赞赏。 裴寂只听到风声呼呼从耳边灌过去,他从来没有跑得这么疯过,喉咙里像是被人塞进了一把点着火的干柴,前方的徐承志在他眼中几乎化成一道绿色的幻影,他盯着那个绿影,发了狠的追。 一开始裴寂靠着爆发力的确把徐承志甩到后面,过了五圈后,裴寂渐渐感到吃力,徐承志越过他,然后就一直保持着1.5米左右的距离在裴寂前面跑,裴寂慢,他也慢,裴寂加速,他也加速。 这可把裴寂肺都气炸了,以为徐承志挑衅他,故意吊着他,他一时怒急攻心,伸手要扯徐承志背上的沙袋。 徐承志却像脑后长了眼,猛地往前窜了一大步,裴寂拽了个空,徐承志忽然半转过头:“你右脚着力不对,重心放前脚掌,别老往脚踝上扭!” 裴寂一愣,下意识的,就按徐承志的话调整了下。 然后裴寂才发现徐承志不是在吊他,而是在给他领跑。 长跑的过程中有人领跑的助力有多大?徐承志给裴寂示范了动作,带动着他的节奏,为他减小了风阻。 人在剧烈跑动中说话是很吃力地,裴寂听到徐承志粗重的喘|息:“你极限是多少圈?”
裴寂咬牙:“没极限!老子只要不死就能跑!” 徐承志这下把整张脸都扭过来看裴寂。 夏天的清晨,太阳裹挟着深浓的金红色从地平线那头升上来,将徐承志的脸染得通透,裴寂看到他的眼睛与自己对视时闪烁着黑亮而深邃的光芒。 裴林生又吼了起来:“你两个他娘的谈情说爱呢又聊又瞅的?给我跑起来!裴寂!你他娘的是跟乌龟拜了把子吗?你是在跑还是在爬?今天跑不满三十圈你就给我滚蛋,滚回海滨躲你干妈怀里哭去!” 骂完一个他又骂另一个:“徐承志!你以为你在玩龟兔赛跑呢?要不要在跑道上睡一觉,等裴寂把你甩后面去?” 裴寂“啊”得大叫了一声,小宇宙疯狂燃烧! 徐承志也踩上了风火轮。 塑胶跑道上留下了一串串亮晶晶的水线,那是少年们一路挥洒下来的汗水。 …… 最后还是裴寂先支持不住一头栽倒在跑道上,徐承志也紧随其后,背上的沙袋“咚”一声落地,徐承志把自己当块饼似的摊在了地上。 俩人浑身的骨头肌肉五脏六腑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了。 裴林生跟那个中校走过来,一人一个用脚踢他们,职业军人穿着厚重军靴的脚从他们的大|腿踩到脚踝,每一下都没留力。 裴寂虽然知道他们是在确认自己跟徐承志有没有抽筋,但还是忍不住咒骂。 裴林生又挨个踢了他们一脚,骂道:“死不了就都给我滚回家去,别一副死猪样子赖这里给老子丢人!” 然后裴林生就跟那个中校走了,边走还边说:“这俩崽子也就这水平了,让你看笑话了。” 那个中校说:“不至于,再多操操,还有进步空间。” 裴寂是真没一点力气了,不然他能跳起来咬人:“裴、裴林生这个……王、王八蛋……” 徐承志嗓子也是哑的:“他是你爹。” “我没这么个爹!” 徐承志还挺心平气和的:“你认不认,都是他的种。” 裴寂怒了:“你他妈的,你到底是哪一国的?你是受虐狂啊,裴林生都把你整成这样了你还帮他说话!” 徐承志默了两秒:“没有他,我早没命了。” “为啥?”裴寂好奇。 徐承志仰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低声说:“我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个神志不清的……疯子,有天从我家里把我偷了出去,要从水塔上扔下来,那天裴叔跟我爸来我家玩,正好走到那个水塔下,把我给接着了。” 裴寂听得惊奇:“那会你多大?” “不到两岁,你应该还没出生。” “哦,我咋没听裴林生讲过这事儿?” 裴寂问完了才发现这问题有点傻,他记事前裴林生跟他讲他也听不懂,他记事后父母关系就开始恶化,他跟裴林生的关系也在恶化,裴林生又怎么会给他讲这些故事。 “裴叔那次为了接我断了两根肋骨,我爸从小就告诉我,我这条命是裴叔的,”徐承志侧头看裴寂,“你也一样,没有他就没有你。” 裴寂冷笑:“我跟你可不一样,他为了救你断了两根肋骨,他打断我两根肋骨,你把他当神是你的事儿,别扯上我!” 原先裴寂对徐承志还生出了点同病相怜的革|命友情,听到徐承志对裴林生的崇拜维护,他就不高兴了。 