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方才被法阵爆炸波及,经脉也开始疼痛起来。 他满腔心思却被担忧惶急占据得一丝不剩,又想起之前曾在识海里给清宴留下传话。 他忙攥紧剑穗,神识蔓延了进去。 在他进入芥子的一瞬间,立马敏锐察觉有熟悉的神识正退出了芥子。 他当即反应过来,神识急切循着痕迹追逐而去:“柏澜!” 然而那抹稀薄神识快得转瞬即逝,才一息便无法追寻。 夏歧在只留自己神识的芥子里着急地转了几圈,才发现那抹神识留在芥子里的回话。 他忙触碰上去,便听到令他心头一紧的声音。 “阿歧,两队苍澂弟子均已遇难。地底魔藤犹如冬眠暂醒的野兽,将眼前血肉缓慢吞噬融入体内。 “魔藤饱食血肉,开始肆虐,欲破土而出前往人间。苍澂将黑市的支撑法阵撤去,用坍塌压制住魔藤。 “多亏霄山在西南郊消除魔种,切断魔气上涌,如今魔气回溯原处,想必正是通往驻地的路。苍澂已留好后路,将继续前进探查。至于魔藤欲入侵金连城,我已有应对之策,明微会带着弟子分头执行。” 那道肃然沉稳的声音一顿,夏歧便知交代完毕了,怔忡间,又听到声音一轻,带着温柔安抚意味。 “阿歧这番受伤不轻,回去定要好生疗愈歇息。无需担心我,除去道侣身侧,我不会在他处久留。” 夏歧心脏一悸,又紧绷全身。 坏消息与贴心话前后出现,万千情绪在胸口忽上忽下,令他错乱几息,又无法纾解,只能无措地攥紧手中的剑穗。 他不由自主地将这段话反复倾听。直到最后,已然只想沉浸在那抹熟悉的声音中,以慰挂念。 他的神识也紧紧拥着留存话语的这一丝缕神识,这抹神识却如握不紧的风,完成带话任务便不解风情地慢慢消散了。 清宴的神识刚撤出不久,还有余力给他详细说明情况,倒是留有几分游刃有余,让他的焦躁担忧少了些许。 但黑市到驻地的路途竟然这么险恶,光是深入半途便遇到不小的危机。清宴此去更接近十方阁驻地,只希望对方能平安无恙…… 夏歧望了一眼缓慢降临的夜幕,提着剑往回走去,思绪一刻未歇。 明微要执行的应对之策又是什么?清宴没有寻求他派协助,想必苍澂能独自完成。 而且……清宴如何得知他的伤势,是看到法器少了一件,以此推测? 竟如此料事如神。 说来倒也奇怪,那次霄山城门外巡防,他强行入定差点陨落。从那次之后,无论遇到何种险境,似乎受的伤都不足以致命。 平日小磕小伤倒是不明显,但他炸了巨型法阵诛杀徐深,还有这次被劲流摔在巨石上……本该即刻没命,都险险活了下来。 该说是霄山大夫医术高明,还是自己的命太硬了? 回到宅子,已是深夜。 长谣对众猎魔人的救助也接近了尾声。 重伤的苏菱与一名猎魔人已被救治妥当,没什么大碍,正在昏睡休息。 而其余人多次被魔种侵入体内,尽管已然尽数驱逐出,全身经脉到底被折腾了一次,元气大伤,又浑身伤痕累累。 修士伤口自愈时容易疲惫乏力,此行所有人都在用药后沉沉睡去了。 诸多事宜,只能明日再处理讨论。 夏歧被长谣弟子仔细处理完伤口,喝了药,又一次查看芥子,依然没有清宴的回话。 苍澂所有弟子都前往了黑市,没人留在宅子中,如今还下落不明。今夜情况特殊,为了谨防意外,他便没有歇进芥子。 夏歧在宅子房屋的床上躺下,摸出一张符贴在床帐上,瞬间撑起一个笼罩床帐的结界屏障,挡住了南奉污浊紊乱之气,才把岁岁从芥子里薅了出来。 雪灵鼬许是察觉到他身上的血腥味,急得在他身上一阵轻嗅。 夏歧面上终于浮现一个浅淡放松的笑,他抱着毛茸茸的崽崽一阵薅,岁岁才被安抚得安静下去。 