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可说枫儿聪睿,有未卜先知的本事,所以帮他这个父亲的忙呢。 但大将军生性耿直,说不出这样的谎话,表情惨然,几近哀求地望着周明恪。 皇帝多疑,疑心他儿子尉迟枫是叛逆诸侯的藏在京中的内应。 尉迟将军万不能认下这桩祸事,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 受封为慧妃,阮烟便从后厢偏院搬了出来,入住精致华丽的“大金鸟笼”飞鸾宫。 底下人窃窃私语,说这宫苑是皇后居所,为何她一个妃子,却入住了中宫。 阮烟没管人家如何揣测,早早遣了伺候的婢女,熄了灯火钻入床被入睡。 能睡一会是一会,等前殿宴会结束,狗皇帝一回来,她就甭想睡觉了。 那厮化作了狼狗般,仿佛到了发q期,日夜索要不停,床上粘人得紧,不让人安睡。 她这厢正要入睡,忽闻窗外风声,有一条高瘦的人影鬼魅似从门窗外掠过,乌黑模糊的身影映在窗纸上。 那人克制小心,急促地敲了敲门。 阮烟惊了惊,下意识地要叫喊来人,那人便闪身入了门,进到内室来。 烟紫色的纱帐被挑起,他摔了进来,将阮烟压倒在床。 闻到他身上清新的皂香,阮烟一怔,“你……” 他压低了声音,焦急道:“阮烟,掩护我!”
第45章 阮烟知道他长得又高又瘦, 身板子瘦如修竹,万没想到他压下来时, 竟这么地重。 “小聪子, 你怎么了?”屋里熄了灯, 昏暗模糊,看不清他的脸,只听他呼吸急促, 就在耳边。 姿势略显暧昧, 他温热的鼻息从她脖颈拂过, 微微地痒。阮烟往后仰,避开一些。 谢临聪纹丝不动,亦不敢乱碰,怕冒犯了她,他低声说:“我被人追杀了。” 话音落, 阮烟便听到外面的噪声喧杂,像是宫内禁军巡逻搜查。 阮烟心一紧,透过黯淡的月光,努力辨认他的脸, 想看他此刻的表情, “你……受伤了吗?”那句你究竟是什么人, 到底没有问出口。 阮烟一直独善其身, 在这个异世独来独往,并不过分关心周围的人和事,因为始终坚信着, 她总有一天是会离开这里的,届时她与这里的人,再无瓜葛,一生不会再见。 谢临聪摇了摇头,但意识到她可能看不见,便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轻软乖巧。 以他方才轻松灵活的动作,阮烟看出,他是个有武艺傍身的,料想不到两人在落翠庭朝夕相处了三年,竟未能发觉,究竟是她太愚钝没发现,还是他隐藏得太好令人不能察觉? 只有一点她早先便确认了,他不是一个寻常的太监,天生不是做奴仆的人。 外面嘈杂声越大,顿时将隔壁耳房的宫女惊醒,纷纷打开了房门到苑外去查探情况。 阮烟感觉到伏在自己身上的谢临聪身体瞬间的紧绷,她不由得宽慰,“他们不会闯进来的。” 谢临聪刚想问为什么,然触及屋内奢华的家具陈设,顿时沉默,也有些懂了。 外面的情况与阮烟料想的相差不多。 当皇宫各个角落都搜了个遍,只剩这飞鸾宫未搜,年轻的卫军们站在宫苑门前犯了难,搜不搜成了一个问题。 主要是里面的那位是陛下独宠的主子娘娘,谁也不敢进去放肆,平白得罪了人。 这时大宫女出来了,柳眉倒竖,娇咤呵斥,“娘娘已经歇下了,你等胆敢贸然闯入,惊扰娘娘安眠,小心告到皇上面前,势必让你们丢了头顶纱帽,身上红袍!” 一群小子顿时噤了声,不敢想象告到皇帝那儿去会是什么光景,以皇帝的性子,卸官职还算轻的,就怕因此要了性命……思及此,为首的领军小哥拱手道一声打扰,便率人离去了。 归燕把人斥退了,身边的小宫女一脸崇拜,说她刚才那一下好生威风。 归燕摆了摆手,论威风体面,她远不如孟姑姑的。 让宫人各归其所,自个儿则进了宫殿,敲了敲两扇大红贴花的木门,轻声唤了几声娘娘。 阮烟用手推了推谢临聪,他立即会意,从她身上下来,躲进了旁边云朵般绵柔的锦被。 阮烟一直没应声,归燕心知方才的动静没扰了主子,便也退了下去。 烟紫色的纱帐随风轻轻拂起,月色下她侧脸柔美妍丽,还是一样的眉眼,可现今看来,却是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谢临聪心情闷闷的,更郁闷的是,他方才压覆在她身上,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哪里也不敢碰,只闻着她身上的幽香,他底下便……便有了反应,悄然支起。 不是不羞耻的,可对象是她,似乎因为她这样……也没什么不正常。 合该是这样的,也只有对着她,会想要,会有反应。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与她没有可能。 心情好像更糟糕了一些。 四周静谧,空气中流动着某种情愫。彼此再沉默下去,难免尴尬。 他开口,小声说:“阮烟,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阮烟哂然,“你我之间,用得着说什么谢谢对不起。” “你不知道,我的情况很凶险,如果不是你掩护了我,我就会……”那个死字,他不敢在她面前说,“你又一次救了我的命,叫我如何不感激。可是,你会因为救我而受到危险。” 顿了顿,他声音低落下来,“可除了寻你庇护,我已走投无路。