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春,安舒突然就忙碌了起来,赶在正月办喜事的人家挺多,她要张罗着给人送礼,谁家与谁家几月成亲,谁又升迁之喜,和镇北王府关系如何,送什么价值的贺礼比较合适…… 好在还有秦训和许长史,两人会帮着提建议,要是单靠她一人,恐怕力不从心。 安舒翻到一张请柬,是摄政王府送来的。 凤霄羽和安宁的婚期,定在了正月十二。 摄政王世子大婚,几乎所有有点身份地位的人都会出席,就算私底下斗得你死我活,还是要维持表面上虚假的体面。 凤北诀却说:“你不想去就不去,本王会让秦训送礼过去。” “真的可以?” “可以。” “行吧,那就差人送去。” 正月十二,摄政王世子娶妻,阵仗比当初安舒出嫁还大。 因为安宁是嫡母的亲女儿,嫁妆置办得实打实,抬嫁妆的人都有数十个,更别说还有其他陪嫁仆从。 京城民众得见,无一不感叹永澜侯府有福,头一个嫡女嫁给了镇北王,阵仗极大,二一个嫡女嫁给摄政王世子,阵仗只赢不输。 安宁坐在花轿里,两手交缠,心情有些复杂。 她再一次成了凤霄羽的世子妃,而且这次没带任何陪嫁媵妾。 前世她与凤霄羽是怨偶,临死前安舒对她和盘托出,最开始赐婚的圣旨是凤霄羽从中周旋,才没写上她的姓名。 而新婚夜,是安舒设计,让凤霄羽整夜未到新房,她心里的怨恨也因此而种下。 凤霄羽心里的人,一直是她,是安舒让她俩相互猜忌误会,把对方越推越远。 所以,这一次她不会再重蹈覆辙,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从中作梗。 安宁打定主意,拜堂后安静坐在婚床上,等着凤霄羽应酬归来。 直到深夜,才听到推门声,凤霄羽脚步虚浮走近跟前,隔着盖头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不知喝了多少。 安宁没有动,也没有出声,感觉凤霄羽在桌旁坐了许久,却不来为她揭盖头。 在她以为凤霄羽已经醉倒在桌上时,凤霄羽走过来,揭开了她的盖头。 安宁朝凤霄羽微微一笑,“夫君,妾身伺候你就寝吧。” 凤霄羽没有动作,只是望着她,半晌才道:“安宁,你变了。” 安宁眉头轻蹙,“妾身没变,是世子醉了。” 凤霄羽摇头笑了笑,“可还记得七日欢?我从北疆毒人身上搜来的媚药,离开时没来得及带走,之后却出现在你庶妹安舒身上。” 闻言,安宁脸色变了变,“世子此话何意?” “何意?你不是比我更清楚?我告诉过你七日欢的药效与用法,需吃进口中或从破口渗入,而安舒的颈侧,有一条新鲜的伤口。” 安宁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净,“世子从何处得知此事?可是安舒对世子说了什么?” 凤霄羽心中郁结,他喜欢的安宁,是那个温柔善良的安宁。 安舒身中七日欢,他不愿相信安宁如此恶毒下作,一个女子的清白何其重要?安宁身为女子怎会不知? 可现实彻底让他对安宁失望透顶,就在安宁被选为他的妻子那日,他来不及高兴,就发现安宁设计了另一个庶妹,让其在梅林与家丁□□。 他见到安宁身边的侍女将那个家丁叫去梅林,而事发时,是安宁引导众人朝那处梅林走,侍女却没跟在安宁身边。 这些巧合凑在一起,事实如何不言而喻。 方才问安宁七日欢的事,凤霄羽是希望安宁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只要她解释,他就愿意相信。 安宁非但没有解释,还反问他是不是安舒说了什么。 “安舒并未对我说什么,但你,已经告诉了我事情的真相。” 凤霄羽看安宁的眼神充满失望,“你我联姻是双赢的局面,我会给你正妻该有的体面,但我不能容忍孩子的母亲是个毁亲妹清白的狠毒女人,待一切事了,你我和离。” 凤霄羽的话像一道道冰锥,狠狠的扎在安宁心上,让她遍体生寒。 怎么会?怎么可能?凤霄羽怎么可能对她说出这种话? 凤霄羽觉得她是个狠毒的女人,凤霄羽如何会知道她给安舒下了七日欢? 她爱了眼前这个男人两辈子,从重生就期待着重新成为他的世子妃,他却在新婚夜出口伤人,甚至说她不配成为他孩子的母亲? 怎么可以? 安宁怒极反笑,“凤霄羽,你就是个傻子,你会后悔的。” 她就说安舒怎么可能如此安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当真是好手段。 她早该知道,凤霄羽极其厌恶狠毒的女子,所以安舒才会一直假装善良,一招釜底抽薪,败坏她在凤霄羽心里的形象,安舒完全不必插手,她就会被丈夫厌弃。 凤霄羽看着发笑的安宁,眉头紧皱,“我为何会后悔?倒是你,姐妹之间生出些龃龉,就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竟毫无悔意。” 安宁知道,如今说再多都是枉然,她给安舒下药是事实,无论如何也洗不脱。 凤霄羽没有前生的记忆,不知在她死后他是如何的后悔,甚至为她殉情,更不知安舒前生对她所做的恶。 她怎么能两辈子都栽在安舒手里?她一定要揭发安舒的真面目,让凤霄羽后悔今晚对她口出恶语。 凤霄羽不再看她,转身出了婚房。 安宁心头愤意难消,她那些庶妹可真好笑,一个个都想攀高枝,不止安舒,还有安然,竟想在梅林宴上给她下药,让她出丑。 幸好她有所提防,反将一军,让其自食恶果。 