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几人没有反驳,来这镇北王府一月有余,王妃器重谁已经谁一目了然,云裳说话办事明显更招王妃喜欢,大伙儿也就都比较听云裳的话。 云衣心里有些不乐意,翠珠是她先提起的,云裳直接让她们少提翠珠,等同于打她的脸。 若她是月字打头的丫鬟也就罢了,对云裳的话没有任何异议,但她于云裳分明都是云字打头,云裳却好像比她要高出一级。 不过,云衣也没出声,不得不承认,云裳考虑事情确实周到些。 月白又牵起另一个话头,道:“说起回绝亲事,咱们王府还真是一脉相承,听闻一次宫宴,皇上提议王爷纳侧妃,王爷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回绝了。” 月瑶也说:“是啊,外面传言都说王爷如何如何,当初得知孙婆子要带我们来镇北王府,我就盼着自己别被选上,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后来被选上也一直提心吊胆的,但如今看下来,外面的传言并不可信,王爷挺好的,对王妃更是宠爱有加,为了王妃都敢回绝皇上的提议。” 云衣点头,“对呀,到王府一个多月了,王爷简直是个绝世好男人,哪有外边说的那么可怕。” 云裳叹了口气,“王妃在午睡,咱们偷闲就偷闲,别议论主子,说点其他的吧。” 云衣跟着叹气,“其他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咱们王府除了王爷就王妃一个主子,清净得很。” 云裳好笑道:“清净不好吗?要是旁的高门大户,各房嫡庶勾心斗角,一点错处可能就万劫不复,还能让我们这么清闲懒散闲话主子?” “也是,王妃应该快醒了,咱们可以开始干活了,王妃是个很好的主子,伺候好了王妃,这辈子就有着落了。” …… 过了数日,安舒如往常等凤北诀回府用晚膳,却等到天黑也不见凤北诀回转。 安舒觉得奇怪,自凤北诀说过往后都会回家吃饭,就从来没有食言,风雨无阻按时回府。 今天已经过了饭点快一个时辰,凤北诀没有回来就罢了,竟然也不差人打声招呼。 “王妃不好了!” 一向稳重的云裳几乎是飞奔而来,安舒忙扶住她,“什么事不好了?” “王爷谋反了!”云裳语出惊人。 “什么!你是不是听错了?”安舒只觉得云裳是在开玩笑,凤北诀怎么可能谋反? “奴婢没有听错,城里都戒严了,护城军全部赶往皇宫救驾去了。”云裳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一向懂得揣摩主子的心思,看安舒等凤北诀回府吃饭,足足等了一个时辰,便叫了个人去打听凤北诀在忙什么,却打听来这么一个结果。 安舒心乱如麻,护城军,那是她父亲永澜侯统领的军队。 她心里不太相信镇北王会谋反,镇北王分明说过,等帮小皇帝稳住江山,就带她去关外安度余生。 而且,镇北王不是傻子,毅亲王和她父亲虎视眈眈,这个关口谋反,是直接把借口送上门去让人收拾。 镇北王极有可能是被毅亲王设计了,以谋反的罪名,将镇北王诛杀。 安舒想去看看事情到底如何,但眼下皇城戒严,她无法随意走动,她出去很有可能给凤北诀拖后腿。 所以,她什么都做不了。 安舒不安的来回走动,秦训前来,拱手道:“王妃,不要着急,请相信王爷。” “我自然相信王爷,但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秦训摇头,“属下不知,王爷没有给属下命令,但若王爷果真谋反,必然是会成功的。” ??? 安舒不知道秦训哪里来的自信,“那要是不成功呢?要是王爷被人陷害的呢?” 秦训面色冷硬,“若是如此,属下定拼尽全力护王妃周全。” “那王爷怎么办?” 秦训沉默半晌,“王爷给过属下命令,紧要关头,以王妃为先,属下腿脚有疾,能力有限,无法进入皇宫,只能谨遵王爷命令,舍命保护王妃。” 道理安舒都知道,但她放不下镇北王。 直到深夜子时,众人未眠,秦训劝安舒收拾好东西,随时准备逃命。 谋反是重罪,安舒身为镇北王妃,按照律法必定被连坐。 安舒逐渐绝望,开始去收拾东西,没想到她好日子没过几天,就要亡命天涯了。 几个丫鬟哭哭啼啼,帮着安舒一起收拾,东西收到一半,突然有下人来报:“王爷回来了!” 安舒手里拿着一支玉簪,听到这话,手一抖就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她也顾不上摔碎的玉簪,转身就往外跑。 跑到跨院,凤北诀恰好跨进垂花门,他身穿铠甲手握长剑,头盔拎在手上,满身血污。 安舒脚步顿住,而后一头扎进凤北诀怀里。 凤北诀有些无措,他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浑身浴血,因为担心安舒害怕,才急着往回赶。 他本来打算沐浴之后再去见安舒的,但没想到安舒会跑到外院来迎他。 “舒儿,我身上脏,等我洗干净了,再来与你细说好不好?” 安舒脑子里紧绷了一晚上的弦松下来,鼻涕一把眼泪一把,“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知道。” “知道你还让我担心?”安舒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但她控制不住。 凤北诀手一松,手上的长剑与头盔落地,他腾出手去抱安舒,“别哭,以后不会了,以后都不会让你担心。”
