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安舒下巴印着两点淤青指痕,在白嫩嫩的小脸上尤为显眼。 凤北诀觉得十分刺目,他并非有意伤害安舒,不过是习惯使然,从来都是想要就去拿,铁血手腕达成目的。 每当安舒让他感觉不虞,便下意识用强硬的手段顺应心意。 而且,他当时并没有用多大力度,只是手指轻轻一收,怎么就如此触目惊心? 饭后,秦训来汇报投毒一事的进展,安舒在一侧,凤北诀没挪脚,秦训也不开口。 凤北诀道:“无事,就在此处说。” 秦训这才开始说起:“属下审了雀绿与刘太监,全交代了,与张杜阳说的基本一致,雀绿借清洗为由,将剧毒粉末撒在青瓷煲的盖子中,翻过来盖上,待煲中热粥散发热气凝成水珠,粉末便融化为毒水流进粥里。她只帮忙盖了盖子,王妃对她不设防,便没有怀疑到她头上,而后刘太监毒死白猫,张杜阳推波助澜叫上许长史来查毒物。不过,张杜阳并未与二人说起自己是毅亲王的人,只威逼利诱,刚好刘太监对王妃怀恨在心,又能拿好处,就串通一气,演了一出戏诬陷王妃。” “王爷,张杜阳还有一口气,可要送去典刑司审理?将毅亲王论一个残害手足之罪。” 凤北诀缓缓道:“出了这镇北王府,他活不到被审理。” 事情过去一天,毅亲王知道凤北诀已经苏醒,也知道张杜阳被凤北诀扣押,定然时时盯着镇北王府的动向,随时准备杀人灭口。 “此事扳不倒凤南朝,无需浪费精力,暂且按兵不动,捏好了张杜阳,让凤南朝急着吧。” “属下遵命。” 想起安舒白日所说,秦训又道:“王妃让属下给王爷安排几个机灵的下人,不贴身伺候,王爷你看如何?” 凤北诀看向安舒,皱了皱眉,“不必,王妃将本王伺候得很好。” 秦训退去,安舒认命打来热水,准备像从前一样照顾凤北诀,凤北诀从她手中拿过东西,自顾将自己打整干净。 “睡吧。” “好。” 安舒应下,正要去外间榻上,却被凤北诀拉了回去。 一如既往不问她的意愿,强制将她摁在床上圈进怀里。 最初安舒浑身紧绷,但凤北诀什么都没做,只是抱着她沉沉睡去。 安舒认为镇北王是把她暖床当抱枕用了。 次日醒来,没见凤北诀身影,不知去了何处。 整整一天也不见回屋,安舒有些担心,忍不住问翠珠:“你可听说王爷去了哪里?” 翠珠摇头,“奴婢不曾听说,不过奴婢可以去问问秦护卫。”
“行,你去打听打听。” 秦训作为镇北王在京城唯一的亲信,一般情况应该是知道镇北王的行踪,就算秦训不知道,那也可以提醒他去找找。 过了半晌翠珠才回转,还没进门就咋咋呼呼,“小姐小姐,奴婢打听到了,王爷去了摄政王府参加梅林宴,宴会上的年轻人都是第一次见到鬼面修罗,据说惊为天人一片哗然。” “我怎么就这么不意外呢?” 安舒放下心来,想当初大婚之日第一次见到镇北王,同样是被美貌惊得倒抽了一口气,与他声名狼藉成反比,这种反差足以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不过,镇北王还真是心大,前两天才差点被毅亲王的人毒死,今天直接跑摄政王府撒欢去了。 翠珠一脸兴奋,“今日摄政王府梅林宴,王爷出席还不是最稀奇的,稀奇的是梅林宴上出了一桩丑事,听闻有千金小姐在梅林中与人苟且,被赏梅的人看了个精光呢!” “啊?”
第024章 安舒瞬间感觉脑子不太够用,这大雪天的,天寒地冻,在自家被窝里翻云覆雨它不香吗?顶着风雪去别人家梅林中交合是个什么情趣?而且差不多被整个京城的才俊闺秀看去。 这要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那就是被人设计陷害了。 宅斗小说里还真是危机四伏,幸好她早早脱身,来了这冷冷清清的镇北王府。 但是,镇北王醒了,他会不会娶侧妃?会不会有十八房小妾? 她这个占了正妃名头的人,岂不是很危险? 安舒脸上愁云惨淡,翠珠与陶彩依然兴致勃勃讨论野合的事儿,“可惜今日小姐没去,要不然咱们就能亲眼见见了,哎呀光是想想就让人害臊,小姐你说会是谁家的姑娘?这可是天大的丑事,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啊?” 翠珠道:“女子贞洁大过天,出了这种事,恐怕是没法做人了,最好是以死明志,还能留得几分颜面,就算她不愿死,族人为了不使家族蒙羞,也会逼她自裁以证清白。” 安舒沉默不言,那千金小姐分明是被人陷害,但不管什么原因,不管她是不是受害者,世人默认女性失了贞洁就是原罪,要是不以死明志,那便是自愿的。 陶彩叽叽喳喳,说要再去打听打听细节,恰好凤北诀跨进屋内。 “不用去打听了。” 凤北诀抬手遣退侍女,道:“此事,与永澜侯府有关。” “什么?” 安舒还真没想到,“怎么回事?” “今日出了丑事的闺秀,是你的庶妹安然。” 闻言,安舒震惊不已,按照原文的剧情,安然替安宁嫁给了镇北王,在这个冬天,镇北王过世,安然丧夫守寡。 安然与安宁不对付,总是想让安宁出丑失宠,如今没有替嫁,跟安宁低头不见抬头见,说不定是算计安宁反被打脸了。 安舒眉头紧蹙,凤北诀走到她跟前,“另外,今日的梅林宴,其实是毅亲王妃为给毅亲王世子凤霄羽选妃而设。” “那选上了吗?是哪家闺秀?”安舒知道梅林宴的用意,但还是比较在意,安宁到底有没有被选成世子妃。 