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北诀摸摸安舒的头,“不用担心,他们没有成功,舒儿以为,皇上为什么会把近卫军统领的位置交给我?” “为什么?”问完,安舒反应过来,惊讶道:“是你与皇上商量好的?” 凤北诀微微点头,“我如今身在内京,毅亲王不会轻易放我回到北疆拿回兵权,就算皇上下令让我出城,也必然遭到毅亲王的竭力阻挠,所以,我干脆留在京城,迅速削减毅亲王党派,接手近卫军,留一个漏洞给毅亲王,逼得急了,自然会盯上这个漏洞。” 安舒惊讶得有些合不拢嘴,“所以,你从醒过来就与皇上商议,布了此局?” “是。”凤北诀承认得很干脆,最开始他对安舒的情感不如现在深刻,并没有考虑他对永澜侯府下手,是将安舒的血亲赶尽杀绝。 只觉得,他挺喜欢安舒,事成之后保下安舒即可,未想过安舒会不会因此难过。 后来,渐渐的,他开始在意安舒的情绪,开始多了顾忌,便试探安舒,设计把安舒真正在意的人送出京城,真正动手前,还直接询问过安舒,若他对永澜侯府出手,安舒会不会怪他。 安舒回答不会,他才敢放手去做。 今夜接受到的信息太多,安舒觉得头昏脑涨,如果镇北王一开始就设了这个局,只等毅亲王入套,那她的娘亲和弟弟被流放关外,还会是巧合吗? 安舒抬眼看向凤北诀,凤北诀瞬间读懂她的神色,道:“没错,安屈和被陷害打人,也是我做的。” 想法得到确认,安舒心中骇然,镇北王到底是什么鬼才?心机深沉到这个地步。 得知镇北王接手近卫军,她只当皇帝信任镇北王,放权给镇北王,是为了让镇北王更好的施展,根本没想过是故意留出漏洞给毅亲王利用,让永澜侯钻进去。 关键是,她日夜与镇北王相处,竟没察觉出一点端倪。 如果镇北王想收拾她,她可能被镇北王卖了还高高兴兴帮着数钱。 安舒觉得喉咙干涩,“你……怎么设计的阿和?” 凤北诀垂眸,“准确来说,是你的嫡姐安宁设计的,那日安宁打死翠珠,我说过会帮你记上一笔,所以,调查了安宁,知道了裴文曜与安宁积怨不浅,利用此事,将安然留在安宁身边,再借安宁的手,陷害安屈和。待尘埃落定,我会让真相大白于天下,为安屈和洗清冤屈,他照样能堂堂正正的做人,身上不会有任何污点。” 安舒突然又有点想哭,她从前总是怀疑镇北王对她的喜欢没有几分,可如今,她才知道自己有多傻。 镇北王做这些,都是因为她。 他苦心经营,不止要顾全大局,还要顾及她的家人,给她的家人留了足够宽敞的退路。 “谢谢。”安舒有些哽咽,她何德何能,能有一个如此惊才绝艳的人这般在意她。 凤北诀看安舒眼眶泛红,眼里沁出水色,顿时慌了神,直接忽略安舒说的话,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忍心看永澜侯被处斩?可他参与了谋逆,若不处斩,往后皇权就会失去威信……” 安舒拼命摇头,“不是,不是的,我是真的想谢谢你,谢谢你为我付出那么多……” 凤北诀松了口气,“傻丫头,要谢,也该是我谢你,若不是你,我就不会醒过来,不会像如今一样轻松,你不知道,我等了十辈子才等到你。” “嗯,可以跟我说说今晚具体怎么回事吗?” 安舒只当是凤北诀说土味情话,根本没想过凤北诀困在昏迷不醒的身体里,足足重生了十次。 凤北诀点头,“可以,但今天太晚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永澜侯落马,毅亲王元气大伤,一时不会再有动静,我刚好在家养伤,慢慢与你说。” 这时云裳端来饭食,凤北诀便与安舒边吃边说。 从前凤北诀遵守礼仪,食不言寝不语,现在跟安舒生活久了,就没了那么多顾忌。 重要的其实方才已经都说了,只剩下一些细节,如何设下陷阱,如何埋伏弓箭手…… 永澜侯被生擒,皇帝立刻下旨查抄了永澜侯府,如果不出意外,应该能找到一些毅亲王私开盐矿的证据。 永澜侯府一夜覆灭,只剩下出嫁的女眷没被扣押。 因为出嫁从夫,嫁人了,就是夫家的人,与娘家没有太大关系。 安舒是镇北王妃,这一切与她无关,而安宁,是毅亲王世子妃。 第二天安宁才得知永澜侯府被抄家,她父亲永澜侯背上谋反的罪名,祖母、母亲和两位哥哥则被连坐,一起关进了天牢。 安宁震惊得无以复加,打翻了镜前的妆奁,“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前生毅亲王也联合了她父亲永澜侯,要将凤安瑾彻底架空,但凤安瑾不是省油的灯,凤霄羽也没有争权夺利的心。 最后是凤安瑾逼人太甚赶尽杀绝,凤霄羽才奋起反击,助毅亲王登上帝位。 她以为这辈子也会这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她收拾了安舒,嫁给凤霄羽,过上与世无争的生活,只羡鸳鸯不羡仙。 但这辈子变数太多,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舒嫁给镇北王,镇北王没死,凤霄羽认为她是恶毒的女人,对她不假辞色。 到了如今,她更是家破人亡。 殷红嘴角动了动,假意安慰道:“世子妃先别动气,我们找王爷问问清楚再说。” 殷红一点都不觉得难过,祖母也好,父亲也好,亲口下令将她打死那一刻开始,原来的安然就已经死了。 不过,她可能要去求一求镇北王,保下她的姨娘。 安宁目眦欲裂,昨夜听闻镇北王谋反,父亲带人进宫救驾,她以为今早起来,会收到镇北王与安舒被抄家入狱的消息。 怎么也没想到,入狱的,竟是整个永澜侯府。 