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显得他小嘴叭叭地,更像一只禽兽。 队首的钟离泽报明身份,城门洞开,他们一走进去,就听街边三五聚众,絮絮叨叨地在八卦。 这种景象在仙山不常见,在凡尘倒是热闹。 将夜很快转移注意力,听他们的纷纷议论。 大多数都在人心惶惶地讨论近来出现的妖邪,特别是逃亡到苍梧城的难民带来的消息,抢占了茶肆酒楼说书先生的一席之地,也拐带走了街尾巷头的话题热度。 “听闻那些难民说啊,那妖邪每到一个凡间城池,都要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直至摧毁一座城池,赶走所有居民才肯离开,又换一个城池继续祸害。” “那些难民不知道那妖邪从何而来,目的为何,我可是从我那城主府伙房当差的二大爷那打听到了,说是妖邪并非妖邪,而是某个德高望重的仙君!” “哈?怎会如此?你莫不是搞错了,若是仙君,他图什么啊?” 那人揣着袖子,瓮声瓮气道:“那我就不晓得喽,但我绝对没说谎啊,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欲小声,却耐不住嗓门大。 “那些难民都是从各个没有仙门庇护的凡间城池来的,自然什么都不知道,但咱们这儿的城主府本就是修仙氏族,消息那肯定是无误的!” 说着,又朝云缈的这支队伍瞥了一眼。 “你们看,好端端的,不逢年不过节的,来这么多仙君干嘛?肯定是出大事了。” 街头巷尾的议论总是不带逻辑的,想到哪里能刚好就好,都是茶余饭后侃侃而谈,惊讶和惶恐一闪即逝,并不觉得妖邪多恐怖。 毕竟他们自信于有仙门守护,怎么着那灾难都轮不上苍梧城。 将夜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妖邪的身份和来处虽还不知晓,但这种谣言已经传得很开了。 普通人只以为和某个仙君有关,但仙门修士之中,定然有不少恶意揣度的目光放在师尊身上。 妖邪还未祸及这片土地,普通人便不至于太紧张,他们照常忙碌,为生计奔波,也偶尔闲下来找乐子。 茶余饭后,作为谈资被捧上口舌的不止一件事。 也有人讨论自妖邪出现后,无数流民进了苍梧城。 那位城主府不受重视的庶子为流民施粥布医。 这本是好事,但他们不相信一个不受宠,本身又没能耐的庶子有钱财,有能力做这些。 都在猜测他是不是为了表面名誉去偷钱行善。 果然,此后不久就爆出有人家里失窃,丢了不少钱财。 若只是钱财这种身外之物就算了。 那庶子还仗着自己学过两年的岐黄之术,给那些什么都不懂的难民问诊就医,给他们开药的第二天,不少人就上吐下泻,险些被折腾去半条命。 因此,庶子风评很差。 那些被折腾的死去活来的难民气不过,认为那庶子到底是个纨绔,折腾他们取乐呢。 又怀疑善粥中也有泻药,没两天就砸了他的施粥铺子和临时问诊的摊子。 将夜听得眉头直皱。 既然这庶子是君城主的儿子,那也就是他这具身躯的表兄弟。 但是,别说他对这些在原文中连名字都不曾有的小配角一无所知,就算是原主恐怕都未必认识,毕竟君城主的妻妾太多了,儿子也不计其数。 唯一让将夜感觉很难受的是,如果这个人真就是个爱搞恶作剧的纨绔也就算了。 可万一,他是被冤枉的呢? 是被城主府的宅斗搞坏名声呢? 那他简直就和师尊一样可怜! 滴滴答答的水渍溅落在将夜睫毛上,他伸手一探,下雨了。 紧接着,眼前晃过一抹极亮的光,阴沉沉的天际闪电明耀,雷鸣忽至耳边。 “哗啦——” 倾盆大雨如针锥般蓦地直直砸下。 将夜赶忙伸手去肩上掏鸟,匆忙塞进怀里。 鸟类都是怕水的,羽毛占了水就沉重地飞不起来,也得亏了白鸟此刻的形态只有鸟雀那么大,要不然怀里还真塞不下。 将夜护好鸟,一抬头,小师侄们都去避雨,散干净了,他追着队尾往前跑,却还是在一街行色匆匆的人群中迷了方向。 无奈中,他指尖燃起灵力,在头顶上撑开一小道避雨结界。 但风卷着雨,斜打在身上,还是淋湿了半身衣摆。 匆忙赶路,却脚下一个趔趄,踢到什么,将夜险些摔倒。 伴着一道吃痛的哀嚎声,将夜垂睫看去,那是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少年,正跌坐在地上,抱着脚踝。 周围都是狂奔着的熙攘人群,所有人都像是没看见跌坐在地的少年一样,没有一个人来问他,没有一个人来搀扶他,更不会关心他会不会遭遇踩踏而受伤,看少年裸露在外的脚踝上都是淤青,想来也不只是被踩踏了一回。 将夜:“抱歉啊,你在这里很容易造成踩踏事件啊,能站起来吗?找个地方躲雨吧。” 少年浑身一怔,讷讷地抬头看眼前这个粉衣的……姑娘? 不对不对,声音明明是个男子。 还没反应过来,粉衣少年就忽然蹲下,也不嫌他满身淤泥,搀起他胳膊就往旁边的商铺屋檐下带。 却被商铺老板恶狠狠驱赶:“是你啊!快走开快走开,不要影响我店铺的风评。” 将夜:“……” 少年狼狈中却并没有失落,好似习惯了这种恶意对待。
