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吸干了阳气,还有灵力。” “他有灵力……”柳青裁垂眸看了一眼王铮蕴,双眉微蹙,道,“等夫人醒了再说。” 既有灵力,就不是普通百姓被害了。 “也好。” 有濯月山庄的弟子进门将那小妾扶去了里屋。 沈长星跟着几人等在堂上。 洛书怀仔仔细细查看了周遭后对沈长星道:“这位小兄弟眼力可真好。” 沈长星挠头:“歪打正着。” 按理,稍微仔细些看出这个并不难。 “过谦了。”洛书怀看了看边上的金铃子,和声道,“你若是害怕,就与他出去玩儿吧。” 金铃子看了洛书怀一眼,又探头看了看沈长星,正打算过去,只听得柳青裁启唇道:“在屋中要好些。” 这是实话,沈长星从这句平淡的话语中,听到点命令的语气。 “也是,我给忘了,眼下这事还没查明白,你们还是就在这儿。”洛书怀笑了笑,抬手摸了摸金铃子的脑袋,金铃子往他身后缩了一缩,小兔子似的,十足的可爱。 沈长星却觉得此地不会再起波澜,眼下濯月山庄的人把王府上下围了个密不透风,凭他是谁也断断不会在这时候出手。 屋内静的很,沈长星能清楚的听到屋外的鸟鸣声。 阮流云没回来,也就没人跟他说话,屋里的人要么是哑巴,要么不爱说话,在这夏日里实在憋闷的很。 沈长星有点想念杜月龄和自己的內侍五菱。他们二人一个少年意气风发,总有说不完的奇思妙想。一个沉默寡言,但会宠着他,由着他。不像是天伏山,规矩多,人也各自敛着心思。所为君子之交,也不过是用人如器。 整个人都蔫蔫的,不曾再说一句话。 柳青裁看他垂着脑袋,低声问他道:“可是饿了?” “没有。”沈长星哪里有这样好的胃口,他抬头看着柳青裁,问道,“二师兄何时才能回来。” 柳青裁闻言,眸光沉了一沉:“快了,应该不到晚间。” “嗯。”沈长星言罢,直接坐到了大堂口的门槛上。 原是出来吹风的,在旁人眼里越发像是翘首以盼。 那王铮蕴的小妾若云足足昏了两个时辰,天将入暮的时候人才醒过来。府中没有下人伺候着,进去出来都是濯月山庄的弟子在扶着。但碍于男女有别,濯月山庄的人除了扶人也没再进过里屋查看。 府中其余的尸体也被仔细检查过了,皆如王铮蕴一般,表象安好内里被人用棉絮稻草填满。皮象被划破,才会失去显出被夺灵之后的模样。 能做完这样的事,所耗时间应该不少,况且这些稻草和棉絮的用量也不太小。 “老爷啊——” 沈长星这里正想着,若云那里又是一声。这女人,除了样貌好看些,也不知还有哪里招人待见,吵嚷的很。 大门外,阮流云负手而来,一身白衣却掩不住的风流倜傥。 阮流云见沈长星蹙着眉头坐在门外,抬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小孩子蹙眉不好看,包子褶似的。” “你管我……” “倒也管不着。”阮流云勾了唇,口中喊了句“师兄”,继续往堂上去。 神庙中无有异样,几位守庙人也已证实那王府的小妾确实在神庙中待了整整十日,今早才回来。 如此,神庙中再无什么线索。 天色更沉了一些,几个人在堂上,鸦雀无声。 事情了无头绪,沈长星有一种预感,不是没有线索,而是这几个人,都不曾把话说开来。 柳青裁是何等的人物,当日在青楼轻易猜透了自己的计策,又毫不费力夺取了他的东西。可今日从进门到现在,几乎还未曾说出一句有用的话。 院内,身穿白衣的人负剑站在树下。死尸横在地上,事情一天未解决,王府的尸体便不能入殓。 “大师兄在想王府的事么?”沈长星问了一句。 柳青裁闻言,垂眸看了他一眼,道:“今日你此行,有些冲动。” “可那王铮蕴不确实是……” 柳青裁道:“洛书怀的心思与修为远在宋亦笙之上,可与我相较一二,你觉得他会看不出来王铮蕴是被人夺灵而死么。” “那为什么不说呢。” 沈长星话一出口,便已经知晓柳青裁这番话的意思。洛书怀是在试探,包括宋亦笙来天伏山的那一次,也是在试探。明面上宋亦笙擅自来访受到了惩戒,可这极有可能是庄主葉汝做给外人看的。他的本意,只是想确认忘忧谷的魔尊是否在天伏山。 “我……”沈长星失策了,他确实有些冲动。从那天雷落在兀溪开始,无数双眼睛就已经盯上了这个地方,盯上了他。 打从一开始遇到柳青裁一行人,他就已经躲不下去了。或许更应该找个安静的地方,慢慢来恢复灵力,可现在为时已晚。 柳青裁将剑收回鞘中,低声道:“督护府的总督葉汝自上任以来一直小心行事,不曾出过一丝错漏,历届总督在这位子上不过十年,三年之后,便是葉汝卸任之时。仙门百家都盯着这个位子,虎视眈眈,而那一声惊雷就是葉汝将总督一职揽入濯月山庄的希望。” 沈长星没有说话,他确实曾听过,历届总督出于濯月山庄之说,可如今仙门之中人才辈出,总有一天总督一职会落入旁人之手。