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在安舒风寒那天揭发安舒婚前失贞,直接将安舒打死,干净利落,安舒便没机会作出现在这些事。 安宁在床边坐了一夜,次日清晨去给公婆敬茶,眼下乌青一片,精神不振洒了茶水,被毅亲王妃一通言语敲打。 …… 正月十五,上元节,宫廷设宴,还是同样的坐席。 凤北诀接手了皇宫禁军,出入的人皆要搜身。 上次一干人审理下来,确认舞姬进门时搜身没有任何武器,却在表演时身上藏了匕首,定是进入宫殿之后才拿到的。 安舒独自乘马车前往皇宫赴宴,到了宫门前,打起帘子便见凤北诀正在那处等她。 凤北诀上前去迎,单手环住安舒的腰,将她从马车上抱了下来。 好巧不巧,后面就是摄政王府的马车,凤霄羽和安宁一起从马车上下来。 看安舒笑语晏晏,一身盛装被凤北诀抱下马车,安宁牙关紧了紧。 两拨人会面,凤霄羽作为晚辈,理所当然上前见礼。 凤霄羽拱手,“见过皇叔,皇婶。” 安宁嫁给凤霄羽,便只能跟着凤霄羽见礼。 安舒心情微妙,安宁比她大了好几个月,本是她的姐姐,如今却毕恭毕敬叫她皇婶。 凤北诀对凤霄羽这一声皇婶极为受用,他没忘记,他的王妃曾经心悦凤霄羽。 毅亲王夫妇率先走进宫门,却被禁军拦了下来,“请殿下配合搜身。” 毅亲王脸色一沉,“本王辅佐陛下,时常出入宫中,如今竟要被区区侍卫搜身?” 凤北诀随后而至,“不要为难他们,他们不过是听命行事,有了上次的刺杀,自当谨慎,所有的人皆搜身而入,独独毅亲王没搜,若再出差错,是不是可以直接怀疑毅亲王?” 毅亲王脸色更黑,却不好再说,再说,他怀疑凤北诀会直接给他扣一个意图篡位的罪名。 凤北诀在宫门内搭了个军帐,女子便进入帐内,由宫嬷嬷查验。 凤北诀早已加强防范,想要安插刺客并非易事,此举不过是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搜不搜身,都是凤北诀临时告知,这次搜了下次不一定,要的就是防不胜防。 参加过一次宫宴,安舒不再看什么都稀奇,坐着吃吃喝喝。 宫宴上吃东西得抓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没人会给你回锅。 席间君臣推杯换盏,其乐融融,上首凤安瑾却把话题引到凤北诀身上。 “皇叔,你已年近而立,膝下却无一儿半女,应当广纳贤女开枝散叶。” 安舒差点噎到,皇帝连别人生不生孩子都管? 凤北诀回道:“皇上无需为臣操心,臣自有分寸。” 凤安瑾爽朗笑了笑,“朕本是晚辈,不该插手皇叔私事,但皇叔性子使然,多年来孤身一人鞠躬尽瘁,朕身为一国之君,自是要为皇叔操心的。” 凤北诀看了看身侧的安舒,“臣并非孤身一人,臣有妻子。” 太后萧依秋道:“王爷此言差矣,王妃贤德,理应为丈夫考虑此事,王妃你说是不是?” 安舒叹气,这里边还有她的事?她是傻了要主动给自己的丈夫找女人?岂不是自找麻烦? “此事要问王爷的意愿,若王爷要广纳贤女,臣妇尊重王爷的意愿。” 安舒话音刚落,凤北诀就道:“本王不愿,此事休要再提。” 一时众人想法各异,这天底下还有不愿纳妾的男人?要么就是不行,要么就是不喜欢女人。 镇北王妃真可怜。 萧依秋皱眉,这是为何?她以为凤北诀喜欢娇媚的女子,让凤安瑾探探口风,要是能成,就把孙月宜赐给凤北诀做侧妃。 谁曾想凤北诀态度如此坚决。 想到孙月宜,萧依秋有些发愁,上次宫宴前,孙月宜已经答应嫁给凤北诀做侧妃,结果亲眼看到凤北诀处理刺客,回去病了一场就死活不愿。 倒是求她,要做凤霄羽的侧妃。 那凤霄羽是凤南朝的世子,她的表妹,怎么能去给凤霄羽做侧妃? 后来一套话,原来是好胜心作祟,因为凤霄羽的世子妃安宁,上次压了孙月宜一头,孙月宜便要去与安宁争宠一决高下。 萧依秋都不知要说什么好。 既然凤北诀拒绝的如此干脆,只能给孙月宜另觅去处了。 宴会结束,回去的马车上,安舒问:“今天上元节,是不是不禁宵?咱们要去看花灯吗?” 凤北诀没有回答问题,而是道:“方才在宴会上,太后让你为我纳妾,你是何想法?” 安舒思索一瞬,“大势如此,男人都会纳妾,何况王爷是皇亲贵胄,如果……如果王爷要纳妾,那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合情合理?” 安舒的回答本没有任何不妥,凤北诀却对这个回答极为不满,“王妃当真大方,本王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王妃竟无动于衷。” 安舒听出了凤北诀的嘲讽,低首道:“那我要如何回答?王爷想听我真实的想法么?” “说来听听。” “没人会愿意自己的丈夫纳妾,我自然也不能免俗,但我不会读心,不知道王爷是什么想法,只能寻个稳妥的说法来回答。”
安舒接着道:“王爷应该也知道,女子内宅的斗争很残酷,我不擅长与别人斗智斗勇,如果王爷纳了一个手段厉害的侧妃,我可能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若日后王爷要纳妾,请先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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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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