将夜没办法,因自己踢伤了少年的脚踝而愧疚,就把自己头顶上的遮雨结界大部分移到少年头上。 雨水一下子浸湿了他的眼睫,面纱倏然糊了满脸,喘不过气。 他的小师侄们都散干净了,将夜也懒得在陌生人面前伪装,一把撤掉面纱,露出完整的面容。 小叫花子一样的少年蓦地瞪大眼睛,盯着将夜的脸,皲裂的双唇颤了又颤。 “表哥?” “蛤?”将夜好像知道这人身份了。 但是…… 堂堂城主府公子,怎么能混得这么惨啊! 少年却完全无视自己的狼狈,连脚踝的疼痛都感受不到似得,一双圆溜溜的眼把将夜浑身上下看了一遍又一遍。 看得将夜尴尬地要命。 果然,少年忽然抬起那张被泥污覆满的脸,望着将夜,怜悯道:“表哥,你去云缈的这几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啊!竟……竟连女装都穿得这么合身了!” 将夜声音骤冷:“你也不差,都混成叫花子了。” 少年反倒笑了:“我其实不是,我在做个实验……”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极尖锐的女子尖叫声倏然刺穿耳膜,紧接着恐惧与哀嚎声迭出不穷,由远及近。 避雨的人潮开始慌乱涌动,却并非因暴雨。 “啪——”地一声。 似鞭子抽裂青石地砖,又闻一声恐惧的尖叫,便见一人被卷到半空,又重重甩下,近乎摔断了全身骨骼,震裂内脏,奄奄一息。 又卷起一人时,将夜才看清,那缠在城民腰上的是一截粗壮的绿色藤蔓。 藤蔓像是被赋予生命,一下子爬满了街道屋梁,又卷起好几个慌不择路,逃脱不得的人。 将夜不知自己能否敌过那藤蔓,但他是仙修,总不可能眼看普通人被虐杀,而不作出任何反应。 他刚要冲上前去,就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别去。” 将夜:“!!” 清澈微沉的声音是师尊的! 他没有听错! 可师尊并不在他身边,他甚至以为自己出了幻觉。 双目逡巡四周,寻找声源,却蓦然被眼前的白影晃了眼。 他看见不远处,师尊立在一处屋檐上,白衣如雪,长袂飘然。 那张脸,他太熟悉,可那双通红的,泛着狠戾与邪佞的桃眶,让将夜觉得陌生,师尊的银发不见了,变成了一头浓密如海藻的深黑。 而他唇边挂着的笑,又邪魅又森然,毫无将夜印象中的温和。 更何况,那双手还操控着无数藤蔓,袭向平民…… “师尊……” 作者有话说: 风评被害的到底是谁! 将夜:我没有,我穿的才不是女装! 师尊:人在怀里,不关我事。 表弟:我只是想做个实验…… 钟离泽:??有我什么事?我风评很好!
第41章 热意流淌 师尊喑哑着嗓子突然开口:“亲我” 师尊明明还在神隐峰, 将夜怎么也不相信眼前这个操控着藤蔓,嗜血杀戮的人会是师尊。 但那与师尊别无二致的眉眼,让他恍惚。 他不顾表弟的阻拦, 朝着屋檐上的白衣御风而去,只是还未到面前, 就被眼前一道金光晃了眼。 巨大的渔网铺天盖地袭向“师尊”。 “师尊”好似根本不在意。 杂糅着猩红碎光的桃眸在人群中梭巡着什么,又因瞧准了目标, 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操控着云袖中掣出的藤蔓, 再度卷上某个人的腿脚, 凌空提起,又重重摔下! 紧接着,金光闪耀的天罗地网就兜头盖下,将“师尊”困于其中。 他也不反抗,顿时像个傀木制成的人一般, 任由自己被擒。 操控着金网的灰衣男人双手背覆,从半空中落下, 将网兜丢给街上的苍梧弟子。 将夜看见他们似是早有准备一般, 抬来一个玄铁烙制的笼子,将金网中的“师尊”塞了进去,又抬走。 “师尊”猩红的眼顿时像晕散开的墨,一双桃眸变得空洞失神, 任人宰割一般,不再有刚刚那股狠戾劲。 隔着高阁和牢笼,那双桃眸倏地抬起,直勾勾望着将夜。 神情虽淡, 眸光却温柔缱绻。 将夜心中一颤, 刚想追上去问个明白, 就被灰衣男人摁住肩膀。 “表少爷何时回来的?城主似乎并没有接到消息。” 眯眯眼一般都不简单,特别是相貌平平,衣着朴素,大多都是扮猪吃老虎。 将夜只看他一眼,有了初步印象。 从对他的称呼可以断定这人是城主府的人,且还是君家主的亲信。 眼瞧着“师尊”被塞进铁笼抬走,将夜就算知道这应该不会是师尊,但还是急得直跳脚,就要追过去,又被灰衣男人攥住手腕。 “表少爷莫急,他们也是要回城主府的。” 灰衣男人眯着眼,似笑非笑地瞧着将夜这一身打扮,粉色的薄衫早就被雨水浸透,湿答答地黏在身上,勾勒起少年的窄腰薄肩,那股色气只有将夜自己未曾察觉。 “表少爷还是随我一同回去,先换下这一身衣裳,再去拜见城主吧。” 出口的都是商量的语气,按在将夜肩膀上的手却暗暗施着力道,近乎是强迫将夜跟着他走。 起初的慌乱情绪被消化后,将夜看着那些人拖着铁笼离开的方向确实是城主府,不管怎么样也算是殊途同归,也就不再挣扎,跟着灰衣男人一齐回去。 忧心师尊,又不断思考着为何出现的妖邪和师尊长得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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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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