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这么想着,安舒却没表现出来,垂首道:“不是我对宁姐姐有偏见,而是姐姐对我有偏见,姐姐莫不是忘了粉红药瓶的事?” 说着,揽袖口擦了擦眼睛,像是哭了,“又不知是何处得罪了姐姐让姐姐如此针对,只能避而远之,尽量不讨姐姐嫌弃。” 安宁眉头紧皱,她完全无法反驳。 自她重生而来,安舒除了最开始有几次小动作被她整治了之外,再也没招惹过她。 可她前生所受的苦作何解释?莫非记忆中的前生只是一场梦?如果是梦,未免也太真了些。 安舒扯动嘴角,“若姐姐没其他事,妹妹就先走了。” 借着回门一事,安舒在永澜侯府陪了姜氏一些日子,左右镇北王昏迷不醒,她也没必要赶着回镇北王府。 待到了告别时,姜氏与安屈和送着安舒到门前。 安屈和握住安舒的手,小声道:“阿姐,反正镇北王昏迷不醒,不如一直留在家里?我带阿姐去太学上课。” “……这就不必了吧,我已经出嫁了,总待在娘家会遭人口舌。” 安舒摸摸安屈和的头,“乖乖念书,阿姐得空就来看你。” “阿姐,我已经长大了,不要摸我的头,很没面子。” 嘴上这么说,安屈和却没躲开,甚至微微低头让安舒摸得更顺手。 “好好好。”安舒敷衍的应着,手上又摸了两下,“那我走了,你照顾好娘。” “我会的,阿姐也是,照顾好自己。” 安舒回到镇北王府,没有人前来迎接。 她差人告诉过镇北王府的人,她要在娘家留上几天,回府日子不定,今天没有提前通知,她人都到正院了,府上管事才知道她回转。 穿过庭院,安舒见秦训轮椅背对回廊,静静停在假山石后,正想开口打个招呼,却看到秦训猛的离开轮椅,冲向对面假山石,奈何腿脚瘫软无力,借力窜出去两步便重重摔倒在地。 安舒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动作迅速上前去扶秦训。 秦训面沉似水,正恼怒自己残废的双腿,下意识挥开安舒的手,他上肢力量极大,轻飘飘就将安舒推出老远跌坐在地上。 “小姐!没摔到哪儿吧?”翠珠慌忙上前去看安舒。 “你个残废怎么回事!我们小姐好心来扶你,你却不识好歹,王妃千金之躯,若是伤到哪里要你吃不了兜着走!” 翠珠护主心切,回头声色俱厉呵斥秦训。
第012章 安舒揉了揉摔疼的屁股站起身来,“翠珠,算了,我没事。” 翠珠还没开口,就听一尖锐的嗓音道:“如何能算?王妃您是主子,本该与王爷住在正房,就因为这个大胆奴才僭越,将王妃赶到偏房去住,如今还得寸进尺出手伤了王妃,若再姑息,下人都知道王妃软弱好欺,王妃岂不是难以管教刁奴?” 刘太监手拿拂尘,缓缓走到几人之间站定,一双细眼来回扫视。 秦训就势伏在地上,对安舒道:“属下鲁莽伤了王妃,请王妃责罚。” 刘太监正等机会收拾碍手碍脚的秦训,立刻吊高了嗓音,“来人啊,将这伤了王妃的刁奴拿下,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跟在刘太监身边的两个小太监闻言,挽起袖子欲上前去拖秦训。 “慢着。”安舒抬手制止,“刘总管是吧?到底本王妃是主子还是你是主子?命令倒是下得很顺口。” 刘太监躬身屈膝,“王妃恕罪,奴才并非有意冒犯,奴才只是按例行事,伤了主子的下人就该受罚,王爷昏迷不醒,若王妃执意包庇这秦护卫,恐怕难堵悠悠众口。” 安舒头一次处理这种事情,心跳有些加快,但面上不显神色,“就算责罚,也该是本王妃下令,由不得你越俎代庖。” “是是是,王妃说的极是,是奴才护主心切急了些。”刘太监低眉顺眼一脸献媚,等着安舒下令处罚秦训。 安舒冷冷淡淡看着秦训,“秦护卫虽是无心之失,却实实在在推了本王妃,理应责罚,念在秦护卫照看王爷有功,酌情考虑,杖责十下,就地执行,本王妃亲自监督方解心头之恨。” 刘太监咬着后槽牙,对这个命令极为不满,有这王妃亲自监督,他便不能借此机会清理了秦训。 看来这王妃不是个好糊弄的,看似与世无争,实则心里门儿清。 安舒美目微睁的模样有些慑人,刘太监只得让随从小太监去唤人带上军杖前来,就地杖责秦训。 秦训被三四个太监摁在长凳上,安舒不自觉双手紧握,她并不想亲眼看着秦训挨打。 刘太监给手下使过眼色,铁定每一杖都下死手。 但秦训推倒了她是事实,又被刘太监看见,不罚确实说不过去,若她不亲自看着,秦训在刘太监手里必然要吃尽苦头,说不定就此把命丢掉。 秦训深深看安舒一眼,浑身肌肉紧绷,连挨十杖一声不吭。 此时张长史和许长史听到动静赶来,就看安舒端庄坐在阶上,冷眼旁观秦训受罚。 “王妃,十杖完毕。” 安舒满手是汗,睇了镇北王府三个管事一眼,微微颔首,“嗯,算完了秦护卫推本王妃的账,就该来算算刘公公欺主夺权以下犯上的账。” 刘太监一愣,完全没想到有这一出,“奴才这可都是为王妃考虑!” “刘公公,你不问本王妃的意思,当着本王妃的面越级下令是事实,这么多人看着呢,本王妃也不想罚刘公公,但就像刘公公所说,有错不罚本王妃日后该如何服众?刘公公你说对不对?” 刘太监差点咬碎一口牙,憋了半晌才道:“王妃说的是。” 安舒用他方才说过的话来堵他,秦训已经挨了杖责,他想反驳竟无处下口。 