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信闻言,也是蹙眉,不过既然于大夫都如此说了,他便也没有多问,起身送于大夫出去。 行至府门,他却屏退了下人。 “将军是有什么话要问吗?”于大夫见状,问道。 容信抱了抱拳,“前辈也是看着晚辈长大的,晚辈便也不拐弯抹角。”说话间,他刻意压低声音,“琰儿之前来府上玩耍,前辈应该也见过几次,可是这次回来,晚辈却觉得琰儿似变了个人一样,前辈刚刚也说,这失忆症形成原因复杂,晚辈想问的是,可有哪种失忆症,可让人不但忘记过往之事,还会突然间会了之前不会的一些技能?” “会了之前不会的技能?”于大夫莫名,“将军指的是什么?” “比如骑马,或者武功之类的。”容信道。 “绝无可能。”于大夫摇了摇头,“老夫从医多年,失忆症虽少见,却也是见过不少的,可是还从未听说过哪个失忆症人会突然会了之前不会的东西,不可能!” “就没有那种特殊情况,比如……” “什么特殊情况?”不待容信说完,一向温吞的于大夫却少见地急了脾气,“除非那就不是同一个人!” “……” 看着于大夫的背影,容信刚刚还温和如阳的眉眼越发变得凛冽起来。 不是同一个人! ~~~~ 容信回到业涞,因着暂时没什么军务,所以他也难得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不过想着之前对太子的怀疑,他便趁这段时间派人多加查探了一番。 “当初我们收到命令去刘荒关支援,结果半路收到圣旨让我们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袭城,如今看来,这个指令怕也是太子从中做了手脚吧?”说话的是容信的副将,高潼。 “这个还不确定,不过后来将军那些信却……”军事周琦漴说话间抬头看了看容信。 容信自然明白二人之意,之前他进宫复命,就提到了自己发出去的多封请求增援信函,皇帝称并未收到,当时太子杨奕也在场,他却说可能是被南沽国截获了。 容信当时并未说什么,可是他心里却十分清楚,南沽国根本不可能截他的信,因为那信是在前往袭城之前发出去的,南沽国如何截获? 不过,见太子如此迫不及待的解释,容信多留了份心,便没有再继续提下去。 “可是太子为何要如此?”问话的是高潼,他向来快言快语,有什么说什么,从不藏着掖着。 容信也蹙眉,这也是他这几日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将军,您有没有想过叶丞相为何会突然自尽?”周琦漴问道。 “你想说什么?” “属下也只是怀疑,并无任何证据,但据属下所知,叶大人为人正直、两袖清风,断不是那种能做出贪赃之事的人,所以……” “你是说,叶丞相的死,另有原因?”容信问道。 容信回到业涞便得知当今一品大员,叶弘善因贪赃被朝廷发现,选择家中自缢,算是以死谢罪。 当时他在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十分震惊,正如周琦漴所言,他所了解的叶弘善,是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官,怎么就突然被查出贪赃? 可是若说他没有,为何又要选择以死谢罪? “将军命属下暗中查探太子近来活动,属下倒是真查到一个消息,也许有用。”周琦漴又道。 容信:“什么?” “不知将军可听说过,续建护国城墙一事?”周琦漴道。 “护国城墙?你是说圣上数月前下旨,续建前朝城墙一事?”容信蹙眉问道。 “军事到底要说什么?别卖关子了,这怎么还跟前朝的护国城墙有关了?”高潼有些不耐烦地嚷嚷起来。 周琦漴笑了笑,依旧是和煦有礼的笑容,“将军只关心军事上的事,可能对朝廷上的一些事不太清楚,这续建前朝护国城墙就是叶丞相提出来的。” 容信:“叶大人提的?可是……” “想来将军也想到了,这种建城筑坝,看似为国为民,其实是得不偿失,关键时候未必派上用场,可是所耗财物却是惊人的,可谓是劳民伤财。” “既然如此,叶丞相为何还要提?他不是一向主张轻民役吗?”高潼似乎也听出来几分道道。 “问题就在这。”周琦漴看向容信,“将军可猜到了?” 容信不由蹙眉,“你是说,其实这个根本不是叶大人的主意,而是……太子的?” 周琦漴点了点头。 “何以见得?”容信又问。 “因为这个项目随后就被分给了太子主持,叶丞相负责监工配合。”周琦漴道。 “这也不能完全说明就是太子的主意吧?”高潼忍不住道。 “没错,现在确实没有十足的证据,可是这样一个劳民伤财的工程,以叶大人一向作风,根本就不会提,如今却突然提了。然后实际主持这项工作的却是太子,而当时太子与叶大人还是亲家的关系。如今指控叶大人贪赃,正是这续建护国城墙的银子,然后叶大人自缢家中,叶小姐又被废妃。将军,您不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有些巧合吗?”一向话少的周琦漴难得一口气说了这么长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怀疑叶大人因为顾虑自己女儿,所以帮太子出了这个头,说服圣上答应续建护国城墙,然后太子从中获利,嫁祸于叶大人身上?”容信为自己这个猜测心惊不已。 “可若真是那样,叶大人就是被冤枉的,为何还要自缢,而不是想办法证明自己的清白?白白承认了这么个罪名?”高潼提出疑问。 “许是心中亏欠与悔恨吧!”周琦漴叹了叹气道。 “我不明白。”高潼一副懵懂的样子。 “若真如琦漴所言,以叶大人一辈子的为人,如今知道因为自己一时私心,中了太子的奸计,从而劳民伤财,怕是心中那抹愧疚也会让他寝食难安的。”容信道。 高潼闻言,也神色黯然,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可是也就片刻,高潼却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对呀!” “怎么了?”容信问。 “按你们刚刚的推测,那太子这是给自己老丈人设了一盘棋呀!可是那可是他正妃的父亲啊,他即便贪心再大,也得顾忌到叶小姐,为何会如此做?” 周琦漴似乎早就猜到高潼会有此一问,只见他看向一旁的容信,“将军,听闻当初是叶小姐主动要求嫁给太子的,那当初叶大人是什么意思?” 容信想了想,“当时叶伯伯是不同意的,不过耐不住琰儿坚持,便只能应了下来。” “这么说……”高潼突然截过话来,“会不会因为太子知道叶大人当初反对叶小姐嫁过去,所以怀恨在心,便趁机报复?” “若是那样,岂不是说明太子很在乎叶小姐?可是一个自己在乎的人,又怎么可能对她的父亲下如此手段?”周琦漴不认可高潼的观点。 “那你说,太子为何要这么做?”高潼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也许,只是为了除掉叶大人,就防如他想除掉将军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高潼一惊。 “如今皇权式微,太子势力日益壮大,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需要足够多支持他的人,如今,文臣中,叶大人身为一品大员,自然首屈一指,而武将中,最有影响力的,当属将军。”周琦漴道,“可是偏偏这两个人都不是好拉拢的人,即便他娶了叶丞相唯一的独女。” “你的意思是……” “不能为之所用,自然要除之,以备无患。”周琦漴道。 “可是……” “咚咚咚!” 高潼的话还没说完,突然传来一阵简短的敲门声。 “谁呀?”容信沉声问道。 “我。”是一女子的声音。 容信顿了顿,因为他听出来了,来人正是他们刚刚一直在探讨的叶大人的嫡女,前太子妃,叶琬琰。 “琰儿怎么突然过来了?”容信将门打开,看似随口的一句话,他问出来的时候却明显有些不自在。 因为叶琬琰突然过来又不是第一次了,毕竟上次的经历还历历在目,即便现在想想,他还是浑身紧绷。 叶琬琰抬头看了看室内另两人,也没多说什么,而是将手中水果小心放在桌案上,拿起一个苹果,递到了容信面前。 “……给、给我?”容信讪笑着问道。 “嗯。”叶琬琰点了点头。 叶琬琰今日换下之前的黑衣打扮,而是穿了一身白色雅致的珠花衣裙。 虽然未施粉黛,可本就天生丽质的脸,依旧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某位将军实在无心欣赏,也不敢欣赏。 “呃~呵呵~谢谢!”容信尴尬地接过苹果,踟蹰着也不知道放哪儿,遂没话找话,“琰儿怎么还突然做起这个了?” “照顾你。”对面女子回答一如既往的干脆。 “……” 室内又是一阵不长不短的沉寂。 只见自打叶琬琰进来就尽量减小自己存在感的高周二人,彼此尴尬地对视了一眼后,又是别有深意地看向容信。 几经敲打的容大将军依然无力招架眼下局面,只见他汕汕地摸了摸鼻子,正思忖着如何将人打发走,却在叶琬琰再次转身准备给他削苹果的间隙,表情陡然一滞。 叶琬琰白色的纱裙后面,竟然有一片明显的血渍。
第6章 第六章 那血渍就那么明晃晃地挂在叶琬琰纯白的纱裙上,甚是明显。 虽然容信是个大男人,可毕竟二十有四,又岂会不知那是什么意思。 只见他表情空了一瞬,随后猛然摘下一侧挂着的披风,三步两步走到叶琬琰身前,伸手将披风围在了她身上。 “……”叶琬琰抬头,明显不明白容信此举何意。 容信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不远处傻站着的二人,“呃~琰儿,你跟我出来一下。” 说话间,他拉着叶琬琰走了出去。 “将军这是怎么了?”见二人离开,高潼愣怔地问道。 周琦漴却是脸色变了变,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拿起一旁的茶壶给二人倒上,“来,喝茶。” 高潼:“……” ~~~~ 容信直接带着叶琬琰回到了镜园。 关上门,他才取下披风,眼神明显带着几分躲闪,“呃~那个……琰儿你衣服脏了,先换身衣服吧,然后好好休息。” 说完,他作势就要离开,却被叶琬琰一把抓住胳膊,“衣服脏了?哪里?还有,我不累,不用休息。” “……”容信明显感觉到自己眼皮猛地弹跳两下,又窘又无奈的,他砸吧砸吧嘴,“你……后面。” 撂下这一句,他逃也似的,推门走了出去。
高潼和周琦漴再看到容信的时候,便是一副明显慌乱无措又强行镇定自若的模样。 高潼不明所以,周琦漴看破不说破。 “咳咳~那个,刚刚我们说到哪了?”容信刻意忽略二人眼神,来到主位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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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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