安舒抹了抹眼泪,仰头看凤北诀,“真的吗?你发誓,骗人是狗。” 凤北诀举起三根手指,“我凤北诀,发誓,若日后再让王妃担心,便化身为狗,终日伴随王妃左右,摇首摆尾,只求王妃垂抚。” 凤北诀为闻秋擦眼泪,手上的血却抹在了她脸上,越擦越花,一时手忙脚乱。
第039章 安舒自己抬手用袖子擦一把,“你有没有受伤?” “有些小伤,不碍事。” 与人厮杀怎么可能不受伤,凤北诀从前总是对自己不管不顾,以杀死敌人为首要目的,而今夜,他却突然害怕受伤,害怕死亡。 因为,王妃说过,她不害怕伤疤,只害怕伤疤留下时产生的疼痛。 凤北诀不怕疼,他习惯了疼痛,只怕安舒会害怕。 听闻凤北诀受了伤,安舒忙吩咐跟来的云衣云裳,“让人准备热水和白酒,王爷要清理伤口,再把周医正叫来候命。” “奴婢遵命。” 云裳领命去准备热水,云衣则朝外院去叫周医正。 凤北诀与安舒回到长辉院,云裳已经备好了热水,安舒要跟凤北诀待在一起,却被凤北诀伸手拦下,“我自己可以,舒儿你先回房。” 安舒没有让步,“不,我就要跟着你。” 凤北诀看着安舒的眼神,知道她是铁了心,无奈只能让安舒跟着进门。 关上房门,凤北诀开始脱盔甲,安舒上前帮着,才发现凤北诀这身盔甲重得离谱,她没做好准备,差点被盔甲的重量坠得跌倒。 安舒不免有了疑问,镇北王力气到底有多大?穿着这么重的盔甲还要挥剑对敌,着实让人佩服。 身上要害被盔甲保护,受伤的地方集中在了四肢,手臂有两道刀伤,腿上也有一道。 手臂上的并不算太严重,但大腿上那一道看着伤口巨大,现在还往外渗血,看着触目惊心。 安舒看得难受,他腿上这么大条伤口,就这么走回来,好似一点也不感觉疼。 而后拧了棉巾,颤抖着去擦伤口血污,怕下手重了凤北诀会疼。 凤北诀拉住她的手,从她手中将棉巾拿了过来,直接从伤口上面擦过去,血污擦得差不多,便往上淋了烈酒,又拿干净的棉巾擦干。 安舒看得头皮发麻,凤北诀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周医正此时赶来,看到凤北诀已经把伤口处理得差不多,道:“手臂上的伤口包扎一下便可,但腿上这道,需要缝合。” “缝吧。”凤北诀把腿往周医正跟前一伸。 经过安舒坚持不懈的开导,凤北诀已经不再抗拒别人触碰他,否则安舒怀疑他都能自己给自己缝针。 周医正愣了愣,他第一次见这么干脆的伤患。 不过他也没有迟疑,用烈酒把针线仔细清洁,有条不紊为凤北诀缝合伤口。 安舒看到凤北诀眉头几不可查皱了皱,便紧紧握住他的手。 他应该不是不会疼,而是隐忍习惯了。 周医正将伤口缝合,拿了药膏敷上,再用干净的纱布包扎,交代道:“伤口不要沾水,要忌口,下官会每日定时来给王爷换药,待伤口愈合得差不多,下官自会把线拆除,眼下再抓一副药内服。” “嗯,退下吧。” 周医正退出去,安舒扶凤北诀半躺在床上,“可有吃过饭了?” 凤北诀摇头,“没吃。” 安舒叹气,“云裳,让人去准备一些吃的来,要清淡有营养。” 云裳福身:“奴婢这就去交代厨房。” 凤北诀看着安舒疲惫的脸,不禁抱住她,“是本王不好,让你担心了。” 安舒小心的绕开伤口回抱,“只要你没事就好,若还有精力,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凤北诀没有隐瞒,道:“毅亲王与永澜侯合谋,趁我面见皇上时,对外宣称我借宫禁统领之便,带了武器进宫,欲刺杀皇上夺位。而我,也确实带了武器。” 安舒问:“然后呢?” “然后,自然是永澜侯带护城军杀入皇宫,他们想直接杀了皇上,嫁祸在我头上,一箭双雕,毅亲王作为皇室唯一的直系,理所当然登基。” 安舒不太明白,“这种事可行吗?” “可行,护城军兵力本就比皇宫禁军多上不少,所以毅亲王才致力于拉拢永澜侯,曾经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是因为我在关外有数十万大军。” 话到此处,安舒也转过弯来,毅亲王在朝中党羽不少,本来可以联合永澜侯逼宫夺位,但皇城护卫军对上皇宫禁卫军免不了一场厮杀,就算夺位成功,手下的军队也死伤不小。 镇北王手握数十万大军,基本上属于裂土封疆的王,若趁着此时一回头,毅亲王就是白白为镇北王做了嫁衣。 曾经永澜侯被毅亲王拉拢,一直私下帮忙却不敢直接表态,可能就是有这一层原因,因为没有把握。 直到镇北王昏迷不醒,事情出现了转机,才敢明目张胆与毅亲王走在一处。 毅亲王也怕内京气候宜人条件上好,镇北王回到内京真把伤养好醒过来,所以在镇北王府安插了人,欲一劳永逸。 但是镇北王醒了过来,还接管了皇宫禁卫军。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毅亲王打点好一切,直接说镇北王谋反,有了名头就可以光明正大率护城军打进皇宫,护城军兵力更多,趁乱杀掉小皇帝,镇北王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既然你回来了,是不是就代表他们没有成功?”安舒心中微微忐忑,要是毅亲王计谋成功,镇北王是独自逃回来的,那可就遭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9 首页 上一页 4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