对了,凤霄羽是护城军骁骑营指挥使,进宫救驾最精锐的骁骑营必然不能缺席,所以凤霄羽呢?他是不是也被关押了? 想到此处,安宁疾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可能,凤霄羽是毅亲王世子,如果凤霄羽被抓,现在摄政王府肯定也被抄了,不可能如此平静。 安宁倒没猜错,毅亲王是个人精,为以防万一,临时把凤霄羽叫走,并未带领骁骑营随永澜侯一起进宫。 在原地站了半晌,安宁冷静下来,走回梳妆台前,仔仔细细的上妆。 谋反是重罪,永澜侯带兵入宫,被安上谋反的罪名,毅亲王断然不可能出手相助,否则皇帝与镇北王就会找到机会,借机将毅亲王也治罪。 不止毅亲王,任何人都不敢与谋反的人有所牵扯。 如今,她只能靠自己。 她有前生的记忆,知道有一个人可以帮她,那就是当今皇上凤安瑾。 凤安瑾爱慕她,甚至想要强占她,正是因为如此,安舒还借此让凤霄羽误会,误会她与凤安瑾之间有些什么。 她要进宫面圣,求凤安瑾帮她这一回,什么功名利禄都不重要,只要保住父亲母亲和兄长的性命。 安宁把自己打扮体面,直接进宫求见凤安瑾。 凤安瑾听闻毅亲王世子妃求见,嘴角凝起一丝笑意,“让她进来。” 安宁走进御书房,不卑不亢对凤安瑾施了一礼,“臣妇安宁,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凤安瑾盯着安宁,眼神肆无忌惮,“不知堂嫂求见朕,所为何事?” 安宁咬咬唇,“臣妇有一事相求,臣妇的娘家,是永澜侯府,臣妇求皇上饶永澜侯府众人一命。” “哦?”凤安瑾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堂嫂莫不是在说笑?永澜侯昨夜带兵攻入宫内,意图谋反,堂嫂应该不是不知道谋反之罪有多重吧?” 安宁知道不会如此容易,便跪了下去,“只要皇上能饶过他们一命,臣妇什么都愿意做。” “当真什么都愿意做?”凤安瑾起身,缓缓走到安宁跟前,居高临下看她。 眼前是云纹滚边绣着五爪金龙的下摆,安宁只觉得如芒在背,咬牙道:“是,臣妇什么都愿意做。” 凤安瑾轻笑一声,转身走回座椅,“可惜了,若堂嫂求的是别的事,朕还可以考虑一二,但这件事,关乎皇权威严,没得商量,若谋反之人都能留得性命,朕的江山还如何稳坐?”
安宁以额触地,恳切道:“皇上,求您了!” “堂嫂请回吧。”凤安瑾无动于衷,他确实喜欢安宁,但分得清事态轻重缓急,与江山比起来,他对安宁的喜欢,只能屈居第二。 而且,待稳坐江山之后,将毅亲王处置了,安宁还不是他的掌中之物? 这是从小皇叔那里学来的,欲成大事,不可心急,并且,要冷心冷情不择手段。 不得不说,他的小皇叔凤北诀,是个不可多得的英才,这段时间跟着凤北诀,他学到了很多东西。 安宁没想到,凤安瑾心智如此坚定,前生不顾伦理纲常想要强占她的人,现今她主动送上门,竟然丝毫没有动摇。 见安宁没动作,凤安瑾笑问:“怎么了堂嫂?是跪得久脚麻站不起来了么?可要朕扶你一把?” “不用,臣妇可以自己起来。”安宁强颜欢笑,起身失魂落魄的回到摄政王府。 完了,一切都完了,夫君不喜,娘家被抄,这世间可还有她的存身之处? 安宁回到扶云苑,恰好遇上凤霄羽,凤霄羽讥笑看着她,“不知世子妃打扮得如此隆重是去了哪里?” “我累了,想要歇息。”安宁不想与凤霄羽争论,欲绕过凤霄羽。 却被凤霄羽一把抓住手腕,“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进宫去见皇上,如此打扮,是想献身吗?” 安宁甩开凤霄羽,“是啊,我的爹娘全都要被斩首了,我能怎么办?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凤霄羽看着安宁的脸,心脏有些抽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后只道:“我会设法让你见他们一面。” 安宁想哭,但她将嘴唇咬得发白,硬忍了回去,“多谢。” 凤霄羽只是性子较为淡漠,对权势不感兴趣,懒得争抢,但办事却是极为靠谱,没多久就带着安宁见到了永澜侯等人。 见到徐氏,安宁终于忍不住,与徐氏抱头痛哭。 “宁儿,你怎么这么傻?这个时候来见我们,就不怕被牵连吗?” 安宁摇摇头,“不怕,宁儿什么都没了,就算与爹娘兄长一起死又如何?还能在阴间团聚。” “别说胡话,你要好好活着,一定要好好活着。” 凤霄羽站在一旁,心中泛起些涟漪,他好像又看到了最初令他心动的那个安宁。 永澜侯身上有伤,面色苍白,“宁儿,你去见见镇北王妃,她一向心软,我怎么说也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定会于心不忍。” 听闻此话,安宁脸色猛的阴郁,“父亲,没用的,我做了个梦,安舒亲手将我送上死路,安舒从来不心软,我以前的婢女采荷,就是安舒设计打死的,我们都被她骗了,如今我去求她,她不仅不会帮忙,还会落井下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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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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