我给你带来了危险,对不起……” 阮烟默了默,答道:“你也知道是我救了你,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留着性命,不要再去涉险。你应知道,不是每次都那么好运。” “我知道的。”谢临聪翻过身来,面对着她,“我有一个问题来不及问你,做了他的妃子……你,你快乐吗?” 快乐??阮烟笑,淡淡道:“落翠庭那三年,你我可算是相依为命,如今我做这宠妃,快乐与否,难道你还不了解,看不出来吗。” “对不起。”他语气艰涩,心里却有一点点欢喜。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无意皇宫的荣华富贵,他小心翼翼,试探地问:“阮烟,你还想出宫吗?” 一个还字,微妙有趣。阮烟牵起嘴角,注视着他的眼睛,“如果我说我仍然想出宫,你还会帮我离开这里不成?” “我会!”谢临聪俊眸明亮,喜悦溢了出来,嘴角的笑意控制不住,宣誓一般,他着急道,“只要你想出宫,我便会竭尽全力,带你离开这里!” 仿佛预见了他们那美好的未来,男耕女织,田园之乐,养着几个孩子,享受天伦。想到那个画面,他大脑抑不住兴奋。 “你有能力带我出去。”不是疑问,阮烟肯定道,“可是之前我千方百计想要逃离,你却从没有跟我提起,没有想要帮我。” “现在,又为什么肯了呢。” 谢临聪表情变了变,唇张了几次,却什么也说不出来,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之前是为了什么。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的是,只要你想,我便抛下一切,带你离开。” 他喉咙动了动,期盼又渴求地望着她,“你跟我走吗?” 心里头的那股冲动在驱使着她答应,念头在脑中几经回转,最后她从床上起来,整理了衣衫,对他说:“你走吧,皇上很快就会来。” 谢临聪还想再说,但看她气息沉敛,显然不欲多谈。 无可奈何,他身手敏捷地跳出窗户,临走前踌躇着说:“你若想好了,随时差人告知我。” 阮烟催他离去。 等他的身影轻快跃上屋瓦,眨眼间消失于夜幕,阮烟这才闭了门窗,重返床榻。 他武艺那么好,带自己出宫可谓轻松,为什么不顺势答应了他呢。 阮烟摸出藏在床底暗格的金属器物,她还是心生希望,盼着司君墨寻来法师,启动能穿梭时空的天钧轮,带她回到原来的世界。 端详着天钧轮好一会儿,把它放回原处,便拉起被褥睡觉了。 时间悄然流逝,她陷入了熟睡,当有人掀起床帐,钻入被窝,她尚未知觉,直到那浓郁的龙涎香扑鼻而来,唇被人攫住。那冷而结实的身体压了下来,身上的单衣被人扯落,剥了个干净。 阮烟乍然惊醒,却没有睁开眼睛。 心里哀叹一声,又来了,这特么还有完没完。 她还是只敢在内心吐槽咆哮,抬脚把他丫的踹下床的勇气都没有。 是以只得由着这色龙骑到她的身上,为所欲为。 “怎么不叫?”做到中途,他忽然停了下来,侧头问她,“朕喜欢听你叫喊的声音。” 阮烟在心里白了他一眼,大半夜困乏至此,有什么力气叫喊?她懒得与他说实话,敷衍道:“我受寒了,鼻子堵塞,咽喉干疼,发音困难。” 克制着怒意,补充道:“我染了风寒,还请皇上速战速决,小心龙体过了病气!” 周明恪暗品速战速决这四字,觉得用得巧妙。当即加速冲刺,一边轻蔑道:“这点病气,朕还不放在眼里。” 阮烟不管他了,自顾睡自己的。 …… 连续被他幸了一段时间,阮烟对晨起酸软无力的身体已然习惯。 归燕前来伺候她梳洗,末了按例问:“娘娘今日还饮那避子汤吗?” 阮烟头也没抬,颔首。归燕欠身行了礼,便出去煎药了。 秋纱给她梳发簪花,悄声问:“娘娘,历代后宫的女子,从来都是为了龙嗣用尽一切手段,偏偏到了您这儿,却这般避之不及……恕奴婢多嘴,虽说目前偌大后宫只有娘娘一人,可皇上始终是国君,以后总会纳别的女子进来的,看行宫那位安姑娘,便是您的潜在对手。您总要为以后的路着想,怀上龙嗣是顶顶重要的,奴婢还是希望娘娘能停了那药……” 昨夜睡得不好,第二日醒来仍是昏昏欲睡,她强打起精神梳妆,等着去西宫请安。 眼下听见秋纱说的,私下腹诽,留着那厮的孩子做什么?带回现代去吗?留着孩子,以后她还怎么找男朋友,找老公、嫁人? 虽然身子给了他,被他占了去,但阮烟不认为,与他睡下了,便是整个人都归属于他了。 她还是她自己,她还是可以选择嫁给别人。反正……她也不喜欢他,若是怀上了他的孩子,岂不是一辈子都赔给了他? “避子汤一事,切莫让孟姑姑知道。”阮烟说。 “娘娘可是怕孟姑姑会告与皇上?” 阮烟摇头,实际上,她认为皇帝早已知情,在煎药的归燕,即是周明恪安插的耳目。 避孕一事,他显然是默许的。 为什么?阮烟冷笑,男人都是一个德行,多是些注重下半身的禽兽,尝得床笫滋味之后,岂会愿意那么早就当爹?自是想往后拖延,玩乐够了再商议。 “孟姑姑是太后的人,让她知晓我避孕,太后哪能放过我?”阮烟答。 如她所料,周明恪确然知晓她服避子汤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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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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