“诛魔尊,收忘忧谷,不只是葉汝的心愿,也是各个门派一直想做的事。”柳青裁抬头,原本波澜不惊的眸光微微颤动。 这世上,真正醉意山水之间的人不多。他曾经是那样的人,可现在不会了。 “大师兄,其实你可以将我……” “不会的。”柳青裁的声音很平和,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为什么,要帮我。”非亲非故,实在不至于此。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第十一章 柳青裁看着他,道:“你有事瞒着我,我亦不想将我的理由说于你听。” “我……”沈长星不是不想告诉他,是不能告诉他,纵使现在柳青裁可能早已猜出他的身份,可这话还是不能说开来。 沈长星抬眸望向柳青裁,这人总是一副风轻云淡,诸事置身事外的表情,不像是红尘中人。也不知什么样的事,才能让他这谪仙似的人着急上火。 柳青裁抬手,有阵法从脚下散去,早在沈长星走近的那一刻,他就布下了阵法。 “今日之言不会被他听到,来日你若有话想对我说,青裁愿意恭候。”柳青裁带着剑,绕过沈长星入了大堂。 几个人在大堂上,与王铮蕴的尸身一同过了一晚。 沈长星一夜未合眼,除了风月楼的人,他不知道有何人还值得相信。 柳青裁曾经是他的敌手,现在却在帮他,当真是造化弄人。 翌日沈长星早早去探查府中的情况,他将园中的灵符揭了下来仔细看了一看。 符纸是上等纸,符文不拘一格,看似乱写一通偷工减料,却又比当下通行的符文更为灵敏。看着不像是普通修士所绘。 看来这王铮蕴不是自己有些修为就是与修行中人有点子交道。 绘符是入道所必修,也有人因此沉迷符阵而大有造诣,成为符阵师。风月楼就这么一个人,名唤轻如燕,无须朱砂黄纸,何处都可绘符布阵,其阵法之精妙,非各派掌门,不能破解。 他幼时有幸跟那轻如燕学过几年,可惜实在没什么天赋,所绘符文皆不堪入目。 符阵师向来难得,技艺精巧的更是万里挑一。王铮蕴这符,是从何处而来呢。 心下正思量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长星将灵符重新贴在门上,转身看着来人。 却是阮流云缓步而来。 “是你。” “是我。”阮流云绕过沈长星,揭下了门上的灵符。他垂眸看了良久,道,“绘此符之人,符阵之法造诣不小,只可惜没多少灵力,难成大器。” 同样的灵符,灵力深厚之人所绘的威力远比寻常人要大些。这一点轻如燕曾经告诉过他。 “你昨日去神庙,当真没有线索么?”沈长星还是不相信阮流云的话。 阮流云捏着手中的灵符,道:“守庙人告诉我每次王府的若水来拜神,都会为他们带去一些灵符,皆是避祟的,我看过了,虽然形式各不相同,但手法与这门上的如出一辙。” “这也能看出来。” 阮流云道:“是啊,绘符如同写字,再没有章法也能看出是否一人所绘。” “你的意思是,绘符之人就是王府中的人,甚至是同一个?” “是。”阮流云揉碎了手中的符纸,道,“我去官府查看了兀溪镇的名册,王铮蕴一家是三年前搬来的,虽是富贵之家,可一直没有具体的财源。兀溪的钱庄也未有过王氏存取银钱的记录。这诺大的王府,没有财源,那是靠什么来养活这满府的人呢。” “或许是从前存下的银两足够。”吃老本这种事,是不少富家子弟的做派。 “这倒也有可能。对了,还有一事,我方才将王府查了一遍,这里仿佛少了点东西。”阮流云故意没有说完。 “你说……”沈长星思量了片刻,恍然道,“你说宗祠,不,应该是祖宗牌位。” 阮流云点头道:“他是外地迁来的,没有宗祠实属常事,可这诺大的王府,竟无一处供奉宗祖之地,实在太过奇怪。” 而这一切,唯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不能供奉。王铮蕴这个名字,极有可能并非他真名,而这王府,也不一定是他自己置办的府邸。 一个不供奉宗祖的人家,却偏偏喜欢去拜神,还要整整十日之久,实在有些奇怪。 “那若水送去神庙的符纸,你可有带回来?”沈长星问他。 阮流云挑眉看着他:“确实有。” 他言罢,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纸,皆是一模一样的材质,连朱砂的质地也十分相像。 不过这些符文仿佛各不相同。 沈长星仔细看了一番,用手在地上比划了两下。 “这些仿佛不是用来驱避邪祟的灵符。” “不是?”阮流云俯身。 沈长星把灵符伸到他眼前,道:“你仔细看着符文,有些地方是用上好的朱砂绘制,有些地方却是普通的染料。” 阮流云将其中一张拿到手上端详了许久,道:“确实如此,可有什么不妥?” 沈长星接着道:“你仔细看朱砂所绘的地方。” 沈长星将阮流云带来的符纸摆在花架下的土地上,随手捡了一枝枯枝在地上开始描画。 “他们好像可以连起来。”沈长星将朱砂所绘的符文画在地上,印入眼中的是一个并不完整的符文。 阮流云的目光微沉,二人正看着,有人从身后而来,沈长星先一步划乱了地上的土。 “洛师兄!”沈长星甜甜叫了一声。 洛书怀看见他,眉眼弯了一弯,在他手心里放下几个铜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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