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屈和好歹身出侯门,衣裳差不在哪儿去,颜玉穿着华丽的衣裳出城,怕招来见钱眼开的凶徒。 “奴婢知道的。” 翠珠回永澜侯府拿衣裳,安舒还惦记着给翠珠探秦训口风的事,便把秦训叫来。 “秦护卫几岁了?” 秦训不解安舒为何要问他的年龄,还是如实回答道:“属下不知自己生辰,年岁应该是在二十四五左右。” 安舒点头,“二十四五啊,可曾想过娶妻成家?” 秦训眉头皱起,“回王妃话,不曾,秦训无所依,朝不保夕,名字都是王爷所赐,何以安身立命?娶妻不过是害人害己。” 安舒放下茶杯,缓缓摇头,“话不能这么说,你现在是镇北王府的管事,不需要再刀口舔血,只要你愿意,这镇北王府就是你的家,你可以在此安身立命。” “多谢王妃厚爱,秦训担当不起,镇北王府,是王爷与王妃的家。” 秦训油盐不进,安舒干脆直说:“其实是这样的,我身边的婢女,翠珠,她觉得秦护卫是个不错的人,你们二人刚好到了男婚女嫁的年纪,我便来问问秦护卫的意向。” 秦训低眼,身体止不住的绷紧,而后放松下来,硬邦邦道:“属下,不愿。” “当真不愿?翠珠人很好的,善良又单纯,长得还挺周正。” “当真,翠珠姑娘自然很好,是秦训配不上翠珠姑娘。” 秦训回答得斩钉截铁,安舒无奈叹了口气,不愿就不愿吧,她也不能勉强。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翠珠可能要伤心了,十七八岁的小姑娘,情窦初开就遭到拒绝,她都不知道要怎么跟翠珠说。 秦训看了安舒一眼,“王妃不必为难,属下会亲自将鞋还给翠珠姑娘,当面与她说清楚,是秦训辜负了翠珠姑娘和王妃的好意,与王妃无关。” 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安舒去厨房做午膳,心里一直想着怎么安慰翠珠,不小心烫了手,差点把锅给丢出去。 青釉忙过来查看,将安舒的手放进凉水中,“都红了,一会儿可能起水泡,王妃您先忍忍,奴婢这就去找医正拿烫伤膏。” “行,你去拿吧。” 青釉离开,安舒又在冷水中泡了一会儿,便接着炒菜。 这点伤其实不严重,只是她现在皮肉过于娇嫩,看上去红得有些吓人。 最后一个菜起锅,安舒接了些水在锅里泡着污垢,虽然现在不用她洗碗,但习惯使然,接水泡着,一会儿要好洗一些。 去拿烫伤膏的青釉回转,步履匆忙,差点把打杂的婆子撞倒。 安舒笑道:“小心一点,不用着急,这点小伤不要命的。” 青釉脸色凝重,“王妃,永澜侯府来人,说翠珠出事了。” “什么?!”安舒笑容僵住,“出什么事了?去找我娘取些旧衣服,怎么会出事?” 青釉摇头,“奴婢不知,来人看样子挺急,奴婢便立刻来告知王妃。” “来人在哪?快带我去!” 安舒也顾不上那些菜了,跟着青釉一路疾行,来到前厅。 前厅一个侍女焦急的来回踱步,看到安舒便立刻跑到跟前,“小姐!您快跟奴婢走一趟,翠珠偷了大小姐的东西,还顶撞了大小姐,大小姐大发雷霆,要将翠珠仗毙,夫人想保翠珠,奈何说不过,且身份悬殊,大小姐如今是摄政王世子妃,夫人无法只能让奴婢来请小姐,小姐是镇北王妃,应该能保下翠珠的!” 来报信的侍女,是姜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粉娟,青釉不曾见过,但安舒知道粉娟颇受姜氏重用。 “备马车,去永澜侯府。”安舒心急如焚,说话声音都比平时大了几分。 摄政王世子妃,不就是安宁? 安宁已经成了世子妃,不忙着宅斗谈恋爱,在娘家做什么?而且她与安宁早就井水不犯河水,安宁为什么要针对翠珠? 她原来的几个婢女,也是被安宁收拾了的,那时候她还没穿越过来,不知是什么情形,只是听翠珠说起,那些个丫头被安宁寻错处发卖了。 而如今,安宁竟要翠珠的命。 翠珠怎么可能偷东西?自她穿越而来,翠珠就一直在她身边,虽然翠珠有时性子过于活泼,但从来没有出什么大错,为人极其安分,不曾私拿一个铜板。
第033章 就算翠珠急用,也应该知道来找她,而不是去偷摄政王世子妃的东西。 镇北王府离永澜侯府有一段距离,一个在城西一个在城南,至少两刻钟左右才能到。 安舒一直催促车夫快些,但在皇城中马匹马车都有限速,怕撞翻行人。 幸而车夫御术不差,快速行驶也没有碰到其他东西,紧赶慢赶在两刻之内赶到了永澜侯府。 安舒坐马车坐出了晕车的感觉,几欲呕吐却顾不上,马车一停稳,立刻下马车往里走。 粉娟领着安舒长驱直入,因着安舒是镇北王妃,无人敢上前阻拦。 安宁出嫁成了毅亲王世子妃,回娘家不再住在原来的屋子,徐氏特意将上朗园收拾出来,专门留给安宁回来小住。 安舒随着粉娟直直闯入上朗园,安宁正坐在屋檐下品茶,而数个家丁围着院中一个麻袋,手持棍棒,如雨点般噼噼啪啪落在其上,棍棒下的麻袋已毫无动静。 看到眼前这一幕,安舒感觉血液仿佛瞬间凝结,冲过去推开那些家丁,“住手!都给我住手!” 家丁都知道安舒是镇北王妃,他们得罪不起世子妃,更得罪不起镇北王妃,只得收手站在一边。 安宁没有开口,悠哉吹着浮茶,淡然看向安舒。 安舒没注意到安宁,只看到地上的麻袋渗出大片血污,将麻袋染上一团团的黑色。 她蹲下身,慌忙去解紧扎的麻绳,拉开口袋时,手止不住的颤抖。 麻袋口被牵开,浓郁的血腥味儿扑面而来,露出一张七窍流血的脸,黑发已经被血液浸湿,紧紧贴在脸上。 