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冒天下之大不韪者,人人得而诛之。”萧珉恨声道。 王妡失笑,既然他非要说“冒天下之大不韪”,那她可以更进一步,“大皇子在东都应该还不错吧,能说会走了吧。” “王!妡!毒妇!毒妇!!!”萧珉恨不得撕了她。 “对了,大皇子好像是名祚吧。”王妡笑:“好名字。” 萧珉躺在床上死命挣扎,却仅挪动了半分,他没有力气,他动不了。 “你又不是萧祚一个儿子,激动什么。怎么,其他儿子不是你儿子么?”王妡站起来,垂眸看着挣扎的萧珉,“你倒是一直没有变,认定了一个,其他就算是再好也枉然。你倒是个专一的。” 王妡把萧珉气炸之后就走了,不管身后萧珉如何挣扎。 看着王妡如今意气风发的样子,再想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萧珉怒着挣扎着一下就哭了。 他哀嚎,满心的悲愤和苦楚,可他无力到连想用手捂着脸把痛苦藏起来都做不到。 出了甘露殿,萧珉的哭声再不能闻,王妡回头看了一眼,问贡年:“北宫收拾好了没有?” “回殿下,早收拾妥协,安排过去伺候的人也都是挑的老实本分的。”贡年答道。
“那就好。”王妡边走边道:“出了正月,圣上就要移过去养病,仔细看着些。” 贡年连声应下,保证北宫一切比照天启宫来。 王妡瞟了贡年一眼,后者一凛,又在心里把之前擅作主张想以此讨好皇后的人骂了一遍,真是蠢货。 “贡年,我不喜欢话说第二遍。” “喏。” 王妡略颔首,折回凌坤殿,贡年带着宫人内侍侍卫仪仗小心伺候着,默默舒了一口气。 皇后还会警告他,那就还好。 怕就怕皇后过问一句都没有,直接把人押入暴室,之前那些人可是都没有囫囵个出来。 他半路投靠的皇后,谈不上什么忠仆,算是各取所取。皇后用他,纵容他把持内侍省,然他一旦生出二心,要他死不比碾死一只虫子难。 贡年清楚自己的位置,虽然偶有被权势和金钱迷了眼,但总归清醒得及时。 “安定侯进宫了吗?”王妡走在回凌坤殿的回廊上,终于出来的太阳照耀在雪地上,反射的光打在她的身上,仿佛她自身就会发光一样。 贡年忙回:“半个时辰前进了宫,现在该是在殿中等着。” 王妡颔首,不紧不慢往回走,中途路过凌波池,宫妃们见到她,纷纷行礼,却忽然从旁边的林子里窜出来一只黑黄相间身躯庞大的动物,把宫妃们吓得花容失色。 “顽皮。”王妡拍了一下老虎头。 “嗷!”老虎一声大啸。 “喵咕~”鸱鸮从积雪的树梢上飞下来,落在老虎头上,冲王妡叫了一声。 冬天,老虎和鸱鸮都换成了厚实的皮毛,看起来都大了好几圈。 “它们是不是胖了?”王妡边走边问贡年。 老虎顶着头上的鸱鸮慢悠悠跟上。 “臣瞧着,是比去年要胖了些。”贡年仔仔细细打量两只,惹得老虎不满地“嗷”了一嗓子。 贡年顿时不敢看了。 这老虎凶得很,除了皇后殿下,谁也不听。 沈挚在凌坤殿正殿里等着,听到外头传来的请安声,立刻起身朝门口迎去。 一眼就看见了王妡身边跟着的一虎一鸟。 这两只他曾听闻过,不过不是什么好话。 言,皇后带着老虎先是吓唬太后,后公然带上朝堂吓唬众臣,用心险恶。 那只鸱鸮在宫中也是一霸,无人敢惹,曾经还把一内侍抓得脸上没一块好肉。 一虎一鸟没见过沈挚,霎时警惕起来,鸱鸮飞起,老虎蓄力。 “嗷!”老虎叫得超凶。 然后就被王妡拍了老虎头:“别叫,一边儿玩去。” 王妡拍的力气比平时大许多,老虎甩甩头,知道了这是不能凶的,就溜达着走了。 鸱鸮看老虎走了,赶忙飞过去停老虎头上,让它带着走。 “都退下吧。”王妡把伺候的人都挥退,握住沈挚的手,往暖阁走。 “你这老虎够健壮的。”沈挚在幽州去山林里打猎遇过老虎,没这么壮这么大。 王妡转头含笑看沈挚。 沈挚愣了一下,猛然想起王妡这几日私下总是叫他乳名,就…… 沈挚脸有点儿红。 “你怎么又脸红了?”王妡问。 “没有,热的。”沈挚否认。 王妡笑:“这种滴水成冰的天,走在外头,你热?” 沈挚挺胸抬头:“我火力旺。” 王妡把人拉进暖阁里,目光在他身上梭巡,似是在看他如何火力旺。 沈挚被看得受不了,握着王妡的手,把她稍稍拉近,低声说:“姽婳,你再这样看我,我会受不了。” 王妡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和我说说,怎么个受不了。” “姽婳……”沈挚要疯了,他根本经不起她的一点撩拨。 王妡把人拉到软榻坐下,“那不说这个,就说说你家是准备与弋阳卢结亲?” 沈挚说:“没有的事。” 王妡道:“你回京第二日,卢氏宗妇就登门拜访安国公夫人,急得都等不了元日了。” 沈挚说:“我已经同母亲说过了,不娶亲。” “弋阳卢大宗里有好几个年华正好的女郎,其中卢静程是卢氏宗子嫡女,身份倒也配得上你。”王妡看沈挚皱着眉头,一脸不赞同,还带了一丝委屈,便一笑,哂道:“敢与我抢人,他们胆子不小。” 沈挚霎时舒展开眉头,将王妡轻轻抱进怀里,低声道:“嗯,我是你的。”
