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过些时日,天下各地的隐士名医想必也能寻来不少,我还发动了一支暗龙卫,却寻孟清的师弟,只要他还在世上,就一定能将他找到,再加上孟清,这么多人,一定能医好你的。” 殷栾亭的手指曲了曲,心中有些酸楚,不知该如何接话。 长孙星自顾自的又道:“栾亭,我知道你对自己的身体已经放弃了,对将来,也已经没有了长远的打算。可是我不能没有你啊,你不要放弃好不好?就算是为了我。你相信我一定能想办法让你长命百岁,好不好?” 他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的哭腔,在黑夜里显得格外的脆弱:“栾亭,我只有你啦,若是连你也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呢?” 殷栾亭心中剧颤,忍不住缓缓握住了长孙星沉的手腕,又渐渐下滑,用力握住了他的掌心,声音低柔的道:“好,我……尽力,不留你一个人。” 身后的长孙星沉很久都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他将脸埋入了殷栾亭单薄的肩头,声音带着颤抖的泣音,轻缓的道:“好,那我们可说定啦,不可以再反悔的。” 殷栾亭身体放松的倚在他的怀里,叹息般道:“说定了。” 长孙星沉一只手被殷栾亭握住,另一只手缓缓上移,横过胸膛搂住殷栾亭的肩头,将他用力按向自己,好似要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中一样。 殷栾亭的头向后仰靠在长孙星沉的肩膀上,声音低沉如叹息般道:“星沉,我的腿好疼啊,你给我……揉一揉吧。” 长孙星沉一愣,眼中瞬间滑下一滴泪来,低哑的道:“好……好。” 他将殷栾亭的身子重新倚到床头,自己坐到床里,手伸到被子里,在殷栾亭修长的腿上不轻不重的揉按。 说实话,他按得毫无章法,比之孟清差之远矣,可是此刻殷栾亭却觉得,那磨人的疼痛在他的手下渐渐消失了。 他半眯着眼睛,喃喃的道:“明天,我要吃甜瓜。” 长孙星沉嗓音沙哑,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好,吃甜瓜,我们吃甜瓜。” 他的声音是笑着的,却有大滴的眼泪悄悄落在锦铍上。 殷栾亭抬起手,缓缓搭到他的肩上,勾住他的脖子向自己的方向带了带,长孙星沉随着他的力道歪他的身边,头枕到殷栾亭的小腹上,脸侧被那只并不细腻的、瘦长的手一下一下的轻轻抚摸着。 长孙星沉高大的身体蜷在那里,长臂牢牢的抱着殷栾亭的腰身,一动不动。 良久,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傻星星啊……不要怕……” 蜷在身边的帝王已经睡着了,呼吸悠长,睫毛上还带着残留的水汽。 殷栾亭的手还在一片昏暗中轻轻抚摸着皇帝的眉眼,一下一下,轻柔至极。 因为前一晚的折腾,殷栾亭不知何时睡着,这一觉睡去,不知今夕何夕,等他再醒来时,皇帝已经上完早朝回来了。 一睁眼睛,就看到一个高大的木头桩子背着光坐在床边,两只眼睛比孔明灯还亮,吓了刚睡醒脑子还有些懵的殷栾亭一跳。 长孙星沉见他睁眼,忙殷勤的凑上去道:“栾亭,吃甜瓜吗?” 殷栾亭两眼睁着,脑子却没反应过来,愣愣的“啊?”了一声。 长孙星沉一见之下,两眼更亮,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他本想很有风度的一触即离的,可是碰了这一下,渴望却比没碰到之前还要强烈得多,刚想再次杀个回马枪,却被殷栾亭张开五指按住了整张脸,顿时前进不能。 他只能转动眼珠,从殷栾亭修长的指缝间看向他的脸,心下突然有些惴惴,含混不清的呜呜道:“栾亭,你昨夜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殷栾亭又不是烧糊涂了,怎么就能不记得了,但皇帝就当着这么多宫人的面大咧咧的说出来,又有刚才那个举动在前,就搞得好像他答应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一样。 他俊面飞红,手上牢牢的按着皇帝的脸,清了清嗓子道:“记得。” 他想了想,又为手盖皇帝脸的行为解释道:“我……还没有洗漱。” 【所以你不要凑上来。】 长孙星沉声音里透着委屈:“我又不嫌弃你。” 殷栾亭色厉内荏:“少废话。” 皇帝:“哦。” 殷栾亭洗漱完,目光在皇帝晶亮的眼睛上拐了个弯儿,看向窗口处明晃晃的大太阳道:“已经这么晚了,怎么都没人叫我,你用早膳了吗?” 长孙星沉见他站起身,便伸手去扶他:“你昨夜睡得不好,正好多睡一会儿养养精神,叫你做什么?腿还疼吗?” 殷栾亭摇头道:“不疼了。” 他有些为昨夜脑子一热,撒娇般让皇帝给他揉腿一事赧然,又强调道:“旧伤而已,不妨事。” 长孙星沉扶他坐下,又摸了下他的额头,确定无事后才招手让傅英去传膳。 可能是接连病了两场让殷栾亭的身子有些亏虚,急需补充营养,也可能是早上起得太晚错过往日饭点儿导致格外饥饿,总之,殷栾亭今日早膳胃口很好。 长孙星沉见他接连吃了几只小水晶蒸饺,不禁龙颜大悦,豪情万丈的对傅英道:“这水晶饺做得不错,去看看是哪个御厨做的,赏!” 傅英笑眯眯的领命。