他拿出一块糖饼喂给岁岁,岁岁咔咔咔吃了,小小的爪爪依赖轻搭上他的面颊,低头用粉嫩的舌头小心翼翼舔出一小块带着甜味的湿润。 夏歧顷刻一扫烦闷,心都化了,抱起岁岁埋头猛亲。 和可爱崽崽玩了一阵,放松不少,困意也随之涌上来了。 他想将岁岁送回芥子,雪灵鼬却不舍地紧紧扒拉着他的手臂,黑豆眼睛水润可怜,似是见他受伤不轻,怕极了他又要去哪儿涉险。 他心一软,用脸颊蹭了蹭雪灵鼬毛茸茸的小脑袋,又把它抱进怀里,一起盖上被子,轻声和它说话:“你说你和柏澜都在瞎操心什么,我这么大一个人还会把自己怎么地……” 岁岁轻“吱”了一声回应他。 深夜床帐中,胡乱喃喃和偶尔轻吱聊了一阵,才逐渐没了声,只留一屋静谧黑暗。 夏歧这一天过得劳累疲惫,经脉一旦开始疼痛便难以缓解,南奉夜里闷热无比,他习惯在芥子熟悉的环境休息,今晚睡得不太踏实。 自从当上门主,他便慢慢变成劳碌命,醒着时得思前想后,这半睡半醒间,还不由自主地对担忧的事条分缕析。 ……不知道清宴那边怎么样了,正在做什么? 神识下意识一探芥子,空荡荡的,依旧没有回话。不由在迷蒙间生出几分焦躁不安,又觉得对自家道侣想念得紧。 明微若能暂时让密林魔藤无法威胁金连城……那便算是解决了后顾之忧。 幕后之人到底想做什么,毁了云章又能有什么好处,又会是谁…… 夜逐渐深了,万千思绪逐渐与混沌梦境混淆不清,夏歧即将被拖入沉睡深渊。 片刻后,散漫在宅子院中的神识被触动,夏歧倏然睁眼,眼中不见半点睡意,清明无比。 他翻身坐起,凝神用神识探查整座宅子,除却门派的空间法阵以内,其余地方并无异常。 他在安静的屋里犹疑坐了几息,把被子盖给熟睡的岁岁,无声摸出枕边的潋光,悄声无息出了屋。 寅时刚过,整座宅子沉在浓稠夜色中。 月色过分敞亮,恍然如霜白漫洒。风停云止,天地间不闻一点动静,静谧得有几分诡异。 夏歧微微蹙眉,铺开的神识一直没有收回,一丝不漏地仔细探查着每个角落。正当他以为自己疑神疑鬼,一道诡异阴影在回廊一晃而过。 他瞬息之间便到了那处,潋光已然推开一寸,反射出一段锋利冷冽的月光。 却只见一株南奉阔叶植株在风中微微晃动,阴影也随之婆娑摇晃,没有任何可疑人影。 他心里微嘲,转身环视四周,正要将挑开剑格的拇指松开,面上神色倏然凝重—— ……哪来的风? 潋光当即出鞘,想也不想地横在身后一格挡,他竟被力道巨大的偷袭震退几步。 肃然抬头间,眼前的景象堪称惊悚。 只见回廊两边的南奉植株无风自动,扭曲着迅速抽高疯长,根茎不断胀大,变成万分眼熟的藤蔓。 院中所有植株仿佛潜伏已久的怪物,在此刻撕破伪装,变为蝮蛇一般的藤蔓肆意游走。 它们疯狂地占满院子,蜿蜒上亭柱与石桌,在屋顶与墙壁上盘桓。 藤蔓在游走间膨胀得越发粗壮,所到之处,无不被压垮断裂。 晃眼间,藤蔓开始无所顾忌地顶开窗子与门,嚣张进入房屋,像是饿极了,急于搜刮猎物的触手。 好在各门派歇在空间法阵中,这些屋子的门只是虚设。 夏歧心脏猛地一沉,魔藤怎么会出现在金连城内?到底怎么催发出来的? 有结界的宅子竟没有躲过,难道埋下这番隐患的时间比他们来南奉还早? 若这宅子的植株变异不是孤例,那整座金连城的情形不容细想。 他遍体生寒,当即潋光一扬,一道剑光利落撞在宅子结界的预警铭文上。 霎时间,各门派空间结界中的铭文齐齐大亮! 夏歧闪身穿过满院忙着疯长的植株,恍然间如置身郊外密林。潋光和四周偷袭的魔藤过了几招,他就近踹开了傅晚的房门。 “别睡了!偷到家门口了!” 门后人影利落闪身一躲,傅晚提刀一脸怒意:“看清了再踢门!” 