第232章 又点鸳鸯 弋阳卢氏宗子卢集在太仆寺领判寺之职, 原本太仆寺是掌国朝厩牧、车舆政令,帝王五辂、属车,后妃、王公车辂, 及大、中、小祀供牛羊等都属太仆寺官。 然先是太.祖设左右骐骥院,再太宗设诸坊监, 后睿宗设群牧司, 把太仆寺的职权分得七七八八,现在的太仆寺就管管后妃和王公车辂。 判太仆寺事就是个闲职, 没半点儿权力。 卢集对此一直耿耿于怀。 弋阳卢也是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卢集并不认为自家比临猗王、东山谢差,然而那两家,一个官拜计相, 一个江淮六路制置茶盐矾税兼发运使,哪一个不是手握重权, 只有他,领着一个闲职, 多年得不到升迁。 卢集如何能没有想法。 就因为想法太多, 他纵容族人为官苛政,官商勾结,囤货居奇,疯狂敛财。 不管怎样, 总要有一个方面要比得过另外两家。 事实就是,弋阳卢的确比其他两族要穷奢极欲,京城的卢府尚且在规制范围内, 他们在弋阳的族地尤其是祖宅那才叫一个金碧辉煌天上宫阙。 一个家族的繁盛需要一代一代苦心经营、人才繁盛。想使其衰落,只需三代,多几个不肖子孙。 吴桐跟在王妡身边一块儿读史的时候, 感叹过一句话:“这弋阳卢氏就像是大梁王朝的一个缩影,由盛到衰。” 正因这句话,王妡在几个备选地点里最终决定让吴桐去江宁府。 照理来说,王谢卢三家是在一条船上的,合该同心协力对抗一直想把士族打压分崩的皇权才对,然利益是这世上最牢固又最不牢固的联盟。 卢集心大了,又不服掌控士族的是个女人,暗中动作不断,自认为士族既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其他两家总不敢把绳砍了。 谁料,王妡就是敢砍,借江宁府之乱把江宁府尹卢瑞达下了狱,卢瑞达一干亲信也抓了个干净,卢氏大本营弋阳一票官员纷纷落马,盐铁使韩因在信州协助吴桐查处卢瑞达等贪赃枉法的证据,早就整理了厚厚一沓,就等出了正月一并清算。 卢集没想到,卢集气炸了,一天天在家中咒骂王妡。 可咒骂没用,得想办法保住自家才行。卢集去了谢家,谢家闭门谢客不见他。他去王家,王准倒是见了他,却只跟他打官腔,两人谈了一个下午,好像说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卢集四处求人疏通关系,偏偏京城戒严不能出门,他偷偷派出去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被禁军抓了,为了封禁军的嘴不让他们上报被妖后知道,只能拿钱赎人。 又是送礼求人,又是拿钱赎人,不到一个月,卢集散出的银钱就连王妡都诧异了一瞬。 卢氏实在是有钱,这些年没少敛财。 卢集钱散出去不老少,事情却还是没找落,他不服自己煊赫士族对个女人俯首称臣,让女人对自家事指手画脚,可偏偏这个女人又掐着他们全族的生死。 然后他病急乱投医,见妖后十分宠信沈家,要不与沈家联姻? 卢集想得挺好,卢家与沈家联姻了,就算是将沈家彻底绑在士族这边,王、卢、谢、沈乃至北疆戍边军就是一个牢固的庞大的利益集团,妖后也可以彻底放心用沈家,看在姻亲的份上,想必不会对卢家赶尽杀绝。 就是江宁府那边怕是保不住了,卢集想到就肉痛。但只要卢氏的族地弋阳不失,京城和其他州县的卢氏族人都好好的,失一地,卢氏失得起。 卢集想得挺美,他就没想过沈家会拒绝。 一来,他弋阳卢氏乃名门望族。二来,他的嫡女人才相貌无一不好,就是配王子皇孙也是配得的,何况沈挚区区一介武夫。 卢集很有自信,他可是听说了,安国公夫人为了儿女的亲事愁白了头,这会儿一桩好亲事上门,她还能拒绝? 以前卢家可从不跟沈家走动,这会儿巴巴上门,连元节都等不得,居心叵测四个字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 委实难看。 “听说,安国公夫人拒绝了卢夫人,而且拒绝得很决绝,把卢夫人气得在安国公府就闹起来了。”贡年边给王妡斟酒,边跟她说些打听来的笑话。 “我记得那卢夫人最爱面子的,怎会在沈家闹?”王妡问。 “这瞅着没几日就是除夕,各家都忙得很,她偏在这时候接连上门,这不是添乱么。安国公夫人再是好脾气也要发火了。”贡年道:“听说,原先是卢夫人拿了沈家纯娘的婚事说,戳痛了安国公夫人,安国公夫人这才大发雷霆的。说,卢家的女儿嫁不出去了也别往她家里塞,安国公府可不是捡破烂的。那卢夫人可不得闹。” 王妡听了笑出两声,她对安国公夫人庄氏的印象只停留在出台狱到沈挚流放的那段时间,看起来柔弱,实则非常刚强。 丈夫、儿子的冤屈还没有洗刷,上有老下有小,一个人操持家里的里里外外,家里还被抄过,说是只有瓦片遮身一点儿都不夸张。 就是这么恶劣的条件,她也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等着丈夫、儿子归家。 之后,王妡虽叫人照拂着沈家,却并未过多关注沈家这些女眷。 “怎么,沈家女儿的婚事很艰难?”王妡问贡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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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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