第90章 我好想你 殷栾亭看了皇帝一眼,没有作声,只低头将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了。 长孙星沉看着他喝光了的碗底再次兴奋:“碧玉粥也好,赏!” 傅英再次领命。 一顿早膳下来,今日的御厨通通有赏,恩赏旨意一到,整个御厨房欢天喜地,连烧火的粗使宫人都得了赏赐。 用过早膳,勤政的皇帝本应该去书房,但他磨磨蹭蹭,就是不想走,一会儿亲自服侍殷栾亭喝药,一会儿叫人上了甜瓜来不停的投喂,一会儿又吩咐人去给殷栾亭寻话体杂记来解闷儿,看起来忙得很。 殷栾亭看了他一会儿,突然温声道:“我在这寝殿里待得闷了,若是陛下准许,可否让我去你书房里坐坐?” 长孙星沉恍然大悟,对啊!殷栾亭不让他在寝殿里批折子,是因为寝殿里光线不好怕他伤了眼睛(这么关心他好感动呜呜),那他可以把殷栾亭弄去书房陪他啊! 之前怎么没想到! 他看着殷栾亭闪着微光的眼睛,一把将人抱住,在他的侧脸、耳朵上胡乱亲了几口,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求之不得,我那小小的书房能请到宁王大驾光临,也算是蓬荜生辉了。” 殷栾亭忙用眼睛扫了一圈殿内的宫人。 好在长孙星沉一向不喜殿里有太多人伺候,用过早膳后,一般就只留傅英守着,现在又加了个徐江,但此时两人正凑在一起背对着他们,头对着头不知在研究什么东西,一眼都没往这边看。 虽然有些玩忽职守之嫌,但却也让殷栾亭偷松了口气。 他还是不能习惯这样大咧咧的在外人面前跟皇帝过于亲密。 原本皇帝也是个冷静自持的人,绝不会在下人面前有越轨之举,而且他有那种你不理我我就更不理你的毛病,他们之间很少有这种被下人围观的困扰,只是不知是不是被他出京一事刺激着了,皇帝竟然性情大变,脸皮也厚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皇帝变了,他明知不合适,却鬼使神差的只去警惕有无人看见,而没想过要把这狗皇帝推开。 长孙星沉满面春风、欢天喜地的将殷栾亭请进了尚书房,傅英马上着人迅速安置了软榻、躺椅、瓜果茶品,又搬来了一堆杂记话本放在一边。
殷栾亭坐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拿过之前看到一半的话本,翻到折痕页,垂目看了起来。 最近他发现了话本的魅力,正有些沉迷。 长孙星沉在桌案后坐了一会儿,抬头看了殷栾亭好几眼,却见此人并不跟自己眉目传情。 【话本比我还好看吗?】 他不禁压了压嘴角,看了看殷栾亭身边的果盘,沉下脸对傅英道:“宁王喜食甜瓜,为何不备上?” 傅英苦着脸道:“回陛下,非是奴才不尽心,只是那甜瓜是南疆进贡的,留存不多,最后的一个在今日晨起已经吃完了。” 【是陛下您亲自把它们喂进宁王嘴里的呀!】 殷栾这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过来:“吃完了就算了,这些也很好。” 长孙星沉【呸你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 他垂目思考了一会儿,道:“朕记得,南疆进贡的瓜果有一些赏给碧笙公主了是吗?” 傅英应道:“是。” 长孙星沉长臂一挥:“去,看看她还有没有,若是有,就赏些金钗玉器,跟她换。” 傅英半张着嘴,不知该如何领下这皇命。 碧笙公主乃是南疆公主,当今南疆王的亲妹妹。 当年南疆战败,老南疆王战死,她被现在的南疆王送来和亲以示臣服,被封为璃妃。 这位碧笙公主自进宫后就安份守己,老老实实的呆在自己的露华宫,除了拜见太后,和需要她到场大型活动,一般轻易不出宫门,简直再省心也没有。 皇帝欣慰于她的懂事,除了人身不自由之外,衣食用度从没有亏待过她。这次南疆进贡,皇帝便大方的赏了一些贡品给她,让她看看家乡风物,其中就有这甜瓜。 甜瓜事小,皇帝去要,她焉敢不给。可是皇帝金口玉言赏赐给人家的东西,再去要回来,合适吗?像话吗? 傅英悄悄看向理智些的宁王,果然殷栾亭的眉头一皱,沉声道:“莫胡闹,赏赐出的东西如何还能要回来?” 长孙星沉狡辩道:“并非是白向她要,朕不是说了去跟她换么?” 傅英冷漠脸【那不还是出尔反尔,又有什么区别呢吾皇?人家好歹也有个空壳儿妃位,还需要卖瓜换首饰?】 殷栾亭叹气道:“总之,不可以。” 长孙星沉沉着脸。 殷栾亭看了看黑脸的皇帝,想了想,将手中的书倒扣在小几上,起身走到桌案边,挽起袖子露出一截苍白的小臂,拿起砚台边的墨块给他磨墨。 傅英忙道:“哎哟宁王殿下,您哪能做这等粗活儿呢?还是奴才来吧。” 他嘴上说得诚恳,身子却不上前,甚至还向后稍退了一小步。 殷栾亭头也不抬的道:“无妨,你先下去吧。” 傅英看了眼皇帝,果然见自家主子拼命向外使眼色示意他快走。 傅英一本正经的道:“那奴才告退。” 长孙星沉矜持的“嗯”了一声,道:“去吧。” 尚书房的门开了又关,室内只剩下了两个人。 长孙星沉目光直直的盯着殷栾亭看,一会儿看脸,一会儿看手。他的两眼若是能聚光,殷栾亭的身上想必已经起火。 殷栾亭目不斜视,手下也不停,甚至速度还更快了些。 终于,皇帝开口道:“栾亭,这墨够我用三天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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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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