他反应再慢一些,被踹开的门便猝不及防砸脸上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12-1123:31:21~2021-12-1223:56: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樾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樾水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溯世影 结界警示铭文一亮,各门派弟子迅速集结。 傅晚已然带着所有猎魔人离开宅子,先行去城中探查,救援百姓。 潋光荡平宅子中大部分魔藤,夏歧站在中庭,把灵感附在五感,远眺连绵屋顶外张牙舞爪的魔藤,而满城惊惧惨叫声不断……情形可想而知。 今夜不再静谧。 他与闻雨歇在门前汇合,闻雨歇令一部分长谣弟子清除宅子的余下魔藤,驻守此处照看伤员。 她一刀砍断试图偷袭的魔藤,将挣扎不休的魔藤牢牢踩在靴下,那宛如血肉的恶心触感让她轻挑眉梢:“啧,这些植株是怎么回事?方才我亲眼看着一株南瓜藤长成这副德行,对得起辛辛苦苦栽种的阿伯么?” “……”见闻掌门英姿飒爽地说出调侃话,夏歧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那可不,好吃的南瓜必不可能是从这东西上长出来的。” 他稍一沉吟,蹙起眉,“西南郊的情况,昨晚闻掌门也知晓了,魔种能隐匿魔气寄生活物体内,进入魔藤又能令其变为如有血肉的怪物。此番看来,魔种不仅能在人身上寄生,也能落入普通植株里潜藏……” 若不是清宴在地下发现端倪,提醒他们去西南郊探查,恐怕还发现不了魔种的阴谋。 如今事发,是晚了些,但知晓缘由,便有了商议对策的方向。 闻雨歇稍一思索,此时情况危急,她示意两人先离开宅子去加入救援,边走边说道:“如今终于碰到幕后之人真正的手笔,倒也不算坏事。此番遭到阻止,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金连城百姓太多,而都城四周密林环伺,魔藤潜伏,难以转移。如今城中植株忽然变异,魔种遍地,我们的人手不必用去诛杀魔藤,先行寻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安置百姓。” 这番布置暗合了夏歧所想,他颔首应许,余光忽然见一抹雪色从夜色中窜了过来。 那竟是岁岁! 许是醒了之后没找到他,跑了出来,身后有一株魔藤在追杀,就快要被卷住。 他吓得忙抽剑劈了魔藤,闪身过去把受惊的岁岁抱在怀里。雪灵鼬不安地轻轻叫着,不停往他怀里钻,有些不似平常的躁动。 他伸手把岁岁身上的灰轻轻拂去,察觉岁岁小小的身体竟被魔气侵入了。他立马抽出符纸,压在雪白肚子上,缓慢输入灵气催发,让符咒的效果不那么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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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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