因为她穿越而来篡改了剧情,许多事已经跟原文天差地远,这往后,不知会如何发展。 凤北诀坐到安舒身侧,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王妃为何对皇侄的亲事如此上心?” 安舒一愣,“在家没什么消遣,听闻这些事难免好奇。” “最好如此,毅亲王妃选中的人,是昨日来过府上那个,你的嫡姐安宁。” 听到凤北诀的回答,安舒心道果然如此。 这下好了,安宁如愿以偿成为世子妃,要忙着斗肖想凤霄羽的女人们,还要与毅亲王妃争夺掌家之权,分身乏术,便没有精力再来针对她。 凤北诀懒散靠在贵妃榻上看安舒,他今日出去一遭,可是打听到了不少有趣的事。 比如,他眼前这个的女人,表面上是京都第一闺秀,实则在京中贵女之间恶评如潮,并不受待见。 而且,言谈间透露出,他这个王妃,曾经心悦凤霄羽。 “本王今日见到了你的母亲,她说,你是主动愿意嫁给本王的,告诉本王,为何?” 安舒无法避免的开始心虚,她怎么敢告诉镇北王,是因为镇北王会早死才决定嫁给他? “王爷英武盖世,驱尽异族扬我国威,是大鸣的英雄,试问哪个女子不喜欢强大的男人?” 安舒决定夸就完事儿了,没有人不爱听好话。 凤北诀耷拉着眼皮,“哦?王妃不是说一切都是因为皇上赐婚?” “那不是担心王爷不喜欢臣妾这个王妃嘛,王爷不止强大,长得还如此好看,臣妾欢喜还来不及呢。” 安舒理直气壮,就算当初是觉得镇北王活不长才坚持要嫁过来,但她从来没与任何人说过。 凤北诀突然变了脸,眸如寒潭,“再提及本王外貌,本王杀了你!” 又是那种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安舒心里一颤,蓦地鼻梁发酸,眼泪就流了出来。 突如其来的委屈汹涌澎湃,说不上为什么难过,泪水像开了闸的洪水,瞬间就湿了脸颊,不受控制的抽抽噎噎。 凤北诀猛地从榻上起身,板着脸,“你哭什么?软弱!无能!憋回去!” 安舒被吼得抖了抖,却哭得更厉害,水洗般的大眼睛红通通的,泪水源源不断沁出来,一张小脸梨花带雨。 哪怕千夫所指陷入绝境,被诬陷入狱,她都未曾落泪,何谈哭成这个可怜模样? 凤北诀心中莫名烦躁,他极度厌恶别人说他样貌好看,所有提及他外貌的人都死了,绝不会有第二次机会。方才不过是警告一句,这个丫头片子怎么能哭成泪人儿? 从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哭。 当然,他也从未与寻常女子近距离接触过。 僵持片刻,凤北诀蹲身下去,揽起袖子给安舒擦眼泪,语气僵硬,“行了,别哭了。” 俗话说女子是水做的,凤北诀才擦掉安舒脸上的湿痕,眼里便又冒了出来,一会儿的功夫,他感觉自己袖口湿了大片。 哭泣减压,开了个头,安舒哭得十分伤心,自穿越以来谨小慎微压抑的情感一股脑宣泄出来,整个人都一抽一抽的,胸前波澜壮阔跟着颤,她感觉自己喘气有些困难。 凤北诀被逼得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将安舒搂进怀里。 直到安舒抽泣渐缓,才开口道:“我大难初醒,皇上要为我做宴,明日带你出府置办头面如何?” 安舒在凤北诀衣襟上蹭了蹭泪水,仰头看他线条锋利的下巴,“王爷这是在哄我吗?” 凤北诀把安舒扬起的头摁回怀中,“本王看你妆容寒碜,出席宫宴怕丢了镇北王妃的脸。” “哦。” 安舒方才一顿哭泣,舒缓了大半负面情绪,此时心情不再低落,理智回笼,察觉镇北王可能不像传闻中那么冷血变态。 至少,在她哭的时候,没有直接挥剑斩了她。 但喜怒无常是真的,夸他长得好看也能让他凝起杀意。 “王爷,我们何时回北疆?”安舒脸埋在凤北诀胸口,闷声闷气道。 皇帝下旨将镇北王接回京城修养,如今镇北王已经苏醒,便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京城。 安舒想远离京城的纷争,随镇北王去偏远的北境安度余生,但关外胡人凶猛,而且她有些舍不得姜氏与安屈和,还害怕纷争波及到二人。 凤北诀道:“皇上年幼任性,非要本王留在京城陪他些时日,不让人放行,只能且行且看。” “那……你要当心点。”安舒担心毅亲王不会放过镇北王。 毅亲王一直想要镇北王死,如今镇北王没死,凤霄羽和安宁结亲,事情自然不会就此结束。 无论镇北王曾经如何强大,终究隔世两年才醒来,孤身只影困在内京。 “本王知道,睡吧。” 凤北诀无意留在京中,但小皇帝到底还是年轻,认为内京比之北境气候宜人条件上好,一意孤行将他接回京城修养,还将永澜侯的嫡女赐婚与他,造成当下这个局势。 如今,他恐怕难以抽身,凤南朝不会轻易让他回到北疆。 来京九个月,秦训向北疆发出的信件通通石沉大海,这是有人拦截了信件,势要将他困死在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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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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