他发现他跟徐承志道不同不相为谋,是做不成朋友了。 裴寂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本来想跑,把徐承志甩得远远的,奈何双腿软得面条似的,只能一瘸一拐地走。 徐承志走在路的另一边,阳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在地上,左边一道,右边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2-01-17 07:50:32~2022-01-23 11:5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泫汶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宁城是华东的军事种地,这个城市里到处都是部队大院,陆军空军海军,师部军部司令部,马蜂窝似的分布在城市的各个角落。 部队大院最密集的一条街叫玄武路,裴寂从小就是玄武路上名号最响亮的“混世魔王”,各大院苦裴寂久矣,但都拿他没办法,裴寂他爷爷是整个军区的一号首长,谁还能上手去揍他不成。 玄武路上的小孩大的比裴寂高出一个头,小的跟他同年的,基本没有不跟裴寂打过架的,有些不打不相识,成为了他的发小好友,有些打出了仇怨,只要在宁城里见到,不是动口就要动手。 裴寂还因为自己的领导地位和光辉战绩,得了个外号叫“裴司令”。 裴司令常年不在宁城,但每次返家必要受到热情招待,他的一干发小们除了邀他吃饭玩耍,还有攒了许久的恩怨情仇,要他领着大家伙去报。 裴林生深知裴寂的德性,以前这小子胡闹也就算了,但今年裴寂要上军校,万一在这个暑假里捅出点什么篓子来,裴林生怕来不及给他擦屁股影响他入学,便让徐承志看着他。 裴寂想要出去找狐朋狗党,可以,必须带上徐承志。 其实裴林生倒也不只为让徐承志监督裴寂,他是真想让俩孩子多相处,徐承志一个外地人初到宁城人生地不熟,除了裴寂,裴林生也找不来别人跟徐承志作伴。 这天午饭后裴寂满脸不情不愿的,把徐承志带上一块出门了。 去的地方叫“心语雅阁”,是个集台球厅、游戏厅、咖啡厅、棋牌室等各种娱乐设施于一体的休闲中心,裴寂的发小在这里开了个包厢,门一开,呛人的烟味扑面而来。 包厢里两台麻将机都有人用,还有一张长桌边围了更多的人,桌上四个方位扣着四副牌,整张桌上铺了满满的钞票,一看就知道是在玩押钱的赌|博游戏。 众人一看到裴寂都叫了起来:“咱‘司令’来啦!” 裴寂似模似样地在门口一挥手:“同志们辛苦了!” 大家嬉笑:“为人民服务!” 裴寂大摇大摆地穿过乌烟瘴气的过道:“玩儿什么呢你们?” “牛牛,二毛子坐庄,宰他丫的!” “押多大的?” “多大都行,不封顶。” 裴寂往自己面前倒扣的那副牌上甩了一沓钱,一掷千金的豪爽架势引得四周一片呜呜狼叫:“二毛子怕了没有?接不接?” “司令就是司令,一出手不是他死就是二毛子亡!” 裴寂的发小都出身玄武路,家境普遍优渥,即使裴林生对他管教甚严,在经济上对他也还是比较宽松的,尤其是在他需要用钱的时候不会苛刻,比如裴寂在谢云书家住着,裴林生给的生活费就相当可观,比如裴寂要出来跟别人玩,裴林生也会给足他面子,让他在外头不必扣扣搜搜的。 裴寂对钱没有太大概念,多有多花,少有少花,他跟人玩牌的时候都是身上有多少就往外拍,输了拉倒,赢了也不往兜里装,输赢都只押这么一把,裴寂玩牌,玩的就是拍那一把钱的豪气,在乎的不是输赢,连赌都称不上。 但徐承志不了解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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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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