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与殷栾亭之间拉开了一点距离。 邪风不见了。 毫无所觉的殷栾亭走到长孙星沉身边,温声道:“怎么出来了?闷了么?” 长孙星沉道:“嗯,出来走走,你跟成风在聊什么这么入神,连我走近都不曾发觉?” 殷栾亭道:“还是张家姑娘的事。” 长孙星沉下意识的想要去握他的手,又猛然想起这是在国公府,恒国公和殷成风都在旁边看着,伸出的手拐了个弯落在殷栾亭的肩膀处,轻轻拂去了落在他肩头的一点飞絮,口中道:“你不必担心,常言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成风如此诚心,想来那姑娘也不会铁石心肠的。” 殷栾亭点了点头,想起母亲的交待,问道:“对了,午膳是回宫还是留在府中?”
第248章 番外星亭 回娘家(七) 长孙星沉笑了笑道:“在府中吧,你久不在家中用饭,心里必然也是想着,今日无事,不急着回宫。” 殷栾亭忍不住弯起唇角,转头对一个丫鬟道:“去禀告母亲,陛下晌午留在府中用饭。” 丫鬟领命,快步走远了。 她年纪还小,又是第一次见到皇帝,正战战兢兢,生怕自己行止出什么差错,这会儿得了命令,如蒙大赦,赶忙逃也似的跑了。 听闻皇帝要在府中用饭,国公府的厨子们倍感压力,个个使出看家本领做了一桌子好菜,香气四溢,虽不如宫中御厨做的精致,但胜在美味中那一股子属于家的烟火气。 让国公夫妇惊讶的是皇帝用膳时竟然不用人伺候,从宫中跟来的傅英和徐江也都没有要靠前的意思,而是轻车熟路的退到一边,被下人带去偏厅用饭,完全没管两位主子。看那习以为常的神情,显然平时就是这样的。 而本应该高高在上的皇帝十分自然的拾起玉箸开始给殷栾亭布菜,那如行云流水的手法一看就平日里做惯了的,运筷如风,夹的每一样都是殷栾亭爱吃的,并完美的躲开一切他不喜的配菜。 他甚至还很熟练的将鸡肉去皮、鱼肉去骨、虾肉去壳,凡是进了殷栾亭碗里的食物,全都是可以闭眼吃的状态,最后还不忘舀了两勺滑嫩的蛋羹放在殷栾亭的手边。 恒国公和夫人对视了几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惊。他们是第一次与皇帝同桌而食,但并非没有参加过宫宴,每一次宫宴之上,都是傅英在旁布菜伺候,一般的内侍都不敢靠前,分明事儿多得很。 可是现在,他竟然无微不至的伺候起他们的儿子来,而且看那熟练的手法,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殷栾亭也想捂脸。 当着父母双亲的面被皇帝这么照顾着其实很不自在,私下里也就算了,可是现在是在国公府,双亲看着,下人也看着,于帝王威严也有损。 他在桌子下面轻踢了下皇帝的鞋边,示意他吃自己的,不料长孙星沉会错了意,以为自己漏了什么,想起自己还没给殷栾亭盛汤,忙拿起一个小碗盛了热汤在手里搅,搅得温了,又亲自试了温度不烫口,才将小碗放到了殷栾亭的手边,双目殷切的看着他。 殷栾亭无声的叹了口气,都不敢看双亲的神色,硬着头皮喝了一口汤,皇帝这才满意的把目光收回去,开始自己用膳。 国公夫妇已经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脸色来面对皇帝了。 午饭过后,殷栾亭提出陪皇帝在府中闲逛消食,皇帝欣然前往。 一离开双亲的视线,殷栾亭就忍不住道:“你刚才不该为我布菜的。” 长孙星沉皱眉道:“为何?我们平日就是这样的。” 殷栾亭叹气道:“可是今日非是在宫中,府上人多嘴杂,于你威严有损。” 长孙星沉不以为意道:“那又如何?给你布个菜就威严有损,那我的威严也太脆弱了些,不要也罢。” 殷栾亭再次叹气。 皇帝不知道,恒国公一早就千叮万嘱,让他不要僭越不要僭越,他为了让父亲安心,每次都答应的好好儿的,可这狗皇帝当着父母亲的面布菜盛汤的伺候他,让父亲心里怎么想?妥妥的阳奉阴违啊。 罢了,说不定父亲看到皇帝对他的用心,心中想法能够改观也说不定。 可想是这样想,殷栾亭还是觉得心里不安,就像是胡乱写了功课后面临先生逐页检查时的不安和心虚。 长孙星沉歪头看了看他,又左右观察了一下,伸手拉住殷栾亭的手腕将他带到了一个月亮门的后面,确定了不会有人来,才小声说道:“栾亭,我不舒服。” 殷栾亭马上忘了正在纠结的事,皱眉道:“哪里不舒服?” 长孙星沉可怜巴巴的道:“我心口不舒服,感觉胀胀的。” 殷栾亭一惊,心口难受可是大事。 他沉声道:“走,回宫,让两位先生看看。” 说着,他拉起皇帝就要走,不料长孙星沉却使力拽住了他,眨巴着眼睛道:“不用,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殷栾亭面色不太好,但还是耐心的道:“怎么回事?” 长孙星沉拉起他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凑近他的耳朵,轻声道:“因为我心里将你装的太满了,快要装不下了……不信你摸摸……” 差点吓犯病的殷栾亭:“呵……” 【打死你啊,狗皇帝!】 长孙星沉见殷栾亭不笑,歪头看着他的脸道:“栾亭?你怎么不高兴?” 殷栾亭眯着眼睛看他,突然出手,两手抓着皇帝的腰侧使力一翻,将皇帝整个人大头冲下的提起来抖了抖,冷笑着道:“装不下了吗?我来帮你倒出来。” 长孙星沉两手抱住殷栾亭的小腿,讨饶道:“装得下了装得下了,不要晃,你快要把我辛苦吃下去的八宝鸡倒出来了。” 殷栾亭想到刚用过饭这样倒挂着对身体不好,赶忙将他又翻了回来好好的放到地上,嘴上却道:“以后少从话本子里学那些不着四六的话,否则,我就将它们全都倒出来。”
长孙星沉整理了衣袍,又扶正发冠,有些委屈的道:“你怎么这样?一点都不解风情,哼。” 殷栾亭看着他,突然笑了:“你嘴唇上有东西。” 长孙星沉一惊,连忙擦了一把自己的嘴唇,却什么也没摸到:“是什么?” 殷栾亭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到墙上,垂目看着他被擦得殷红的唇,低声道:“我看看。” 长孙星沉信以为真,站在那里等着殷栾亭给他擦,不料殷栾亭竟侧头吻住了他。 可怜他背后是墙,活动空间小,地势不利,没有办法反败为胜,只能被按着为所欲为。 许久,皇帝才终于腾出嘴来,骄傲的低声道:“我就知道,面对我的美色,你根本把持不住……” 殷栾亭低声应道:“嗯。” 长孙星沉用充满诱惑之意的气声道:“栾亭,我们回宫吗?” 殷栾亭刚想回答,却突然眉目一利,偏过头沉声喝道:“谁?!”
