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训办事效率极高,不出半日便回转,将打探到的事一一上报。 “安国公世孙裴文曜,没死,但裆下被砸烂,人昏迷不醒,随时可能咽气。” 姜氏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他没死怎么能让我们阿和偿命?” 安舒摸摸姜氏手背,“先别急,听他说完。” 秦训接着汇报,但越说,姜氏心就越往下沉,因为现有的一切都对安屈和不利。 安屈和与裴文曜同为监生,同窗皆知二人间有些龃龉,时常唇枪舌剑,近日更是因为裴文曜调戏徐侍郎的小女儿,安屈和打抱不平,两人大打出手。 裴文曜出事后,老安国公发难,安屈和被抓进了大理寺,承认自己曾与裴文曜动手,但没有承认下重手砸坏子孙根。 姜氏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这可如何是好?哪个挨千刀的,敢做就要敢当,把我们阿和拉来顶罪算什么?” “总会有办法的,先设法见见阿和,查清楚事情真相。”安舒心底是偏向安屈和的,主要是这个弟弟对她还不错,为人也正直。 凤北诀适时接话,“若想见他,我可以帮忙。” “那太好了!多谢王爷!”姜氏感激涕零,她特别想见安屈和,但又怕贸然求镇北王帮忙会让安舒难做。 安舒感激的看了凤北诀一眼,又对姜氏道:“娘,今天时辰差不多,就别回永澜侯府了,在这里歇息吧,等见了阿和再说。” “嗯。” 姜氏轻轻点头,从前她的主心骨是永澜侯,再不济还有安屈和这个儿子,如今安屈和被扣押,永澜侯也对她不耐不烦,好在还有女儿女婿帮衬着。 安舒扶着姜氏下去,让青釉带人收拾好依兰苑的屋子,姜氏暂时住在此处。 姜氏看安舒身边只跟着一个小丫鬟,不禁问道:“娘看镇北王对你很不错,不止会惦记着买礼物回门,还帮你治安宁出气,怎的你身边连几个体面的丫头都没有?” 安舒看了看青釉,“不是王爷不给我体面丫鬟,以前有翠珠领着,这几个小丫头也够用了,多了反而累赘,如今……翠珠走了,望靠几个小丫头确实有些吃力。” 安舒当初选青釉陶彩几人,正是看中她们年纪小性子木,使唤起来顺手又不多事,但当时有翠珠,翠珠懂得使唤她们去干活,所以安舒很轻松。 现在翠珠走了,凡事都要安舒亲自盯着,青釉年纪大些,相对机灵,却也没有什么主见。 说起翠珠,安舒总是情绪低迷,姜氏安慰道:“别想太多,翠珠只是去天上过好日子了,这辈子投生成个丫鬟有什么好的?不如早点开始下辈子。” “我知道。”安舒笑笑。 姜氏见安舒笑了,便摸摸她的头,“翠珠有舒儿这么好的主子,是她的福气,她肯定希望你好好过活。” “嗯。” 姜氏又道:“舒儿,你是镇北王妃,不应该输了排场,不然旁人会以为你不得镇北王宠爱,从而看不起你,所以身边的丫头该有还是得有,选两个得力的大丫鬟,再有四个二等丫鬟,加上这几个小丫鬟,不多不少刚好够用,不会觉得累赘,也不会失了镇北王妃的体面。” “好,我知道了,等阿和的事了,我便听娘的,选几个大丫鬟跟在身边伺候。” 安舒应下来,眼下镇北王府很干净,不用再防着所有人,选几个机灵的丫鬟带着青釉几人也好。 照顾姜氏歇下,安舒回到长辉院,顺道洗了个澡才回屋。 凤北诀早已洗漱完毕,半倚在床头看书,见安舒沐浴归来,便放下书起身,拿来吸水棉巾为安舒擦头发。 安舒已然习惯了,自从她交代镇北王要擦干头发睡觉,镇北王就会亲自为她擦头发。 倒也不像擦他自己一样用力胡搓,动作轻柔越来越娴熟。 安舒心里惦记安屈和的事,但她毫无头绪,“王爷,你说到底是不是阿和将裴文曜打到重伤昏迷?” 凤北诀手上动作顿了顿,道:“本王不知。” 安舒靠在椅子上,止不住的叹气,“唉……我心里也没谱,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的,但阿和毕竟太年轻了,十四五岁,正是气盛的年纪,难免会冲动,冲动就容易失去理智,失手把人打成重伤也不是不可能。” 凤北诀没有说话,默默给安舒擦着头发。 安舒又叹了口气,“你说如果真是阿和失手把人打成重伤的该怎么办?有老安国公发难,阿和必然要受到惩罚,若罚得重了,阿和受牢狱之灾,我娘肯定会很难过,虽然那裴文曜不是个东西,但我希望他命大一点,好好撑住千万别死,不然阿和可能真的要去偿命。” 明知发愁没用,她也会劝姜氏不要着急,但架不住脑子胡思乱想,也不知大鸣量刑标准如何,有没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安舒转脸,揪住凤北诀衣袖,“王爷,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但这次我求你,一定要设法将真相查个水落石出。” 凤北诀为安舒擦干了头发,仔细将棉巾折得整整齐齐放在一旁,不答反问:“舒儿,你信我么?” 安舒看着凤北诀好一会儿,问:“信你什么?” 凤北诀坐到安舒对面,认真道:“信我会处理好一切。” 安舒点头,“我信。” 她不得不信,镇北王无疑是文韬武略之人,思路清晰出手果决,让毅亲王焦头烂额。
