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太爷慧眼如炬。的确是我。” “可是大长老?” “是。” “果然……”顾老太爷叹息一声,缓缓闭上了眼,靠着车壁养神去了。 姜念初看了一眼顾老太爷,而后向青梧眨了眨眼。青梧也向姜念初眨了眨眼,用手指指了指外面,姜念初点了点头。二人这一番举动,使得闭目养神的顾老太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来到一座山下,马车停下。青梧从车上跳下,姜念初扶着顾老太爷缓缓下了马车。看着盘桓在山前的河流,姜念初抬眼看向眼前的群山,看向青梧和顾老太爷,“这便是那位故人所在的地方,我们要去的地方?” 青梧走在前面,姜念初和顾老太爷随着青梧的脚步缓缓向前走。经过一片梨花林,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得见天地。不远处站着一位身穿苍色长衫的年轻男子,俊美不凡。 “见过七长老。”青梧走至郦炀面前行了一礼,姜念初抬眼看向郦炀,眉头微蹙,眼中滑过一丝迷茫。 “远道而来,辛苦了。还请诸位随我前去飞羽殿,大长老已等候诸位许久了。” 姜念初落后一步,与青梧低声耳语,“玉山巫族当真如同传言一般?刚才路过的那一片梨花林可有不同寻常之处?” “主子,巫族并没有传言那般夸张,我族或许是有那么点微末术法存在,可到底还是如普通人一般无二。至于那片梨花林,则是入我族的幻阵罢了。” “那么,缘客来呢?我们昨日午后曾去了一趟缘客来,为何我感觉南疆的缘客来匾额题字与他处不同。虽说藏锋处微露锋芒,可到底秀丽颀长,倒像是位女子写的。” “主子这评价,倒是与臻公子别无二致。”青梧眉眼弯弯的看着姜念初笑意盈盈,姜念初闭了闭眼,遮去眼中的羞恼,伸手去轻拍青梧,却被青梧避开。前面走着的郦炀回头看了眼,眼中忧虑一闪而过,倒是顾老太爷见怪不怪的抬步向前大步走去。 飞羽殿内一位身穿青黛色长衫的男子,负手而立仰头看向殿中的一副挂画。听到众人的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看向顾老太爷,“顾颂,一别经年,别来无恙哪。” “一别经年,你也还是一如当年啊。” 大长老转眼看向姜念初,眉目间儒雅和善。“一别经年,好孩子…你都长这么大了。可愿随我走趟神祠?” 姜念初看向顾老太爷,顾老太爷点了点头。她转眼看向青梧,青梧笑着对她眨了眨眼。姜念初抬眼看向大长老,“好。” 去往神祠的路上,姜念初看着大长老的背影,出声轻问,“玉山巫族……当真有传说中的能力?”
大长老脚下一顿,而后继续提步往前走,他的声音自前方传来,“世间万事万物,自有其规律,岂容人力干涉。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我之来路,想必大长老已经知晓。那么敢问大长老,请问,您真的是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想?” “你这孩子,颇为较真。”大长老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姜念初,眸中是姜念初看不懂的深沉,他只一眼,就收回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山峦,“来路为何,已为前路。前路不可追,只待来日。世人皆道我族是神之遗族,我族众人却是不以为意。天意虽高难问,可天道也会心生怜悯,遂以以其他途径告知世人。……我族只不过是有异于常人的先识本领罢了,并非是众人吹捧讹传的那般神话。至于有些事,我们也无法告知于你,只能你自己去看去听,想办法寻求破解之法。” “……”姜念初闻言,垂眼看着脚下,袖下手指紧紧攥住。她心中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或许,玉山巫族真的能解她心中谜团。隐隐有个声音告诉她,她忘了一些事,那些事很重要。 神祠中。姜念初站在一副挂画前,仰头看着画轴边的小字。 “玉山巫族第七十六任族主,玉璃。” 画上是一对男女,女子着暮山紫色衣裙倚靠着穿着皦玉白色锦衣广袖长衫的男子肩膀,歪头温柔而笑。眼睛里的笑意似乎透过画卷向画外之人诉说她的幸福快乐。 “第七十六任大长老留下的手札说,原本璃主子是没有画像留下的,直到帝京城那边有消息传来,才知璃主子在帝京城有一座宅院。七位长老们赶去查探,宅院的书房内有许多的画像,但大多都是双人画像。他们拿回来一部分,另一部分封存在那座宅院里。族老们回想往事不忍将其分开,最终索性也就挂了上去。”大长老察觉到姜念初看着这副画像发呆思索的模样,缓缓出口说道。 “他们一定很相爱。”姜念初看着画像上笑容温婉恬静的女子,轻声叹息道。 大长老上了一柱香,而后负手抬头看向那副挂画,眼中闪过一抹对于往事的无奈和哀痛,“他们的确很相爱。这世间怕是再也没有人能像他们那般相爱了。” “为何?” “关于璃主子出族后的事情,族中根本没有丝毫记载。后来,翻到一位长老手札中曾有言,世间之事,大抵痛苦多过欢愉。我从未见过这种情意,可令我一生难以忘怀,可终究难逃人心难测,难逃天意弄人。” “能让这么一位有着经天纬地之才的女子欢喜,想必也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君子。” “百年前名震燕京的那位家主。……的确不错,令人见之不忘。” “……燕京?家主?”