第249章 番外星亭 回娘家(八) 殷成风捂着眼睛一点点的从后面的拐角处挪出来,快速的道:“是我啊大哥!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也没看见!” 与皇帝的偷偷亲密被弟弟撞见,殷栾亭简直想就地轰出个地洞跳进去,他白皙的侧脸已经红了,干咳了一声道:“你鬼鬼祟祟的藏在那里做什么?” 殷成风的脸色更红,结结巴巴的辩解道:“我不是故意藏在这里的,只是正好走到这儿,呃……听见你们在……说话,感觉冒然出去好像不太方便……” 他越说声音越小,低垂着头,一眼也不敢看自家大哥,心里已经闹翻了天,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他大哥竟然把皇帝按在墙上亲! 那可是皇帝!掌天下生杀大权的九五至尊! 大哥!不愧是你! 在这一瞬间,殷栾亭在他心目中的形象再次拔高了一截,到达了不可触碰的高度! 与已经麻了的殷栾亭不同,皇帝倒是镇定自若,还大发慈悲的道:“嗯,若无事就退下吧,朕与你大哥还有事要谈。” 殷成风连忙谢了恩,垂着头,脚下飞快的跑走了,甚至连轻功都用上了:【还‘谈’?嘴都亲肿了还‘谈’,多大瘾?哼,欺负我没有成家,等我跟张姑娘成了亲,我也这么‘谈’!】 看着弟弟如脱缰野狗般的身影快速消失,殷栾亭身子无力的往后一倒,重重的叹了口气。 长孙星沉抬手接住了他,还开导道:“没关系的,看到就看到嘛,反正他们心里都知道我们是怎样的关系。” 殷栾亭已经不想跟他说话,只觉得心累得很。 他不想再看见弟弟,更没敢让父亲抓住与他单独相处的机会,遛弯儿回去就急慌慌的扯着皇帝回宫,生平第一次做了逃兵。 几日后,云裳长公主果然给京中外命妇们下了帖子,说陛下给清河郡主赐了很多名贵花卉,珍惜异常,请夫人们同赏。 当然,给张家的帖子上特地提了与张大姑娘投缘,请大姑娘前去小聚。 不论张侍郎与其妻如何想,帖子已经下了,去就肯定是要去的,不但要去,还要打扮得漂漂亮亮、乐乐呵呵的去。 国公夫人上门,他们敢给软钉子,是因为吃定了恒国公的为人和气量,不会因为儿女亲事以势压人,就算稍有得罪,也不会因此遭到打压和报复。 可云裳长公主不同,她是皇室中人、当朝皇帝的长姐,扫了她的颜面,就是扫了天家颜面,就算公主不计较,皇帝那关却不好过,这可不是一个区区侍郎吃罪得起的。 说句难听的,公主给你脸了,你就得给我好生接着,没有拒绝的权利。 这个道理不只是张齐懂得,所有的京官都懂得,于是,赏花宴在一片祥和中开始,又在欢声笑语中结束,简直圆满的不得了。 当今皇帝性子颇有些阴晴不定,稳坐龙椅这些年,越发让人琢磨不透,往往上一刻还一脸笑意,下一刻就有人脑袋搬家,就连宗室老臣也休想在他面前拿乔,却唯独对云裳长公主敬让三分,只为这一点,这整个大宣,就无人敢捋公主的虎须。 在她的公主府上,管你是一品的诰命还是公候家的小姐,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谁敢让公主不圆满,自然就会有更不圆满的事等着谁,没有人会选择在公主的地盘上找不自在。 赏花宴过后第二天,皇帝就召了长公主入宫叙话。 公主到时,见殷栾亭也在场,丝毫不觉意外,只简单见了礼,就唇角含笑的坐下了。 云裳长公主已经人到中年,可却依然粉面朱唇,风韵犹在。 不过这是旁人羡慕不来的,她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又不是个贪心不足的,几乎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现在气色红润,从骨子里透着优雅与从容,倒像是越活越年轻了。 长孙星沉一待她落座,就直截了当的问道:“长姐,那张大小姐看起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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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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