安舒笑了笑,对许长史和张长史道:“以下犯上欺主夺权本是重罪,按例应该杖毙,二位长史说是不是?” 刘太监心头一跳。 许长史上前拱手,道:“回王妃话,正是。” 不等刘太监开口,安舒又道:“念在刘公公护主心切,死罪可免,杖责二十以做警示,事后给刘公公赏赐上好的补品,本王妃心地善良,不忍亲眼看刘公公受苦,就麻烦许长史代为监刑,行刑完了再来通报。” 说完直接转身回屋,没给旁人开口机会。 关上房门,安舒胸膛剧烈起伏,她本就不是什么心机深沉的狠人,一直拿腔拿调的端着,生怕露怯被那些人精似的管事看出端倪。 “小姐做得很好,就该让这镇北王府的管事们知道知道,小姐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翠珠对安舒此举大为欢喜。 那刘太监试图借安舒之手整治秦训,反被安舒扣上欺主夺权的罪名杖责二十,必能震慑一二,以后这些个管事再想打安舒的主意只怕得再三掂量掂量。 安舒懂得这个道理,要是这次让刘太监得逞,那以后这种事定会层出不穷,所以必须一次杜绝后患。 刚才面对一堆主掌生杀的管事,她面上气定神闲游刃有余,其实心里慌得不行,不过好在算是成功了。 院中响起杖责的闷响,伴随着刘太监的惨叫。 张长史心有暗鬼,只怪这女人太美,勾得人心里发痒。 不过,当日要是没有秦训那个残废搅局,这女人应该已经成为他的禁脔还不敢声张,任由他揉圆搓扁,何来如今的嚣张? 众人都知道安舒在门内能听见,刘太监实实在在挨了二十个板子。 许长史到门前通报,“回禀王妃,行刑完毕,二十杖一杖不差。” “知道了,辛苦许长史。”安舒跨出门来,一双美目扫过院中众人,“还不快将刘公公扶下去养伤?” 刘太监身边的随侍赶紧应下,上前架着刘太监退了下去。 安舒看向许长史和张长史,“今日为何几位管事都来了这长辉院?是否有什么大事?” 许长史道:“无事,刘公公伺候内宅女眷,应该是听闻王妃回府前来相迎,下官与张长史则是听闻王妃动怒前来处事。” 正院名长辉,是镇北王府最大居中的院落,镇北王常居其中,因秦训武力镇压,又有镇北王令牌,逼得王府其他人避而远之,安舒进门后没有明令禁止不得进入,刘太监本就是内宅的管事,进长辉院当然是轻而易举。 安舒点头,“原来如此,王爷需要静养,无事别来长辉院,传本王妃命令,除去长辉院的差使,其余任何人进长辉院皆需要通报本王妃,得到许可方可进入,违者杖毙。” “是,下官遵命。”许长史应下,与张长史一道退去。 安舒看众人散尽,长辉院只剩亲信,便带上伤药去寻被杖责的秦训。 秦训身为镇北王的贴身护卫,自是知道该如何治伤,回到屋中,正为自己的臀部上药,就听有人敲响房门。 “秦护卫,是我,我来为秦护卫送药。” 秦训光着个屁股趴在床上,听到安舒的声音,立马放下药瓶穿裤子,“请王妃稍等,属下这就来开门。” “秦护卫身上有伤,不必起身,若门没锁我就直接进来了。” 安舒没想太多,只觉得秦训腿脚不便,来开门必然要坐轮椅,杖责的伤又在屁股上,这一坐肯定伤上加伤。 安舒推门,翠珠紧随其后,秦训裤子没能穿上,忙抓起薄被盖住自己的光腚,“王妃亲自送药折煞属下,恕属下不能起身行礼。” “秦护卫你的伤怎么样?”安舒放下手中的东西,面带愧色,“我不是有意要责罚秦护卫,只是刘太监借题发挥,不这么做你我都下不了台。” “属下明白,多谢王妃庇护。”秦训趴着一动也不敢动,安舒就在离他一尺的地方,而他没穿裤子,与安舒只有一被之隔。 安舒道:“秦护卫明白就好,秦护卫今日是否是在尝试行走?其实你这样强行尝试是不对的,应该循序渐进,被杖责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屁股疼不疼?” 如果屁股有痛感,说明不是腰椎神经受损,或者受损的程度不严重,秦训双腿瘫痪不足半年,说不定靠针灸按摩和复健能够恢复行动力。 秦训答非所问,语气冷硬,“药已经送到,属下自己会用,还请王妃离开。” “病不讳医,秦护卫或许可以找个大夫看看,针灸一下,我能协助秦护卫复健,总比秦护卫莽莽撞撞胡乱尝试来得好。” 安舒端着药碗走到床边,冷不丁朝秦训臀部按了一下,只听秦训倒抽一口气,双拳紧握浑身绷直。 “唉?看来是有痛感,对不住啊秦护卫,我不是故意的。” 安舒极为不好意思,看秦训挨打时一声不吭,她还以为秦训不疼。 秦训忍下疼痛,“属下是被贼人打断双腿而残废,与屁股有何干系?” “……我这不是不知道嘛,还以为是脊椎受损,既然这样,秦护卫配合治疗,也许有机会能够行走,我略懂穴位,帮助过别人复健,可以为秦护卫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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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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