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沉偏头看看宁正,精神还好,在皇陵这几天,小脸看着还圆了一点。 宁正不知道凌沉为什么忽然盯着他看,眼睛里还带着笑意,小眉毛一皱,呶呶嘴,示意他专心。凌沉挑眉,看了看燃着的香,也差不多了,叩头,带他起身回房了。 进屋之后凌沉打开匣子,拿出一包金瓜子,放在宁正手里,低头看着他:“新年都是要有压岁钱的,咱们情况特殊,你的压岁钱我来给你,以后情况不管如何,我都会护你平平安安。” 握着手里的金瓜子,宁正莞尔一笑,抬起头,大眼睛里全是狡黠:“我也有新年礼要送给你。” 凌沉一愣:“你还有礼物送我?” 宁正神秘地从自己的行礼中翻出一个精致的布包,凌沉从他身后只能看见他拿出来一块什么东西,握在手里,不由得纳闷是什么呢。 眼前的小孩脱去披风,着一身白色衣衫,袖口领口都是用金线织绣的云朵,烛光照着还隐隐发光,煞是好看。长高了些许,现在都到自己的鼻子了,微微抬头就能和自己对视,嘴唇透着粉,亲起来软软的,嘬起来... 凌沉及时打住,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再出声时略带沙哑:“忙了一天不累么?” 宁正却没回答他,而是退后一步,手臂抬起,两手交叠在下巴前,郑重的向他行了一个礼,凌沉听到少年声音郎朗,带着宁正特有的甜腻:“燕燕于飞,上下其音。我心向君,死生挈阔。” 顿了一瞬,凌沉感觉自己手里一沉,低头,是一块玉佩。 这是一块上好的白玉,中间镂刻的是两只交颈而卧的天鹅,凌沉的手微微颤抖,他听见自己的问:“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凌沉宿醉后还有些头疼,看着江成宽拿来的玉佩,死活想不起来哪里来的,他只是去参加那秦家公子的喜宴,没和别人有什么牵扯啊,难不成是自己喝醉了,不知道从哪扯过来的? “这玉佩是放在王爷怀里的,昨天伺候王爷沐浴发现的,王爷的东西老奴都知道,没见过这个玉佩,想着贵重东西不能乱放,就来问问。” 凌沉手指摩挲着这玉佩,实在是想不起来,递给江成宽:“把他好生收起来吧,如果有人来寻,好还回去。” 江成宽俯首称是,带着玉佩下去了,不过凌沉再也没见过这个玉佩,也无人来寻。 凌沉拿着玉佩的手微微发抖,眼前的宁正还没发现,上前一步握住凌沉的手,认真的跟他介绍:“这是我家传的玉佩,是要送给我未来夫人,不过,”宁正害羞,微微低头,“不过现在,就要送给你。父亲知道我找了这么好的一位夫人,肯定很欣慰。” 凌沉脑子嗡嗡的,只见宁正漂亮的唇瓣一张一合,听不清他后面在说什么。 宁正,玉佩,秦子宴,是了,那个莫名其妙的玉佩,原来上一世,自己就得到了宁正的爱,可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心意被自己搁置,宁正知道自己不知道吗?还是说,他以为自己知道,只是不搭理他? 凌沉不敢想... 宁正见凌沉呆呆地看着玉佩,没什么反应,以为凌沉没听清楚,正想再说一遍呢,忽地手上一热,愣住了。 凌沉这是...哭了吗? 宁正慌了,他只是送个玉佩,并没想让凌沉感动成这样啊!手忙脚乱地想给他擦泪,却被凌沉整个人拥到怀里。 凌沉抱得很紧,紧到宁正感觉自己的骨头疼,紧到他要喘不过气了。 凌沉越抱越紧,宁正感觉自己的腰要断了,不自觉地挣扎了一下,凌沉一下子,赶忙松开查看宁正的情况,发现只是脸有点红,才放下心来。 凌沉摸摸他下巴,不再跟以前一样都是骨头,摸着有点肉了,笑了笑:“对不起,我只是很感动,没吓着你吧?” 宁正摇头,眨巴着大眼睛,还有点愧疚自己弄哭了凌沉:“没有,都是我不善言辞...” 凌沉只是微笑着摇头,没有说话,珍之重之地玉佩挂在自己腰间,心想,你这还不善言辞就一刀一刀的往我心里捅,这要是善言辞,我的命都给你。
