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一番话,就见邵殷神情奇异地望着他,他登时以为自己触了逆鳞,却不想对方反倒朝他轻笑了一下。 “原以为你这小家伙是个世故老成的,不想竟有几分血性。”邵殷刮了刮他的鼻尖,“怪招人的,明日我就赎你回去。” “公子贵人多忘事,一年前就这么哄过我,还不是食言了。” 邵殷突然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脖颈,近乎低喃道:“这一次不会……我不要他,我要你。” 小倌见他语气不似作假,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您要赎我?天啊……您当真要赎我?” 他知道邵殷并非良人,又忍不住对未来生活心生向往。他可不会像卿尘那般蠢,妄想把邵殷捆在自己身边……他会藏好心间的爱慕,乖巧听话……他就要自由了! 两个人正抱成一团,并不知卿尘正缓步逼近。 “邵殷。” 邵殷错愕的抬头,在卿尘挥下匕首的那一刻全然呆住,他实在无法想象到有一日卿尘会做出这样失态的事。 一声惨叫,小倌的脖颈喷涌而出的血液洒了他一脸。 那小倌只来得及瞪大眼睛,接着不受控制地软倒在邵殷胸膛里,“邵公子……”他用气音唤了一声,“好痛……” 邵殷颤着手扶住他,朝卿尘大吼,“你疯了吗?!” 卿尘理智回笼,平静地望着邵殷,“我本想一刀杀了你。” “咳咳……我死……别伤害……邵公子……” 卿尘听了小倌的话却扭曲了俊脸,怒不可遏道:“你算什么东西?” “别吵了!”邵殷怒道:“是我瞎了眼,没看出你是这般歹毒的人!” “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会瞎了眼,看上你。”卿尘冷然道。 听到动静的龟奴赶紧上前把小倌抬去急救,邵殷没有随他们走,依旧站在卿尘面前对峙,“是我负你,想动手就冲我来。” 卿尘扔下滴血的匕首,“我嫌脏了手。” “嫌脏就赶紧滚。”邵殷的眼底写满了厌恶与反感,“你要多少银票才肯走?爷找到了新欢,不伺候了。” 卿尘拾起地上的匕首,猛然间刺.进邵殷的胸膛。下手时他在想该左边一点,刺.进心口、搅.烂那个人的心脏,看看究竟是不是肉做的! ……终究舍不得。 “这就是我心痛时的滋味,我还给你。”卿尘恢复了平静,冷声道:“今后你我再无瓜葛,两不相欠。” 邵殷望着对方直挺的脊背,下意识叫道:“卿尘……”他弯下腰捂着流血的胸口,闭上眼,不想再看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许久,干涩的嗓子发哑道:“别走啊……” 然而只有惨淡的月听到了他的挽留。 …… 邵殷已两日没有音讯,连出去寻人的卿尘也不知所踪。放心不下的澜眠赶紧跑去月宫阁,心想当时就该拦下卿尘——哪有正宫去抓奸不闹起来的理? 只是他没料到结局这么惨烈。邵殷胸口缠着一圈又一圈纱布,怀里搂着位脖子也缠着厚纱布的小倌。 邵殷见了他冲他招招手,打着酒嗝道:“来得正好,把账结了,备好小清的赎金。” 澜眠试探地问:“爷就不怕卿尘公子生气?” 邵殷一听到那个名字立即冷下脸,挥袖将桌上的摆设统统掀翻在地。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澜眠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不敢多言。 邵殷扯了扯唇角,嗓子喑哑,“他死了,以后别再提这个名字。” ……没了卿尘,邵殷又恢复成那个玩世不恭的浪子,一面待你温柔多情,一面趁机占尽便宜,等把你耍得团团转,又事不关己地抽身而出。 邵殷还是邵殷,依旧那样的负心薄幸欠收拾。但澜眠知道他变了,变得郁郁寡欢,连眉眼弯起时都不再有真切的笑意。 澜眠叹口气,症结在于卿尘,可如今他上哪儿去找人呢?他甚至跑去央求彰兆,要他打一顿骂一顿他家公子……看能不能治好那副不人不鬼的模样。 彰兆被他吵得心烦,还当真提剑去找了邵殷。 近来邵殷夜夜买醉,还没凑近就闻到了他身上扑鼻的酒味。 屋里只点了一盏烛灯,昏黄的烛光照着一桌酒菜,和邵殷俊美无俦的侧脸。 邵殷姿态随意地拈着酒杯,余光瞥到彰兆,替他也斟了一杯,邀他同饮。 怪,真是怪。若是以往见他来了,这人嘴里定会冒出调笑之词,哪会心平气和请他喝酒? 彰兆盯了他好一会儿,才把憋在胸腔那口气缓缓吐出来。他三两步上前把人拎上屋顶。 “将军对这上屋揭瓦的嗜好还是没变啊。” 彰兆听了他不阴不阳的嘲笑,竟觉得比方才那句邀请顺耳多了。 正这么想着,席地而坐的邵殷就抬起了一条腿,绣着繁复祥云纹的靴子的鞋尖抵住彰兆的腿间。 “来不来?” 彰兆怒极反笑,他真是脑子被狗啃了才会被澜眠说动来安慰邵殷,眼前这人还是那样厚颜无耻,哪有半点失意落寞?! 他推开那只作怪的脚,邵殷跟故意似的栽倒在他身上。 “就这么欠男人那.根东西?”彰兆不再推,改为掐着对方的脚使劲儿折。 邵殷痛得胡乱蹬了他几脚,“要不是你这人实在难搞,何至于上赶着叫你干。” “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以为我不敢对你动手。” 邵殷收回脚,窸窸窣窣地解开衣裳。 “你做什么!”彰兆赶紧移开目光,咬牙切齿。 邵殷在自.亵。 “啊……方才被人喂了点助、唔……助兴的药,憋不住了……”邵殷两片薄唇里正不断逸出低喘。 一个屋顶总共就这么大,彰兆躲也躲不过,只想宰了那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人。 “发.骚自己滚回屋里!”最后他实在忍受不了近在耳畔的喘.息声,拎起对方衣领,一个纵跃把人往屋子里拽。 转身欲走时,被扔在门外的邵殷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不准走……” 好死不死,用的还是自.亵的那只手。 彰兆深呼吸一口气,到底没一巴掌拍死他。白吃白喝了这么久,邵殷平日也待他不错,还是有那么一丁点情分的。 “不走看你怎么摸自己?”彰兆讽刺的说。 邵殷理解成了另一种意思,于是那只手不老实的在彰兆身上胡乱摸,“那我摸你,别走了。” 彰兆转过身,几乎是在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 邵殷抢先替他说完:“我真欠.操。” 彰兆脑袋里最后一根弦断了,他再次揪起人往走廊一丢,把人抵在乌木栏杆上。 “在外面.干?”邵殷手伸进去剥开彰兆的衣襟,露出线条优美的胸膛来,他凑上前舔了舔,“那得快点。” “你就这么饥.渴?” 邵殷边笑边缠.住他的腰,“没准睡完之后我就不惦记了。” 幕天席地,两个人在随时会有人经过的走廊行着苟.且之事。 好像还不错。 至少彰兆没有萎,兴致勃勃。 邵殷真是个没有节操的人,刚开始疼得要命,耍赖不想继续。彰兆怎么会遂他的愿,邵殷越痛他就越感到快意,只是到了后来,一脸痛苦的邵殷居然在粗暴中有了异样的感觉,一声高过一声的浪.叫,还指挥得起劲:“往左边点!”,“蠢货,用力!” 搞得彰兆觉得自己被.嫖了一样,气得掐着他的腰更加猛.力。“你看看你,简直比青.楼的妓.子还骚。”
☆、陛下,殉情不?(八)
结束时,邵殷已是一声狼狈,发丝已被热汗打湿,衣裳皱得完全不能看了,幸好今日他们都穿了深色衣服,除了皱了点,其他并不明显。 邵殷瘫坐在椅子上,一副饱受摧.残的可怜样,“将军果然英勇非凡……只是下次还是……在床上切.磋吧……” 他身上青青紫紫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遭受了什么惨绝人寰的私刑。彰兆见他这样本还有点些愧意,听了他一番话,什么愧疚顿时全部烟消云散。 “下次?”彰兆恶狠狠道:“再有下次我就割了下面.那根.玩意儿!” 邵殷唉声叹气,“京城多少男女排着队等着当我的入幕之宾,睡了我,是你白占了便宜。” 彰兆却不再和邵殷吵下去,自顾自先睡下。可是等他回房却发现本该昏睡的李合欢消失了,他立即叫出埋伏府里的暗卫,可惜一问三不知。 “一群废物!现在立刻分头找人!”彰兆眸色一冷,偏在陛下亲临淮城之际出了岔子!如今容不得他细想,彰兆换了身衣服,调集所有人马连夜将淮城掘地三尺。 而邵殷等人走了之后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强撑着把身子清洗干净,结果就这么在浴桶里昏睡了一夜。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染上风寒病倒了。此时正值初春寒意料峭,他又自幼羸弱,这病来的气势汹汹,一倒就是半个月。 澜眠熬药喂他,邵殷嘴巴紧得和蚌壳一样不肯张开,烧得不省人事了嘴里还不断嘟囔着“阿尘”、“阿尘”。澜眠翻了个白眼,“小的上哪去找您的阿尘啊……” 最后强行撬开他的嘴喂进去,可是喂了大半个月,那病仍旧不见好。澜眠护主心切,悬赏重金寻访名医,甚至加急差人送信回京,问邵丞相能不能派太医过来。 揭下悬赏告示的是一位极为面嫩的郎中,在澜眠不信任的目光中,他淡定报出神医师父的名号,还直言澜眠最近肠胃不适,贪嘴吃了太多寒凉之物。 澜眠眼里的怀疑立时被敬佩取代,殷勤地帮他提死沉死沉的药箱,领他去邵殷的住所。 诊断邵殷的病情时,温季之神情愈发严肃,把眉头皱得死紧。 要不是殿下拐着弯要他来看病,床上这位怕是熬不过明晚。 他探手伸入衫内拿出一个针包,长短不一的银针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啊啊?神医是要施针?”澜眠放下药箱,抬头就见郎中已将针刺入邵殷穴位。 “烧得太厉害,为今之计只能逼出寒毒。” 邵殷偎在澜眠怀里,随着银针的刺.入虚汗淋漓,除了喘.气没有其他的动静,整个人好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大半时辰过去,终于见温季之收了手。 “今晚他就会醒了。”温季之抬袖擦去额间的汗,又开了一张药方,命澜眠必须小心火候。 等他回去复命,果见偏厅已有一人等候多时。 萧正卿长身而立,望着庭外的芭蕉出神。 他还在想昨晚的梦。梦中他一脸怒容,“那日你的混账话让我很不高兴。” “我只是假意这样问……”一贯嬉皮笑脸的人居然露出惶然的神色,“阿尘,我总觉得你会丢下我一走了之……” “不会的,”他立马柔声道:“以后不准那样了。” “好,我再不找别人。”保证完,邵殷立刻委屈上了,“你也不能好几天不见我。” 萧正卿醒时下意识垂下眼睑,然而臂弯里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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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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