原文中,凤安瑾独自一人都能成为反派,与男主角斗得势均力敌,如今有镇北王相助,两相加持,没理由落败。 而且,凤霄羽是一朵冰山雪莲,夺权皆因为安宁。 在凤安瑾痴迷安宁之前,凤霄羽曾劝告毅亲王名不正则言不顺,历朝历代摄政王都没有好下场。 翠珠死的那天,安宁指责她到凤霄羽面前告状,让凤霄羽以为安宁是个恶毒女人,表明凤霄羽已对安宁生出了间隙。 镇北王又送了一个安然去摄政王府,凤霄羽和安宁,极有可能走上一世的老路,渐行渐远,没有什么“为她揭竿而起,许她江山为聘”的戏码。 安舒捋清楚其中因果,其实心里一直有一个疑问,如果安宁这次重生走了上一世的老路,那她会不会心生怨念再重生一回? 禁止套娃! 凤北诀看安舒说信他说得毫不犹豫,脸上绷着的神情松了松,“如此就好。” 安舒踟蹰了一瞬,还是道:“王爷,你将安然送进摄政王府,可有交代她离间凤霄羽和安宁?” 凤北诀低垂着眼,看不清眸中情绪,“没有,怎么了?” “如果有机会,王爷可以提点她一下,如果做坏事,千万不要让凤霄羽看到,凤霄羽极为不喜心肠坏的女人。” 安舒决定提点安然一下,让安然离间男女主时更得心应手。 凤北诀点头,“甚好,有机会本王便让人转告她。” 次日,凤北诀打点了大理寺内外,带上安舒与姜氏去大理寺牢房看望安屈和。 安舒与姜氏亲手做了饭食,经过一道门,食盒就被掀开检查一回,经过重重关卡才见到牢房里的安屈和。 安屈和脸上身上都有淤青,姜氏心疼得直掉泪,隔着牢门一个劲打量安屈和,“阿和,是不是他们打你逼你招供?” 安屈和摇头,“不是,这些伤,是和裴文曜互殴而来,并非被刑讯逼供。” 安舒将食盒揭开,“阿和,边吃边说,把事情经过告诉我们,不要有所隐瞒,我们才好帮你脱身。” “嗯。”安屈和盘腿坐在枯草上,“我确实与那裴文曜动了手,但我和他都没讨着好,他说要去叫人,我骂了他一句孬种,他就走了,过了一个时辰,我正在念书,安国公府突然来人,说裴文曜被我打死,要抓我去偿命,父亲及时得到消息,直接让大理寺将我抓进牢里,等待审理。” “什么?你父亲让大理寺去抓你?”姜氏觉得犹如晴天霹雳,永澜侯为什么要把自己的亲儿子抓进大牢? 安舒安抚姜氏,“娘你先别激动,昨天那老安国公正在气头上,是要直接把阿和打死泄愤的,阿和被抓进大牢,反倒暂时保住一命,能走正规流程审查。” 安屈和赞同的点头,“阿姐说的不错,正是这个意思,但裴文曜重伤是事实,谁也不知道他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与他分开之后独自念书,没有人能为我作证,父亲来过了,说让我安心等着,不要多话。” “所以没有其他细节了吗?”安舒不死心。 安屈和缓缓摇头,“没有了,裴文曜从来不做人事,不知道得罪过些什么人,只是我过于倒霉,所有人都知道我与他不合,还跟他打过架,他在跟我打架之后出事,我跳进黄河也难洗清。” 安舒想了想,“事到如今,只能去查裴文曜与你分开后都去了何处,接触过何人,这世上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 一直沉默不语的凤北诀开口,“大理寺卿林绮文,当年进京赶考时,曾受过安国公的救济。” 此话一出,姜氏瘫坐在地,“这下完了,安国公是大理寺卿的恩人,安国公要是让大理寺卿为难我们阿和该怎么办?” 凤北诀道:“私下为难应该不至于,他大约也不想被我抓住把柄,但肯定会尽力给安屈和定罪,而且,安国公为了讨个说法,已经开始打点上下了。” 安舒偷偷掐凤北诀一把,这人怎么没点眼力见儿?对安屈和与她娘说这个有什么用?他们一个身陷囹圄,一个无权无势无门路,跟他们说这些,不是让人平添苦恼? 被安舒眼刀扎了一下,凤北诀收声,安静站在一旁看着几人说话。 见了安屈和之后,姜氏担心安屈和受苦,又担心安屈和不能脱身,一直以泪洗面。 安舒看得发愁,但却无计可施,只能指望着镇北王。 哪怕凤北诀身为亲王,也不能直接插手大理寺的案子,因为没在他的权利范围之内。 私下查裴文曜的行踪没有任何进展,裴文曜与安屈和分开后,没有人看到他去了哪里,他的贴身侍从被人打晕,醒来发现裴文曜已经浑身是血昏迷不醒,手里攥着安屈和的汗巾。 倒是安屈和这边,有个同窗作证,说他看到安屈和与裴文曜分开后,进入房间就没有出来过。 但他中途去了趟茅厕,他没办法保证这段时间安屈和没有出门,而且房间后面有窗户,安屈和从窗户出去,打了人再翻回来也不无可能。 京城审理案子,一般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外加一个典刑司。 这些地方各司其职又相互制衡,刑部定刑,大理寺驳正,督察院监察百官,典刑司专司皇族内案。 关于裴文曜一案,裴文曜没死,不至于要人偿命,是大理寺的案子,大理寺认为安屈和下手狠毒让人绝后,行为极其恶劣,应该从重处罚,判剜刑,将手肘膝盖剜去。 刑部认为尚且存疑,先按下不论,查清楚事情始末再来定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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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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