第二十九章 看烟花啦~~ 两人更衣躺在床上的时候,凌沉才觉得不对劲,而且是越想越不对劲,戳戳宁正的脸:“你刚刚给我行得礼...不对吧?” 谁知宁正一听,从他怀里滚出去,就背过身去了,肩膀还一耸一耸的,明显在偷笑。 “你个小骗子,”凌沉戳戳他肋骨,宁正笑个不停,凌沉继续:“胆大了啊,快起来重新给我行礼。” 宁正笑得像只偷了油的小耗子,实在受不了,转过身抱住凌沉不断戳他的胳膊:“我是男孩子啊,总不能行女子的礼啊,当然要行夫君的礼啦。” 宁正眼睛被困意和笑意熏得有点发红,原本水润的嘴唇也有些干燥:“我好困啊,先让我睡觉好不好?”生怕凌沉不答应似的晃晃他的胳膊,小猫一样窝到凌沉臂弯里,哼唧唧地撒娇。 凌沉知他跟着自己忙了一天也累了,摸摸他头发,把人往怀里揽了揽,宁正立马乖乖地窝好,会周公去了。 凌沉思绪翻飞,怎么都睡不着。凌沉上一世对于男女之情一直淡漠,实在是生活所迫无暇顾及,宁正满身是血倒在他怀里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少年原来那么深情。 宁正生来有父亲宠爱,品性善良,可惜父亲早逝,无依无靠。 父亲早逝让他认清了人情冷暖,这并没让他变得铁石心肠,反而是更加感恩,别人对他的一点好都记在心里。跟自己住了这么长时间了,原来照顾他的下人他还是经常给赏赐。 宁正一心想靠自己走仕途,除了想帮自己之外,肯定也是受到父亲的影响。 凌沉侧身,看看熟睡的宁正,宁正是真的累了,小脸睡得发红,打着小小的呼。凌沉摸摸他的小鼻子,失笑,反正现在人就在自己身边,往后日子长着呢... 阖眼睡了。 张贵妃这个年过得很是闹心,对着皇上,心里越来越厌恶,又必须笑脸相迎。她抬眸轻瞟了一眼身边熟睡的男人,把手放在他心脏的位置,感受他的心跳,嘴角却泛起一丝冷笑。 过不了过久,自己就要解脱了... 年关既过,凌沉一行守到正月十五,就可以起身回城,这段时间也没什么事,有时凌沉就会带着宁正去附近的村庄走走,有时两人就在房中下下棋看看书,倒也是休闲自在。 凌霄每日都有消息传来,尽管凌沉已经交代过让他自己做主就好。可今日收到的信件和往日都不一样,是凌霄亲自送来的。 “哥,我们真的不参与吗?这可是个立功的大好机会。”凌霄着急,张家既然有反叛之心,为何不抓住机会灭掉凌熙一派,剿灭叛军自己也算是功劳一件,一箭双雕的事情,凌沉让他却要置之事外。 凌沉抬头看他一眼,凌霄年龄还小,嘴唇微动:“你觉得我们的好父皇,会完全不知情吗?” 见凌霄不解,凌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慢道:“他爱权利超过所有,他会不知道有谁威胁自己的地位?张家的事情恐怕不止我们知道,他怕是也收到消息了。” 凌霄恍然大悟:“所以他现在就是等,等与张家有关的人全都出来,等张家真的动手一举剿灭。我们插一手进去,表面上看是为君清理叛贼,在他眼里其实我们跟张家一样,觊觎大位!” 凌沉微微一笑,放下茶杯,看向凌霄的鞋尖儿,有外面带来的泥点,眼神暗了暗,嘱咐道:“回去之后,鞋子刷干净,千万别让人知道你来过这里。” 事情搞清楚,凌霄明显轻松了很多,随意地往旁边一坐,问道:“宁正呢?好久没见他了,他在这习惯吗?” 