姜念初转头看向仰头看画的大长老,大长老点了点头,但是并不言语。姜念初看着大长老的侧脸,嗫嚅片刻后换了另一个话题,问出了心中一直以来的困惑,“那么,玉山巫族当真是神之遗族,有着传世的典籍和传说中的那些术法?” 大长老闻言叹了口气,垂眼看向殿内的烛火架,“没想到玉山巫族给世人的误解如此之深。至于到底有没有,还请姑娘走一趟我族禁地,当可明白一切。” “我若是不想去呢?” “姑娘当真不想去吗?”大长老侧身看着姜念初,姜念初看着大长老的笑容,暗自叹息。 “还请大长老指明。” “银杏,带这位姑娘去禁地。”“是。” 看着姜念初和银杏远去的背影,大长老回头看向里面密室内走出来的容臻,“姜二公子的做法,对于姜七姑娘来说,到底是有些过于直接残忍了。” 容臻负手看着眼前各任族主的画像,那双桃花眼里一片温柔平静,唇边勾起一抹温柔笑意,“姜凌信中所说的做法,的确过于直接了些。可是……” 容臻侧过身来,看着大长老,眸中闪过一抹笑意,“对于月儿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她的性子,如果让她选择,她宁愿选择清醒的痛苦,也不愿被蒙在鼓里糊涂的过完一生。这是姜凌替她斟酌之后最好的选择。” “公子,您当真还是决定……要随姜七姑娘去帝京城?”容臻看向那副双人画像,久久未语。良久后,大长老才听到容臻略带叹息的声音,“此去,不仅是为当年那桩旧事。更多的是……只有我去,这方命轮才能再次衔接转动。” 大长老轻叹一声,转身离开神祠。容昭轻摇着折扇,缓步踏进了神祠,他抬眼看向容臻,那双多情的桃花眼里一片轻快笑意,“你就这么放心姜念初一人去往禁地?不怕她出什么事?” “不会。你我皆知,禁地并无什么伤人的机关。” “这可说不定,毕竟我们都未曾进过禁地。如何知晓老祖宗所言是否非虚。要不,我去禁地,替你瞧瞧?” “不可胡闹。” 容昭闻言耸了耸肩,走到那副双人挂画前,仰头看着挂画上的女子,双眉微拧。而后转身看向容臻,“你说,有没有可能……禁地或许是偏爱一些人的?就像是璃姑姑所言。” “不会。你我同看过璃姑姑的手札。你不觉得有些寄语,瞧起来像是……” “荒唐之言?”容昭接上容臻的话语,笑看着容臻片刻,转眼看向那副挂画,“或许,于璃姑姑而言,那些……并不是荒唐之言呢?百年前的过往,又有谁能说的清呢。” 容昭轻摇着折扇,转身向外走去。容臻看着他远去的身影,垂眼轻笑,转眼看向那副挂画,眉头微皱垂眼沉思片刻,也提步离开。
第9章 南疆禁地 姜念初站在禁地门口,垂眼看着刻字的石碑,垂眸沉思,眼中流露出一抹茫然不安。她抬头看向禁地内,只见桃花枝蔓延,一片祥和美景。 “我族禁地并没有什么伤人的机关。姑娘只管放心。” “银杏,假如有朝一日,你突然被人告知,你现在经历的一切只是一场梦。你会不会害怕?” “不怕啊。”银杏有些不解的看向姜念初,“因为我知道,无论是否是梦,我都是我啊。” “我都是我……”姜念初呢喃着,她眼中的脆弱瞬间被坚定代替,她闭了闭眼,回眸看向银杏轻笑,“是我画地自限了。” “姑娘不用担心会有危险,若姑娘想好后,可自行进入禁地。”银杏说完后,福身一礼后转身离开。姜念初站在禁地口,犹豫了片刻,眼神坚定的抬步踏入禁地。 刚踏进禁地,姜念初就感觉周身气流瞬间变幻。地上的桃花花瓣忽而旋转而起,向前方散去,姜念初愣愣的看着前方,只见前方出现了两个虚影。 “阿斐,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第一次入这禁地,可差点吓坏我。那时我刚刚踏入这禁地,我才发现我在禁地入口看到的桃花林其实是骗我的,哪里有什么桃花,只有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雾气。这次我们一起进来,它居然没多大变化。好神奇啊……”那道暮山紫色身影的女子伸手接住掉落的桃花,捏住桃花瓣向另一道身着皦玉白色锦衣广袖长衫的男子晃了晃。 只见男子笑着摇了摇头,伸手接过女子手中的桃花瓣,“莫要顽皮。若让七位长老知晓,他们几位怕是又得在神祠抄写族规了。” 女子闻言双手背在身后,仰头向男子调皮的眨了眨眼,然后转身向前方跑去,边跑边回头看向男子,男子垂眼轻笑着摇了摇头,提步跟上。 姜念初袖下手指微微捏住袖口,望着那两道逐渐消失的虚影,口中喃喃,“这莫非就是那位玉璃族主和她的夫君。可是为何……会有百年前的过往影像?” 姜念初回眸看向身后,只见刚刚进来的禁地入口不见了,身后一片绵延不绝的桃花林,看不见尽头,她眼中一片冷意,抬眼看向刚才那两道虚影消失的方向,“莫非此地,可让人看到未来和过往之事?看来……事情真相到底如何,还得我自己去寻。” 一缕蓝色微光闪过,眼前的桃花林瞬间转变为另一副场景。 姜念初看着眼前熟悉的西北风景,她瞳孔微睁的看着不远处的朔宁军和在前方穿着盔甲的顾宁。时间流逝仿若沙漏,姜念初不忍的闭上双眼,她突然觉得好像这些场景,不知在哪里瞧见过,心口一阵隐痛,她伸手按住心口,张口吸气。突然间,面前的一切,如同被人按住暂停键,所有声音消失,所有人,景,仿若一缕流沙散在天地间。姜念初微微睁开眼,只见眼前已换了天地,是帝京城的姜家府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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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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