哪怕这张脸沾满鲜血几乎不成人形,安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正是翠珠。 “翠珠?”安舒一瞬失声,半晌才哑着嗓子唤了翠珠一声。 翠珠还有些微弱的意识,用尽力气却睁不开眼睛,“王妃……是王妃吗?您来救翠珠了……翠珠没有偷东西……” 听见翠珠的声音,安舒浑身回暖了些,即刻转头朝粉娟道:“去叫大夫!” “奴婢这就去!” 粉娟转身跑着离开,安舒又去看翠珠,翠珠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嘴里还一直念叨:“奴婢没有偷……真的没偷,奴婢……王妃要相信……” “相信,我相信你,坚持一下,大夫马上就来为你治伤。”安舒一个劲儿点头,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还能做什么。 翠珠身子还套在麻袋里,手动了动,费力的伸出来,手上紧紧拽着一个包袱,“王妃,这……是您让……让奴婢找的衣裳,旧的……朴素的……” 翠珠粗喘不断,话说得断断续续,说话间竟呕出一大口鲜血,正落在她手中的包袱上。 安舒眼眶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不知是被吓的还是慌的,“我知道,你先别说话,等养好了伤再说。” 翠珠感觉有水滴在手背,她也想哭,却眼睛干涩哭不出来,“奴婢……可能不会……不会好了,奴婢……没把事情办好……弄脏了、衣裳……” “会好的,肯定会好的,怎么可能不会好?大夫马上就来……”安舒语无伦次,她真的慌了,她不想要翠珠死。 她来异世这么久,一直是翠珠陪着她,就算有时候会觉得翠珠话多,有时觉得翠珠很烦,有时想把她的嘴给收起来…… 她还没做好生离死别的准备,她不敢看翠珠鲜活的生命在眼前逝去。 安宁坐在上首,面色冷淡,不信安舒对一个婢女如此心疼,安舒向来只顾自己,善良是她博宠的面具,如今这模样,恐怕是入戏太深。 粉娟脚程快,不多时就叫来了大夫,翠珠已彻底昏迷,攥着包袱的手松开,软塌塌垂着。 要不是有细微的呼吸,安舒都以为她走了。 大夫蹲身给翠珠检查,只是一会儿便起身,对安舒摇了摇头,“恐怕是不成了,胸骨断了好几根,头骨也有所凹陷,准备后事吧。”
大夫不过客套一下,一看便知丫鬟被棒杀,结局大多是扔去乱葬岗,无须准备后事。 安舒难以置信,她只是让翠珠回来取个旧衣裳,怎么就不成了? “她还有气儿,求大夫救救她,只要大夫救她,我必然重谢。”安舒不死心,伸手揪住大夫衣摆。 大夫忙去夺,“千万别折煞老夫,不是老夫不救,是爱莫能助无力回天,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安宁终于出声,道:“听见大夫的话了么?她死了,别污了本妃的院子,还不拖出去?” “我看谁敢!”安舒起身,斥退一众下人,“青釉,粉娟,来帮帮我,把翠珠搬到马车上去,我们回镇北王府去治。” 粉娟和青釉小心翼翼搬动翠珠,安舒上前就给安宁一个耳光,她第一次动手打人,用尽了全身力气。 安宁被打得身子一歪,眼里写着难以置信。 安舒已经气疯了,扬手又是一巴掌,“你还是不是人?你给我下药,污蔑我失贞,我没有找你清算,你不是应该安分守己过自己的日子?为什么还要对翠珠下手?她才十七岁……” 安宁被打懵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便还手打了安舒一巴掌。 “你竟然敢打我!” 安宁眼中满是厉色,她从小到大都是极受盛宠的掌上明珠,前辈子就算安舒算计她,也只能忍辱负重偷偷摸摸,怎么敢直接上来打她的脸? 她低头,附在安舒耳边轻声道:“呵呵,怎么不继续装了?你不是很会演吗?那次粉红药瓶,我竟天真的以为你改邪归正了,还内疚了许久,结果呢?你竟跑去找羽世子告状,让他觉得我是个恶毒的女人,到底谁恶毒,你我心知肚明。” 安舒没有试图解释,安宁已经因为种种不如愿,逐渐变得偏执。 解释,只有对想听的人解释才有用,而安宁,有着前世的记忆,先入为主对她有着极大的偏见,绝不会想听她解释,她解释什么,在安宁听来都是强词夺理。 否则,也不会一直将无辜的人拉下水。 安舒抬眼,朗声道:“世子妃,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出嫁从夫,现在你我的身份不是嫡出大小姐和庶女,而是毅亲王世子妃与镇北王妃,我,是镇北王妃,是你的长辈,你心肠狠毒,长辈教你做人理所当然,晚辈打长辈,却是大逆不道。” 说着,安舒继续出击,“这一巴掌,教你尊敬长辈。” 有了身份压着,旁边的侍女也不敢上前插手,一个不好,她们就会背上顶撞镇北王妃的罪名,和翠珠落得同个下场。 安宁气急,已然不管不顾,扬手欲推安舒,却被人捏住了手腕。 来人是凤北诀,他下朝准时回府用膳,听闻翠珠出事,安舒赶往永澜侯府,便立刻跟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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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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