凌沉失笑,神色放松了很多,那傻小子,不知听谁说皇陵北边的湖边有荠菜,很多村民都会去摘来包水饺,非得去采一些,恰逢凌霄来自己走不开,只能让江成宽带上侍卫陪他去。 “过几天我就回去,这几天你看好张家,别让他们额外再出事端。” “别赶我走啊,我还想着看看宁正呢,他细皮嫩肉的,可别瘦了。”凌霄嬉皮笑脸,死活要等宁正回来。 凌沉皱眉,刚要出声赶他,就听外面一阵骚动,下一刻宁正就敲门进来了。看见屋内有两个人的时候宁正还有些没反映过来,定睛一看是凌霄,眼睛一亮,就上来打招呼。 俩人年纪相仿,又多日未见,自是有很多话要说。凌沉抬头瞥了凌霄一眼,凌霄偷偷眨眨眼,继续和宁正聊新年宫里的趣事。 凌沉塞了个手炉在宁正手里,在外面呆了半天,虽然用不着他亲自去采,可手还是冻得冰凉。宁正包着手炉,凌沉包着他的手,酸地凌霄没一会儿就告辞了。 宁正等不及的卖宝:“我们采了好多荠菜,刚刚交给厨房了,我们晚上可以吃水饺啦。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惯。” 凌沉揪揪他小耳朵:“吃不吃得惯,吃了就知道了啊,是不是?是不是?” 宁正被他揪得直往后躲,这一躲凌沉又不满意了,把人拖回来一顿揉捏。 晚膳用完,照例应该去散散步的,可俩人一出门,一辆马车正在等他们。宁正扭头看着凌沉,眼神很明显,就是问他怎么回事。 凌沉拍拍他的手,凑到他耳边:“走,带你去个地方。” 宁正看看凌沉,又看看马车,乖乖地上去了。马车摇摇晃晃,宁正心思却百转千回,明天就是自己生辰,凌沉肯定知道,今天出去,肯定是和他生辰有关。 可是,马车越走越偏,能去干嘛呢? 偏偏他在这想这么多,凌沉丝毫不觉,还闭眼假寐,宁正气闷,扑上去一顿乱拱。凌沉被他闹得哭笑不得,伸手把他脑袋捂在自己怀里,不让他乱动。这方法对宁正倒是有效,老老实实地被抱着。 马车终于停下了,宁正猛地起身,推开车门就往下跳,凌沉抓都抓不住,索性随他去了。宁正下车才发现天色已经暗了,看不清周围是什么,只能看见远处有灯火,分散着几户人家。 宁正疑惑,转头看向凌沉,用眼神问他怎么回事。 凌沉微微一笑,拾起一块石头,投向几尺远的大树,发出“邦邦声” 宁正震惊,这个是给自己表演丢石头吗? 还没等他震惊完,更震惊的来了。 天一下子亮了起来,宁正抬头,漫天的烟花,划过漆黑的天空,留下明亮的痕迹,再消逝。等不及天空暗下来,就会有新的烟花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宁正的小脸被照得亮亮的,泛着莹润的光。
凌沉从后面抱住他,贴着他凉凉的小脸,宁正手覆上凌沉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喉头发紧,生怕这是一场梦。 凌沉侧脸轻轻亲他的耳垂,慢慢安抚他:“新年委屈你在皇陵跟我过,什么都没有,不舍得你生辰也那么委屈你。”凌沉顿了顿,放在宁正腰间的手反握住他的,一根一根的贴着握住,声音低沉:“往后,不会再这么委屈你,所有好的我都会捧到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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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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